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當名為「道侶」的幻影破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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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1章 當名為「道侶」的幻影破碎後

  裴宇寒忽然站起身來,這讓想不通的季夕嬋也連忙看向門外。

  只見一道清冷的身影從天而降,衣袂飄飄間,南宮錦翻然落地。

  她雪白的裙在風中輕輕擺動,宛如一朵盛開的雪蓮。

  「見過南宮前輩。」

  季夕嬋連忙行禮,聲音里還帶著因為裴宇寒而未褪的羞澀,她低垂著頭,不敢讓南宮錦看見自己通紅的臉頰。

  南宮錦淡淡點頭,目光在二人之間掃過,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季姑娘,我跟裴師兄還有些事情要聊,你先下去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去掌握那具神軀吧。

  記住,你現在是道宗開啟淵海宮最重要的底牌之一,接下來所剩不多的時間裡,修行千萬不能怠慢尤其是不能因他人而分神。」

  「是,南宮前輩..

  」

  聽出了南宮錦意有所指的季夕嬋輕聲應道,隨後有些腳步慌亂的離開。

  李夕嬋走後,南宮錦看向裴宇寒輕聲道:

  「裴師兄,你的魅力不減當年,這孩子也被你深深吸引了。」

  聽到南宮錦的話,裴宇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如果不是知道南宮錦忘情道大乘,他都懷疑是她在故意打趣自己了。

  「裴師兄,季姑娘之前在你府中住過一段時間吧。」

  見南宮錦忽然提起往事,裴宇寒便點了點頭。

  同時他的心中思量著,季夕嬋應該不至於把她在寒宮劍府跟自己的荒唐事往外說吧...

  「季姑娘在你府上的時間,正好是葉璃鴛天劫重傷後?」

  「嗯。」

  裴宇寒應了一聲,隨後有些疑惑的問道:「師妹忽然提起這個是有什麼關聯嗎?」

  「當然有,如果葉璃鴛沒有因為天劫重傷的話,那我恐怕很難看到季姑娘現在完好無損的站到我面前了。」

  「你—什麼意思?」

  「裴師兄,你真的了解自己的道侶,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南宮錦平靜的看著裴宇寒,她的聲音是那樣的克制又冷漠,讓裴宇寒的心本能的提了起來。

  「或許你應該感謝那場改變葉璃鴛與你命運的血煞劫雷,要不然,裴師兄的弟子們,

  以及這一年來,親近你的女人們恐怕,下場都不會很好。」

  一片朦朧的迷霧中。

  葉璃鴛幽幽的睜開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暗罵道:「該死的南宮錦,搶我的道侶,還仗著修為強大欺負我!」

  「如果師尊還在,我肯定要找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這是什麼地方?」

  發泄幾句後,葉璃鴛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處在一個奇怪的空間裡面。

  這些迷霧,是什麼情況?

  我不是被南宮錦擒住了嗎?

  葉璃鴛有些好奇的站起身來,在迷霧中走著。

  但這裡好陰冷,又一片漆黑。

  她只覺得心頭湧上了莫名的恐懼。

  「要是有阿寒在身邊,就好了他肯定不會讓我受委屈的·阿寒,你現在在哪裡?」

  葉璃鴛喃喃著,像是在尋找倚靠的小獸,眼眶一下子又酸了起來。

  或許是心有所念,她面前的霧氣開始涌動交織,最後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阿寒?」

  葉璃鴛有些驚訝的看著面前的裴宇寒,只是對方的氣質似乎更年輕銳氣些,遠沒有現在沉穩。

  這應該是·阿寒年輕時的模樣,那時的他還是自己的裴師兄。

  葉璃鴛留戀的去觸摸裴宇寒的臉,但那張面容虛幻一陣,竟然變成了一個女人。

  她全身的衣服被撥去,像是一條魚一樣被用繩子吊起,那白皙肌膚上的血痕在慘白的月光下刺目無比。

  「這是誰」

  隨著葉璃鴛的疑問,那被吊起的女人緩緩抬起頭,凌亂髮絲間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晴,死死盯著她。


  那目光里翻湧著滔天的怨恨,卻又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仿佛葉璃鴛是她的夢魔,

  既想撕碎她,又本能地想要逃開。

  【葉璃鴛,你害我害的那麼慘,怎麼敢忘掉我的?】

  「小玲—?」

  葉璃鴛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刷地慘白如紙。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跟跑著後退一步,後背卻抵上了一道突兀出現的冰冷牆壁,讓她無路可退。

  下一秒,濃霧翻湧,無數扭曲的身影從中浮現她們有的渾身血痕,皮開肉綻;有的形如枯稿,眼神死寂;有的則掙擰如惡鬼,張開血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她們齊齊瞪向葉璃鴛,喉嚨里擠出悽厲的嘶吼!

  憤怒著,嘶吼著,辱罵著,那漆黑到極致的怨念山呼海嘯的湧來!

  【葉璃鴛,你怎麼還有臉賴在裴師兄這裡!】

  【葉璃鴛你這個女表子!裴宇寒早晚會看透你那航髒不堪的內心,你再裝白蓮花,撥開表皮后里面也是黑的,臭的!】

  【哈哈哈~!半生苦修被一道天雷全部劈毀,自己的男人也被周圍的女人全部搶走,

  這都是你的報應!報應啊!】

  【你怎麼還有臉去追裴宇寒!去死啊一一】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

  尖叫聲、咒罵聲、狂笑聲交織成一片,像無數把尖刀狼狼刺入她的耳膜。

  葉璃鴛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聲音仍如附骨之疽,瘋狂往她腦海里鑽!

  「不——.不——你們在說什·—我聽不懂!!

  「阿寒,你到底在哪裡?快來救救我———」

  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十指深深插入發間,指甲幾乎掐進頭皮。

  霧氣中的女人們見她這般模樣,忽然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扭曲的嬉笑。

  【她忘了!她全忘了!呵呵呵呵~】

  【被天雷劈傻嘍~】

  「裴師兄,這段時間不止是你在收集關於葉璃鴛的情報,我也在幫你找線索。」

  「葉璃鴛那些年害過的,想要親近你的人,她們的資料都在這裡—因為葉璃鴛做事謹慎,且往往不會主動露面出手,所以很多時候被害者都不知道是葉璃鴛做的。

  即便猜到了,也沒有證據指控她,所以那些慘案便都成了陳年舊案。」

  南宮錦用冷漠的聲調說完,裴宇寒也沉重的閉上了眼睛,他將手中那些慘不忍睹的資料放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南宮錦沒有打擾他,選擇給裴宇寒一個安靜的空間,讓他緩一緩。

  片刻後,裴宇寒睜開眼晴,那俊美的眼眸此時失去色彩,只剩下一片失望的灰色。

  「也就是說,璃鴛她一直都在欺騙我,對嗎?」

  裴宇寒開口,聲音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冷靜。

  或許,在經歷無數壞女人後,他的接受與適應能力,已經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強大程度。

  以至於面對自己最愛,最珍視,心中最完美的道侶,早已變質的【真相現實】,他都還能保持最起碼的平靜,而不是直接昏蕨過去。

  而面對裴宇寒的詢問,南宮錦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葉璃鴛當初為了奪取你的喜愛,在你面前,一直偽裝成一個單純善良又美好的小白花,滿足了師兄你對好女人的所有幻想。

  她一邊盡情的在裴師兄面前展現著最美好的一面,一邊又把最黑暗的一面留給了她的情敵。

  在排除所有異己後,她便成為了你的道侶。」

  說到這裡,南宮錦頓了頓,看著裴宇寒那已經麻木的神色,繼續說道: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便都是我的推理了,或許准,也或許不准,具體就由裴師兄去把握吧——畢竟,你是跟葉璃鴛生活最親近最久的人。」

  裴宇寒聞言,嘴角自嘲的勾起,笑了笑。

  跟她生活最久嗎·——

  可我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她—.我愛的,一直都是一個偽裝的幻影。

  裴宇寒閉上眼睛,感覺那被欺騙的苦澀湧上喉嚨。


  自他逃離陰陽聖地的聖女殿,那個三十年的糜亂囚籠與噩夢後。

  本以為遇到的璃鴛,會成為自己的救贖。

  沒想到,那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落入到了另一個更隱秘的牢籠之中。

  自己始終,都是壞女人的玩具—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意義上的「純愛」。

  與此同時,南宮錦還在繼續訴說著自己的推斷。

  「裴師兄,在你跟葉璃鴛成婚後,或許是沒有了情場的危機感,她也不再需要自己的黑暗面出手了。」

  「葉璃鴛便全心全意的扮演起了你的好道侶,為了將過去的黑暗全部掩埋,徹底成為你心目中的理想道侶,她甚至可以主動用法術篡改自己的記憶。

  盡最大可能的,成為你心目中的完美道侶。」

  裴宇寒聽到這裡,拳頭的更緊了些。

  「不過,葉璃鴛雖然極端,但並不是瘋子,她不會完全讓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當外界有威脅時,比如出現了一個會威脅到她在你心中地位的女人。

  那個狠辣陰險的葉璃鴛便會覺醒,這是她所設下的防禦機制。」

  「只是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數,葉璃鴛作下的滔天惡事終究引來了報應。」

  裴宇寒聽到這裡,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驟然一顫。

  「你是說血煞劫雷?」

  南宮錦點了點頭,雖然她的面色依舊平淡,但裴宇寒仍然聽出了一絲舒爽的快意。

  「那場血煞劫雷,把葉璃鴛劈『傻」了。

  「什麼意思?」

  「她失去了很多記憶,原本給自己設下的『惡女防禦機制」也因天劫震盪而壞掉了。

  在天劫之後,她所存留的記憶,以及性格,全都是原本那個壞女人葉璃鴛調教出來的,裴師兄你心目中的完美道侶雖然隨著她修為的恢復,在經歷一些特殊刺激後,她能回憶起一些過去的東西,但盤子碎了就是碎了。

  現在的葉璃鴛,就是你心中的好女人,好道侶啊,裴師兄。」

  裴宇寒抬起頭,只感覺心口被一張大手抓住,呼吸都感到困難。

  他原本已經下定決心一一回去後便與葉璃鴛徹底攤牌,斬斷這段扭曲的關係。

  可南宮錦的話,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殘忍地剖開他剛剛築起的決絕。

  他的指節得發白,指腹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裴宇寒緊緊盯著依舊面色平靜的南宮錦,喃喃道:「你想要說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裴師兄。」

  「儘管我不喜歡葉璃鴛,甚至希望她的餘生在悲涼中懺悔。

  但我還是要對裴師兄說出的話負責,現在的葉璃鴛,跟過去不一樣了。

  她就是你心目中的好女人,裴師兄你可以從此刻開始,選擇將最近幾天的記憶全部封存。

  隨後,重新跟葉璃鴛過上恩愛幸福的道侶生活。」

  裴宇寒腦子一嗡,渾身的氣力仿佛被瞬間抽空,整個人重重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他痛苦的閉上眼晴,深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璃鴛做過的那些黑暗的事情,我怎麼還能自欺欺人的假裝不知道,繼續與她平靜的生活?

  可是你現在又跟我說,此時的璃鴛不是那個惡女我又怎麼能狠下心來,跟她徹底決裂?」

  南宮錦聽出了裴宇寒的疲憊與迷茫。

  雖然她現在失去了對感情的大部分認知,但看到裴宇寒痛苦到近乎破碎的模樣,她還是感覺心口處傳來一陣陌生的刺痛。

  這種感覺很新奇,讓她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胸口。

  她不想看到師兄這樣的痛苦,她希望師兄快樂起來一這個認知突然清晰地浮現在她空白的情緒海洋里。

  但是,自己怎樣做,才能讓師兄快樂呢?

  南宮錦找不到答案。

  於是,她只能先儘可能的解決師兄痛苦的問題。

  「師兄頭痛的話,就由我來給你按摩吧。」

  南宮錦走到裴宇寒身後,纖細的指尖輕輕點上他的太陽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不是頭痛,是我的心好難受,按摩是沒有用的。」

  裴宇寒搖搖頭,聲音透看一股無力。

  南宮錦歪了歪頭,墨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我就給師兄按摩一下胸口?」

  她的指尖緩緩下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輕落在裴宇寒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感受著胸口的瘙癢,裴宇寒沉默的拍開了她的手。

  「師妹,你現在沒有感情,理解不了我的痛苦。」

  南宮錦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了回來。

  她靜靜地凝視著裴宇寒的側臉,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

  「既然,感情是影裴師兄難受痛苦的根源,那師兄不如跟錦兒一樣,把感情徹底拋下吧!」

  「裴師兄,你跟錦兒一起修行忘情大道吧~」

  南宮錦捧起裴宇寒的臉,看著他仇色的眸子,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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