第609章 609.吳家兄弟無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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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 609.吳家兄弟無長才

  這會兒王安節、謝光孫他們,應當還要在鄂州分遣安置士卒。然後發賣他們掠奪來的各種金珠寶貝,且還需幾日。倒也不必張巡立刻就趕回臨安,等候得勝大軍還朝。

  咱們就正常的去揚州淮邊巡視,反正王安節如果要來臨安領賞,會提前派出親兵打前站的。通知好沿途的水陸驛站,對他進行接待。

  不過那二千六百萬,需要派人專門去接收,並且清點入庫。倒不是說不相信王安節什麼的,財務上面有這個一個流程,他既然報上來了,那錢就算是朝廷的。朝廷接收過去,下一步就是朝廷的事,王安節也輕鬆。

  但凡千過財務的,應該都知道把已經入帳的公款放在自己身上,是多麼麻煩的事。

  就是這麼大一筆錢,應該派誰去取?另外還得加派軍士押運呢。雖然官船大概率沒什麼不開眼的小毛賊搶奪,可帶宋這會兒見天的爆發民變和起義。說不準半道上,哪裡就爆發了農民起義,那可就管不了你什麼官不官咯。

  反正張巡穿越到帶宋來之後,帶宋是年年都有方人規模以上的農民起義。幾十萬人規模的更是接連爆發了兩次,一次是贛南山民鹽徒起義,一次是漳州畲漢農民起義。

  要是撞上這種幾十方人的起義軍,那就糟了。

  有穩妥人嗎?有的。葉李不是管人事嘛,就說先宰相吳潛的兒子吳實,之前差點被陸秀夫裁撤掉。歷史上他是在丁家洲戰死了,追贈的團練使。本位面的丁家洲,宋軍轉進如飛,十四萬大軍就賠進去五萬。

  所以吳實就退回了殿前,掛名環衛官,率領一小部分班直守衛宮城。他爹吳潛二十年前就被人下藥給毒死了,也沒辦法給他提供什麼幫助。

  倒是他哥哥吳璞,在賈似道被罷死之後,短暫的幹過一段時間的吏部侍郎。

  不過嘛,瞎,不翻舊帳,那會兒燕肅鐘響了,去朝拜謝太后和趙濕的,攏共六個大臣。吳璞也跑了,而且沒有跑回寧國府宣州的老家。

  彼時宣州已經被伯顏所占領,只能閒住在臨安郊區的富陽,恰好就認識了從泉州返回臨安的葉李。

  吳璞其實也算有幾分才能,當初那會兒的場面,人人都跑,也不能多怪罪什麼。葉李和他聊過之後,覺得他們兄弟幾個還算像樣。眼前這會兒既然張巡要找個妥帖人去接收王安節的繳獲,那順手就把吳璞、吳實兄弟給提了出來。

  一聽是先宰相吳潛之子,張巡倒也來了興趣。前宰相剛見了一個馬廷鸞,是個有幾分氣相的人物。嚴於律己,賢臣良臣。那現在再見見吳潛的兒子,也很可以。

  不過吳潛的兒子,年紀應該很大了吧?其實不大,因為吳潛二十三歲中進土,開始論親結親。結果還沒生孩子,他爹就故去了。守孝三年,是絕對不能有孩子的。

  所以吳璞今年也就五十六,吳實更是才四十多。中間還有幾個兄弟姐妹,但有的天折,有的治學去了,在鄉間養望。

  ··

  見見唄,既然是葉李舉薦的,張巡肯定要給面子見一見。只要人說得過去,

  那就拎起來辦差事。馬上就要北伐了,事情千頭萬緒的。很缺能夠辦事的能員干更。

  一邊裁撤員,一邊新任能吏,都是為了政治大局和北伐中原。

  潤州和臨安很近的,當初張巡在揚州,歇人不歇船兩天兩夜就趕到了。現在走的慢點,也不過四五天。很快吳璞和吳實就出現在張巡的面前,並且向張巡提交了履歷。

  出於自身武將的習氣,張巡先見了見吳實。但不知道是在臨安混久了,還是太久沒有出陣帶兵,吳實給張巡的感覺就很普通。用個比較玄乎的說法,那就是張巡在他身上,看不到糾糾生氣。

  或者說蓬勃的朝氣,雖然談不上死氣沉沉吧,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一般。

  很符合帶宋這個暮氣已深的模樣,同忠誠軍或者侍衛親軍馬軍的軍將們,根本沒法比。

  儘管吳實也挺胸收肚,相貌堂堂,儀容儀表啥的都相當不錯,可就是不精神作為老大哥,張巡感覺他說話都聽不見。

  不過作為蔭官子弟,能有這種狀態已經算不錯了。臨安城內那些牽狗走馬,

  到處嬉樂,渾不做人的廢物點心們,張巡實在是見的多了。帶宋蔭官汰爛的弊端,一定要完全革除。堅決不能再讓大量官宦子弟,僅憑恩蔭就進入到官僚系統內。

  再瞧瞧他哥哥吳璞吧,張巡反正也沒啥太高的要求,押運錢貨而已。雖然率領大批人手,轉運錢貨是個需要組織能力的活,但既然葉李說這人還行,應該差不了。


  另外人家不是還有個添頭第弟嘛,可以帶上千把人,專門沿途押運。

  兩人先坐下聊了聊,張巡最重的就是轉運的能力,或者說漕運的水平。前頭選中狀元的馬端臨不就是漕試出身嘛,專門為轉運司官吏子弟設置的發解試。就是希望多選拔精通漕運的人才,維持帝國的運轉。

  既然如此,那就聊聊怎麼把錢從鄂州送到臨安吧。或者不送到臨安,錢解到淮南安撫制置司的總領庫房內也一樣。反正進了國家的官倉,預備看北伐使用即可。

  帶宋的轉運,主要分兩種,一種就是宋朝的大惡政「支移」,簽發老百姓來負責將物資運送到三百里,五百里,甚至千里之外的某地。儘管宋仁宗時,就開始嚴厲限制支移的路途遠近,但屁用沒有。

  陝西連年戰事,永興軍路的老百姓需要把前線所需的錢糧,歷經八百里的距離,轉送到秦州。就這還算是好的了,至少還都是在「內地」。要是再從秦州往邊境上轉運,保不齊在野外就被党項橫山羌給一刀削了腦袋。

  到了咱們眼前,張巡剛穿越來那會兒,常州的一等戶二等戶,還得賠盡家產,轉運軍需物資去援救襄陽的前線呢。不單單是要自己出運費,還要做好被簽收官更難為,大筆行賄的心理準備。

  不把那一二千貫的家產全部賠進去,人家根本就不會把人給放回來。甚至戰事緊急,還會連人帶船簽軍吶。

  另外一種,就是官運咯。不過官運常年飄沒,飄沒的數額不定。張巡在揚州當官那會兒,朝廷濟運來的軍糧,短短三百里都能飄沒25%。說是飄沒,分到張巡頭上的就有5%一10%,已經完全成為了規矩。

  後來王安石變法的時候,不是喝令一綱三十船,混編民船嘛。民船損失多少,官運綱船就允許損失多少。試圖來強行平抑掉飄沒的數額,起初是有效的,

  後來也廢弛了。

  現在張巡很有興趣聽聽這位吳璞,能夠有什麼建議。

  哪怕他像老黃頭那樣,清楚如今的弊病,雖然沒有重整完善的本事,但至少能夠裱糊著再混幾年。那就很不錯了,算是封建時代的大才。

  對了,黃夢干應該也快服完九個月的孝了吧?

  等他服完孝,張巡肯定是要把人拉來大用的。老黃頭臨死之前,連自己的兒子們都不推薦,就推薦這麼一個侄子,說明黃夢干是有水平的。

  結果滿懷期待的張巡,問了問吳璞關於如何組織漕運,吳璞的回答只是集中在防止沿途押運官軍民役的偷盜上。

  不稀奇,舉個最典型的例子,清代從雲南轉運滇銅到京師。一開始是用麻繩將鑄成條狀的紅銅綑紮好,一捆一百斤,價值十六兩五錢銀子,成捆成捆的船運到京師。

  結果就和大家能想到的一樣,沿途從押解官吏,到船夫槳手,各個都在偷。

  窮盡一切辦法的偷,甚至包括把銅條插進屁股後面的方式偷。

  給帶清偷急了,最終直接封桶,不能直接從捆包里抽一根出來了。於是整桶整桶的就開始消失,包括船翻啦,漏底啦,搬運落水啦,反正理由成千上萬。

  這毛病,明朝也有啊。江南轉運大米到京師去,押運的官吏將半船大米直接於沿途發賣掉,然後在米中加入石灰,往上潑水,沖刷右灰,產生熱量將米漲大。至於這米是不是會處於半生不熟的狀態,那都是後話。

  如此米漲大,憑空占了二三成的位置,再加入二成的沙土,最後入倉前再潑水。半船的好糧食到了通州,就成了一船的垃圾。但只要賄賂得當,照樣能夠入庫歸倉。

  偷法,哈哈,層出不窮啊。

  所以吳璞的想法就是打造專門的一種封櫃船,將錢貫金銀等,填塞進入船艙,然後用木板封死船艙的頂,船艙的側壁開一個口,安裝門鎖。一船的船艙塞滿,就上鎖。

  鎖的鑰匙管有幾百把,都由他保管在另外一口箱子內,箱子再落鎖。最後這把開箱子的鑰匙,由朝廷打造發給。

  你問運到了地方,怎麼卸船?

  吳璞的想法是把船拖到岸上,學習海船清理船底那些藤壺一類的東西般,將船傾倒過來,打開孔了,由看金銀錢貫從孔門內流出。

  這——

  聽完他的敘述,張巡不置可否。雖然也算是個有想法的人,但是吧,該怎麼形容呢?方法似乎有點不那麼靠譜的感覺。

  不是說完全不行,畢竟張巡也沒有試驗過。但是漕運這麼大的事項,吳璞只能在防盜上有點想法,這才能值得託付什麼重任嗎?


  孫虎臣他雖然是逃跑將軍,但是他能夠組織起二萬人守城,水平顯然是及格的。而且二萬人跟著他直接賣了皇帝,一個有分量的反對者都沒有,說明他其實很有幾分馭人的本事。至少幹大事的時候,他的隊伍和他上下一心。

  黃震就更不用說啦,整個鹽務上的弊病,以及固本清源的思路,他都在腦子裡面。提不出策略,可看問題非常的准,一句話就說到了張巡的心裡。

  眼前的吳璞,算了,交給他們兄弟干吧。

  至少是肯幹活,且有點想法的人。總比以前帶宋那些戶位素餐,純純就是混子的官僚要強。各個都要是大才,那難度太高。

  「吳待制往昔都在什麼任上治事?」張巡已經準備送客了,再聊兩句履歷,

  便準備走人。

  「職寶佑四年進士登科,先任司戶,轉節度判官,後又試策御前,遣慶元府,主理它山堰。」吳璞說起履歷來平鋪直敘的,但是提到它山堰的時候,明顯驕傲了一下。

  這個它山堰值得說一下,因為他是第三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入選世界灌溉工程遺產名單。南宋時期最大規模的修整和加築,便是在吳璞的父親吳潛任上進行的。

  吳潛為它山堰置三壩於鄞江鎮東(距堰里許),一瀕江,一瀕河,一介其中。三壩外泄江潮,內增官池蓄水,為阻隔江河之巨防。

  「這麼說,吳待制知曉水利?」張巡有了一絲興趣。

  因為王安節去滇中打草谷來的這二千六百萬,其中一千多萬,就是為了重修黃河堤防的。換個其他人,肯定想的是,打進大都去,活捉郭守敬。

  剩下的全都甩給郭守敬就完了,老郭是當代最有名的水利專家,主持了京杭大運河的疏浚和復通工作。使得江南的糧食,能夠一路送到大都積水潭。

  單單是這麼一個工程,就足以讓郭守敬在中國的水利史上永垂不朽了。張巡其實也想過,但有個問題。

  假如郭守敬和賈居貞或者李德輝那樣,寧死不降,就要侍奉帶元呢?

  元好問,大詩人,雖然是漢人但是心中萬分懷念帶金。金國被蒙古滅了,還天天念叻帶金的好,一輩子以金人自居。

  是以張巡也有心尋找帶宋自己的水利官員,可南宋後期軍事開支大的驚人,

  根本沒有多少錢投入到水利設施的建設之中。不興修水利,就不知道誰會興修水利。修個渠道,建個水車,那不算什麼水利專精。

  能計劃大規模的水利工程,並且對江淮一代的水文,有相當的了解,才堪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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