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558.昏招一出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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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8章 558.昏招一出又一出

  禍事了!

  禍事了!

  禍事了!

  幾乎在殿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文天祥這一撞柱,那老趙家不脫一層皮是絕對洗不了了。若果文天祥今天撞死在了祥曦殿上,那整個天下都必然會動盪起來。

  好不容易勉強穩固下來的,安定團結的大局面,將會迅速崩盤。

  舍文天祥之外,此時帶宋哪裡還能再找出一個威聲既高,能力亦可的救時宰相啊。

  況且逼死了文天祥這般的宰相,那全國的人心都得喪失。這還就罷了,三邊各鎮官軍的軍心,怕是也要因此而損失,

  主持站班的殿中侍御史也管不了了,全國各鎮各邊滯留於行在的官更們,飛也似的往宮外跑。朝中將有大變,請節帥、安撫、觀察們都立刻警醒起來。

  真正的暴風並不因為謝太后的駕崩而暫歇,反而更加猛烈的席捲而來啦,

  瘤了腿的葉李隱沒在站班眾官的身後,他沒有驚慌的往外跑,或者第一時間去通知淮南的張巡,而是在觀察。

  觀察文天祥到底有沒有死,如果死了,這便是天賜的良機。如果沒死,文天祥還能出來主持大局,那做啥都有可能成為亂臣賊子。

  誰叫文天祥此時的名聲太高,誰殺了文天祥,都將背負千古的罵名,那是要在杭州西湖邊鑄跪像,被老百姓日夜鞭撻的。

  因為自己這條風濕腿,葉李多少也自學了一些醫理。觀察了片刻之後,他緩緩向前擠去,已經有兩個頗學了些岐黃之術的官吏,正跪著觀察文天祥的情形。

  很顯然,兩名官吏面色非常嚴峻,剛剛那一撞,雖然沒有把這金鑾寶殿給撞塌了,但卻把文天祥的半條命給撞沒了。

  此時瞧著文天祥,連進出氣似乎都沒有多少,顯見是要不成。

  幸好這會兒還有個陸秀夫在呢,陸秀夫也算是救時宰相,他一面命人把小皇帝送回大內全太后處。再派人和全太后說,讓小皇帝稱病,這兩天別往外蹦噠了,真害人玩意兒。

  另外滿殿的大臣也別在這看戲了,都散班下值,封鎖消息是不可能封鎖消息了。強行封鎖?完全不可能的。

  至於其他諸位宰相,包括留夢炎在內,分成兩班,日夜輪守。既成為皇帝和宮外的傳聲筒,也方便臨時處斷,避免發生什麼大事無人應對。不需要把留夢炎排除在外,大約這個時候最不希望文天祥死的人裡面,就有他一個。

  哼哼,文天祥若是死了。趙濕是不可能殺得,那要被殺的,必然是他留夢炎。

  總需要有個人出來為此事負責,能負責的也就是他留夢炎了。

  就眼前這會兒,文天祥被轉移到了偏殿之中,御醫過來做了簡單的包紮和診治,都不敢說話了。若非是陸秀夫厲聲喝問,這幫人怕是能直接拎著診箱跑路。

  事情太大,他們只是御醫而已,扛不住。

  一心撲在龍衛驍騎直建設,以及吉大王趙是出巡這兩件事上的榮大王趙與芮此時被人用乘輿抬著進了宮。他先是觀察了一番文天祥的情形,命人用自己的乘輿把文天祥送回家。而後便同陸秀夫諮詢了一下這幾天的安排,大致了解後直驅內宮。

  趙怎麼樣了?還嚇傻著呢。

  親眼瞧見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撞死,那衝擊力實在是大,趙濕這個年紀能表現出來的種種聰慧和從容,在真正的血腥面前,屁也不是。

  見親孫子這副模樣,趙與芮滿口的話也實在是沒辦法往外說了。全太后此時也慌了神,她是恬素淡然,不是無腦無識,連忙詢問趙與芮該怎麼辦?

  怎麼辦?你問我,我能怎麼辦?

  但趙與芮不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選挑子,他立刻要求全太后幫看草擬詔令,以文天祥功在國家,再造社稷的功勞,冊封為廬陵郡王。

  原本他還想說,看看是不是能夠發動歲月史書,讓全太后宣布垂簾聽政,此時國家大事都是全太后在控制來著。但想到全家頗有人脈關係,門生故舊滿朝廷,還有個全清夫擔任樞相。

  現在宣布垂簾,那大概率就是要給趙做背鍋俠的。全氏一族有可能要因此遺臭萬年,被世人所唾棄。

  就算全太后不懂,全清夫肯定能懂。讓全太后為兒子趙濕頂罪送死,那還有些可能。讓全氏全族為趙濕頂罪,難度太大。如果在平時還有可能操作,眼下亂子眼瞅著生了起來,那還是免得生事吧。


  只能先冊封文天祥為廬陵郡王,公開表達老趙家對文天祥的親信和寵愛。趁著整件事還沒有發酵起來,先把鍋往朝臣身上甩。

  皇上的意思都是好的,全是下面的朝臣執行壞了。

  能甩到留夢炎身上最好,大不了直接把留夢炎處斬,甚至可能讓留夢炎全家陪葬。罪名是現成的,辦理援救襄陽後勤不力,致使援襄大軍敗亡。

  甩不到?或者甩的老百姓不滿意?

  全太后你還是得垂簾·—·

  看看能不能用留夢炎全家來平息物議吧,不能夠的話,就要讓老全家陪葬了。唉,怎麼事情就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呢?文天祥到底是哪裡想不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不過是一時的口角之爭罷了,單單就文天祥這個名聲,即便趙濕將來長大了,排斥老臣。也不過是出外判名城大州,最後封王致仕的結果。怎麼樣都不算差的,甚至可以說是人臣之極。

  何苦來哉,要以頭撞柱。

  爭什麼呢?

  大概率趙與芮是一輩子也想不明白,文天祥到底是氣什麼?又是氣不過什麼?畢竟屁股不一樣,經歷不一樣,思想不一樣的人,是絕對無法共情的。

  矚咐了全太后一句,今天封廬陵郡王,明天記得再封文天祥為信王。加恩文天祥祖父五代,一律封王,實封萬戶,恩及妻子。

  就文天祥那個樣子,這也談不上什麼封賞不封賞了,充其量叫沖喜。

  反身出外,加封文天祥的救使也一道飛馳而出。復又坐到宰相們的面前,以陸秀夫領銜的國家卿相們,此時很清楚。趙宋皇權的臨時代理人,就是趙與芮。

  發生了這樣的政治大災難,唯有歷經四朝的趙與芮,還有處置的經驗和才能。

  為今之計,兩件事。

  原本就守衛外城嘉會門和內城麗正門的孫虎臣,立刻動員將兵,加強所守城門的警備。文天祥親將出身的步帥麻士龍,其人馬調離正對餘杭驛的餘杭門、錢塘門和涌金門,改換去良山門、東青門、崇新門。

  和老趙家聯了姻,成為了駙馬之家的馬堃,從城東換到城西,接管餘杭門。

  從麗正門遷走的班直改去東華門和西華門,新抽選來的龍衛直照舊守北宮門,也就是和寧門。

  趙老登的用意,在座的其實都很清楚,以防有北面和西面的勢力沖入臨安。

  所以將最可信的駙馬兵,以及殿兵安排在西北兩面。其餘人馬守衛他門,加強城防。

  第二件事則是立刻將三邊,尤其是淮南揚州鎮張氏,荊湖鄂州鎮謝氏,以及四川、京西鎮王氏、張氏等將在臨安的家口集中控制。

  雖然這麼做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但是什麼都不做,任由他們離開臨安,也是絕對不行的。將這些人控制在手中,至少能夠搏一個權衡較量的機會和時間。

  「大王是否要將內子也拘禁起來?」陸秀夫拂袖而起,半分面子也不給。

  *的,這狗*的趙家,喪了良心了。文天祥五內俱焚,難道陸秀夫不是五內俱焚嗎?他矢志於保全宋朝的江山社稷,最後保了這樣一個宋朝,沒有立刻就掛冠而去,投了張巡,已經是他極忠極義啦。

  「這—」趙與芮到底是老了,一時忘了這一節。

  陸秀夫可是張巡親親切切的大姐夫,正配夫人乃是張巡的長姊,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是三代以內直系血親。

  「不足與謀,不足與謀!」隨後陸秀夫便負氣而走,直接拒絕了君前議事。

  沒有陸秀夫主持,其他幾位宰相幾乎就無法撐起朝廷。眼下這朝廷,完全就是文天祥和陸秀夫在天下瓦解之際,一力肩擔,保全建立起來的。其他人不過是朝局穩定之後,重新回來享受勝利果實而已。

  沒辦法,趙與芮只能去請李庭芝。一方面希望李庭芝能夠出面來主持大事,

  一方面也希望李庭芝能夠牽制淮南和荊湖兩路人馬。

  好啊!

  沒問題啊!

  李庭芝立刻以安陸郡王·樞密使的身份出來視事,協助趙與芮完成了臨安城的重新布防。並利用殿兵班直,將沿邊諸將的家口眷屬,都集中到了和寧門北面的樞密院內。

  數千口人,男女老幼,尚不知發生了何事,就被人給解遞到了院內。四門落鎖,連口水都沒有給。

  不過李庭芝卻又沒有嚴厲控制樞密院的官員和更役,他只帶了幾百名隨從進京,也確實沒有「掌控力」。


  於是被鎖在院內的各族子弟家口,紛紛大顯神通,有的拔下老婆的金釵,有的解下自己的玉帶,對著牆角就喊。牆角自然有樞密院的吏役在,內外消息通達的飛快。

  得知是文天祥撞柱而死,朝廷警備,殿司移兵,眾人惶然大驚。這是朝廷在擔憂三邊的官軍滋生事端,才把他們集合起來啊。

  一旦內外有事,他們這些人全都得死。

  其實這事張逞早就知道了,他當時也在殿上,回家之後尚未部署什麼,就被人給裹卷了全家,關進院內。左右數十名親將立刻進言,願意死戰護衛張逞脫出。張逞連道不可,此等行徑和謀反有何異?

  他到現在還認為張巡並未有謀反之心,他這裡跑了,反而可能會害了張巡。

  那怎麼辦?

  怎麼辦?大門打開了,陸秀夫和其妻張氏,以及二子三女,自己走了進來。

  左右望見,紛紛驚呼。朝廷這是要幹嘛啊,怎麼連宰相陸秀夫全家都給捉來了?其實是陸秀夫自己要來的,他倒要看看,這老趙家能夠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你問為什麼李庭芝不進來?因為李庭芝主動配合趙與芮,且李庭芝的三個兒子,一個擔任殿前軍將,一個在太學上舍讀書,預備保送進土,一個在湖南當知州發財。等於兩兒子都在臨安,正常思維,此時的人應該都是站兒子,而不是站女婿的吧。

  陸秀夫被鎖進來,倒是讓院內數千人都安定了下來。朝廷坑了文天祥,那不可能再把陸秀夫給坑了。真要是一天弄死兩個救時宰相,這帶宋得完。

  另外陸秀夫還主持叫來了外賣,送外賣的閒漢小伙兒,一個個張著梯子翻樞密院的院牆,往院裡面送糕餅。

  有了陸秀夫的主持,數千人開始分隔,婦女孩童和老人到屋裡去擠擠,男的就擱外頭生火。眼前這會兒臨安的夜還不算涼,挺一挺也可以。

  反正李庭芝也沒禁止內外交通,只是把人鎖在院裡,那送外賣甚至是挑柴來的,直接在樞密院外頭擺起攤來。只要院內數千人身上的財物沒耗盡,這攤一時半會兒散不了。

  險而又險的躲過了朝廷對淮南鎮人馬的追捕,葉李藏到了趙孟的家。眼下或許也就是趙孟能夠庇護葉李了,其他地方完全是亂成了一片。

  瞧見葉李,趙孟張口就問,一是文天祥去世了嗎?二是通知張巡了嗎?

  文天祥還有口氣,不知道能不能活。張巡還沒通知呢,但現在可以通知了。

  因為葉李得知陸秀夫也被鎖進了樞密院內,朝中無人主持朝政了。

  天黑了,城門落鎖,怎麼送?

  「趙直閣,你難道沒有點辦法?」葉李想探一探趙孟的底。

  「葉先生難道沒有?」趙孟早就站隊張巡了,很清楚葉李是張巡的謀主。

  「你意如何?」先前天天催張巡辦大事,葉李很積極。現在機會突然出現了,葉李反而有些遲疑。

  「匡正國家,扭轉乾坤,正在此時!」趙孟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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