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殺氣凝血，縱血為器！玉堂鷹羽壓罡氣 酒樓也有驅邪師？（5k）
第83章 殺氣凝血，縱血為器！玉堂鷹羽壓罡氣 酒樓也有驅邪師？（5k）
王啟抬手，指尖有如血色水汽凝聚。
透過微光，似有一頭血斑猛虎，藏於這方寸之間的世界。
猛虎倒映在瞳孔之中。
惡意如洪水，朝著四周激盪，鑽入腦中。
啪！
王啟的大手拍抓在腿上，用痛意遏制住這股邪念。
他仿佛心有所感。
用指甲用力劃破自己的食指指肚。
鮮血流出，懸而未滴。
王啟的手臂猛然一甩。
勢縱殺氣，挾血而激射。
砰！
一滴血。
如利箭破空，只見有紅芒拉出一條長長的絲線，瞬間洞穿面前的牆壁。
王啟走上前去，
伸手撫摸了一下那細微如針的血滴孔洞。
寒意刺骨。
其中殺意，順著指尖而上，似要擾亂心神。
「勢如惡虎，血裹殺氣猶似箭。」
王啟看著仍在不停滴血的手指，突然心念一動。
砰！
那滴落的鮮血毫無徵兆的驟然加速，在殺氣加持之下兇猛的砸在地上。
直接擊碎了院中的磚石。
「有此血虎之勢，竟還能以殺氣與氣勢，裹挾鮮血而爆射。」
「做在實戰中，定然能讓人防不勝防。」
「如此一來，哪怕我受傷都不再是一種不妙，而是一種手段了。」
「這血虎之勢，相當的惡毒啊。」
王啟嘴上這般說，但臉上卻是藏不住的笑容。
有一種虎勢加身。
這通幽神瞳的修行也會方便不少了。
「石中寶、黑狗血、艾草，還要再搞把大槍—————錢啊。」
王啟想著，自己得發展客戶才行。
李家兩兄弟很對自己的胃口。
爽快，直接。
不含糊。
既然二人如此爽利的給了石中寶的來路和配方，給了這罡氣的修行之法。王啟覺得日後怎麼也得多照拂些。
賺錢的事，就交給之後的客人吧。
而且聽李罡風的口氣，是要找人報仇。
那王啟覺得，自己的下一個客戶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想罷，
王啟就在小院盡頭擺起了距大門不過十步長的箭靶，隨後自己退入屋內，將這靶距拉長。隨後將門合上大半，以此來提升訓練的難度。
練習自己的『參連」。
「參連者，前放一矢，後三矢連續而去也。「
王啟心中想著。
深吸了一口氣，張弓搭箭。
砰！
第一箭勢大力沉，一刻不停。
隨後他快速拔箭，接連三箭爆射而出。
只是射箭急而猛烈，後續三支箭好似各有想法。結果四箭雖然都上靶了，但對於參連二字而言，好像完全不搭邊。
王啟一臉平靜。
這已經是他訓練了半個月之後的成果了。
這參連之數，聽起來對體控制相當了得的武夫而言不是什麼大事。
可實際操作起來，就換了一副模樣。
要麼箭矢亂飛，要麼飛箭太軟，甚至還有太過慌張而箭矢彈弓落地的尷尬場面。別說是連成一條線了。
四箭能連續迅猛的快速上靶，命中目標，打出有效傷害已然不易。
可惜直到今天，王啟還沒觸發如白矢一樣的進度條」。
說明差的還遠。
不過他也不著急。
畢竟自己追求的是實戰中能派上用場的射術，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
根據王啟這些時日觀察下來的情況。
四段以內的氣師的攻擊範圍，雖然相比於武夫有了極大的提升。
但和動輒五十步外，數百步外對敵人造成殺傷的弓手相比，還是短了些。
不過兩者還是有可以結合的路子的，
「箭術配合氣師能讓弓手的殺力進一步提升。」
「內氣增幅，或是破風提速。都能讓弓手的進攻手段更加妖邪。」
王啟一邊思考，一邊修行。
小石街，五品齋門前。
楚玉石在眾人喝彩聲中，施展自己的八尺雪鷹風飄然落地。
他面色如常，中規中矩的臉配上一身五品齋齋主特意請來給郡守做官服的，吉祥鋪老掌柜親自排版設計的，清心白袍。
儼然是一副翻翻公子的做派，
讓誰看，
都是一位正人君子。
只不過眼前的李罡風之事，確實是他偷襲在先。
兩人同為氣師四段。
自己又出自「名門正派』，響噹噹的五品齋。拿捏一個靠自己琢磨的野氣師，那不是手拿把掐不曾想，
兩招過後，自己就已然露出敗相。
幸好李罡風突然邪氣攻心，亂了心智，這才讓自己抓住機會。
原本自己是沒打算趁人之危的。
但身上披著這層皮，那代表的就是五品齋。
若是傳出去.
五品齋的弟子敗給了一個野氣師，自己丟人倒不是大事，丟了五品齋的面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所以才有了這番下策。
原想著，李罡風邪氣攻心外加受傷，沒有一兩個月別想緩過來。
不曾想這才半日功夫，就重新殺了回來。
這讓楚玉石直接亂了陣腳。
讓一隻手又如何。
自己的氣師四段，和他的氣師四段，差的確實有點多————·
怎麼辦？
他看著面前背著手的李罡風，突然靈機一動。
也將右手背了過去。
同時說道，「罷了，看你受傷在身—」我也不占你的便宜。」
「我就站在這兒不動，再讓你一隻手。」
「你若能逼退我三步，就算你贏！」
他說話『得體」，將五品齋『高門大宗」的德行風度展現的淋漓盡致。
瞬間引得周圍無數叫好聲。
「真不愧是五品齋弟子啊。」
「我現在信了，這樣的人怎麼會做偷襲這種事呢？」
楚玉石聽著四周的聲音，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自己真是個天才。
如此一來，就算是自己輸了那也沒什麼了。
只是.···—
楚玉石卻看見面前的李罡風並沒有露出氣急敗壞的神情，反倒是笑了。
啪..··
李罡風走到楚玉石面前，兩人之間不過兩步之隔。
近的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那悠長的鼻息。
李罡風沉聲說道。
「既然你這麼有德行，那我這個鄉巴佬也學一學大宗的德行！」
「我也站在這兒不動。」
「咱們氣師嘛，體魄確實不太行，那就不妨比一比氣長！」
李罡風得意道。
「小子，瞧好了。」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罡風！」
話音未落。
李罡風周身猛地大風吹起。
砰砰砰——·
罡風纏身，如同一把把刀片，將地面的石磚劃出一道道白痕。
緊跟著。
那罡風之力驟然加重。
直接嵌入石磚一寸深！
同時，罡風自李罡風體表擴散，朝著兩步外的楚玉石轟然壓去。
楚玉石面色微變，但還是覺得大家同為四段。
隔空對氣沒道理會輸。
「鷹羽~」
他低語一聲。
衣角狂舞，整個人好似隨時都會飄起來一樣。
氣化大風，在面前構築出一道牆壁。
緊跟著，
那風若凝實，竟真的凝結成羽毛的形狀，
「我滴乖乖~」
周圍的看客又是驚呼。
「以氣化真形，就算在氣師四段之中，也是罕有的。」
「擁有真形，就意味著擁有了其所形之物原本一部分的威能，真不愧是五品———.」
看客們之中的懂哥聲音還未落。
那羽毛就已經被罡風絞殺殆盡。
勢如破竹的『利刃」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殺到楚玉石的面前。
楚玉石渾身的寒毛都瞬間倒立起來。
腳下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正當他慶幸身體無恙的時候，身上的清心白袍瞬間爆開。
霧時間，
楚玉石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一身打底的內衫好在，
好在自己有這一身打底的內衫在。
否則就大了！
可饒是如此，楚玉石也瞬間紅了臉。
甚至紅的發紫。
「你，欺人太甚！」
他大吼一聲，胸中之氣噴薄狂涌，自口中傾瀉而出。
狂風如潮，吹著原本風向大變。
周圍的看客都不由眯起了眼。
狂風一道道凝聚成羽箭，從四面八方朝著李罡風殺去。
雖然看著有些綿軟無力。
但勝在數量極多！
李罡風一時難以招架，也跟跪著後退半步。
「五品齋之氣師，向來以量大而聞名。」
他面色不變，甚至有心情為眾人解說。
下一瞬李罡風就穩住身形，周身罡風更勝一籌。
破開風浪殺入楚玉石的眉心。
感受到無比真實的死亡氣息，楚玉石不敢再托大，腳下接連兩步退下。
直接敗下陣來。
「這——這怎麼可能呢。」
「明明都是四段，為什麼————.
楚玉石穿著一身內衫，狼狽的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右手手臂，
不知何時已經被鮮血染紅。
可他恍若未知。
自己已經設計出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局了。
既限制了李罡風擅長的近戰，又給自己找了理由。
可為什麼還會敗的這麼難看。
「四段之間，亦有差距。」
「天才和庸才之間的差距，不只體現在修行速度上的，戰力上也一樣。」
李罡風說這話的時候，相當自信。
他自翊，
整個渡水郡中氣師天賦高過自己的沒有幾人，膽子比自己大的更沒有幾人。
眼前的楚玉石，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甚至都稱不上一句絆腳石，只能算一個過客。
周圍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都驚嘆於李罡風的強悍表現。
「李兄這話說得好啊！」
人群中，
突然傳出一道洪亮的聲音。
人流分開。
只見一位同樣穿著清心白袍，長得和楚玉石有著幾分相似的青年走出來。
來人自然是五品齋三弟子，楚玉堂了。
「天才和庸才之間的差距，不只體現在修行速度上的，戰力上也一樣。」
「境界，有時候體現不出什麼。」
「小石，這話可記住了？」楚玉堂看向狼狽的楚玉石。
「記·—·記住了。」
楚玉石下意識的點頭。
「那還不向李兄道謝？」楚玉堂再開口。
「啊？」
楚玉石先是一愣，但隨即看清楚自己哥哥和善的眼神，當即強忍著右臂上的痛苦，正了正衣冠朝著李罡風拱手行禮。
「謝李兄賜教。」
楚玉堂繼續說道。「有人教你本事，教你道理。這便是一場的機遇，就要懂得感恩。」
「無論對方出於什麼目的，都要謝。」
「因為這是達者，是老師。」
「記住了嗎？」
「記住了。」楚玉石一臉乖相，言聽計從。
楚玉堂看向圍觀的眾人，「這話，我與諸君共勉。」
「舍弟學藝不精，鬧了一場笑話。諸位一笑便是，權當是下酒的佐料了。」
「不敢不敢~」
周圍的看客們連連擺手，暗道這位五品齋的三公子闊達。
「但———
楚玉堂突然話鋒一轉。
緩緩看向李罡風，眼神逐漸犀利。
「同胞兄弟血肉一體，傷我胞弟，如割在我心。」
「你也是有弟弟的人，應該懂我的感受吧？」
李罡風冷笑一聲，「那你怎麼不問問，事情真相如何呢？」
楚玉堂一擺手。
「是非對錯我無心過問。」
「接得住我一招不倒，我就讓你今日走脫！」
話音未落。
楚玉堂也不容李罡風多說。
兩指朝著空氣微夾，內氣湧出，在其指尖凝結成一道純白雪鷹羽毛。
一如先前楚玉石施展的那般。
嗖！
只見楚玉堂兩指一甩。
那羽毛瞬間破空而過，仿若有鷹啼聲同時炸響在半空。
等李罡風反應過來的時候。
這內氣凝成的羽毛已經到了他的胸前。
好快！
他瞬間瞳孔猛縮。
無數罡風倉促的在胸前凝聚。
砰砰砰——
一層層罡風瞬間崩碎。
仿佛楚玉堂射來的不是一根羽毛，而是一把寒光凌厲的寶劍。
轟！
李罡風瞬間吐出一口血來，跟跪著退後數步，身體朝後倒去。
「啊！」
他怒吼一聲。
硬生生將自己的身體給拔了回來。
站定在原地。
而胸前，
已經被砸出了一個坑。
「大哥！」
李阿福衝出來，將李罡風換扶起來。
「王八蛋.」」
他剛要起身，就被李罡風抓住手。
「這招漂亮！」
李罡風朝著楚玉堂拱手，甚至還為其叫好一聲。
隨即，
再無更多言語，拉著李阿福轉身離去。
「這同樣一根鷹羽，在楚玉石手裡那就是鵝毛，輕飄飄毫無威脅。」
「可落在楚玉堂手裡，就成了萬鈞之重的寶器了。
「而且快如閃電！」
「那一擊，恐怕已經震住李罡風的五臟六腑了。沒有幾個月怕是緩不過來了。「
「不過這李罡風也真是奇人。」
「他不是剛剛邪氣攻心嗎，怎麼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呢？」
「不知道。」
「打聽打聽—.」
人群中的眾人各有念頭。
恭賀著、討論著、也羨慕楚玉堂的手段。
燎亮的鷹集鳴叫之聲，從眾人頭頂快速划過。
穿過幾座熱鬧的坊市，鑽進明義坊中。
身下長龍一街。
漫長的隊伍竟讓鷹隼一時也飛不到盡頭。
它似是好奇的低頭下望。
只見隊伍從坊東頭排到坊西頭，還有人帶著小馬扎，關鍵是這些人都身各有異。
或頭頂椅角，或面紅如火，又或者手指粗大似載杆。
其中有些人乾脆就坐在地上，要打起持久戰。
它猛地抖了抖翅膀，又是一個衝刺。
總算瞧見了盡頭。最後落在了一家掛著『擇善館」三個大字的黑、紫、紅三色木石堆砌而成的小閣樓。
它飄然盤旋在二樓窗邊。
直到一個身著繡桃木紋紫色長袍的老人伸出手，它才緩緩落上去。
這擇善館，是渡水郡城內，最大的幾家驅邪館之一。
而接鷹的老者，就是擇善館驅邪師。
也是館裡的三大梁木之一，苗若愚。
苗若愚摘下綁在灰色大鷹腿上的消息，一看開口就樂道。
「呦，今天五品齋的楚玉堂又大顯神通了，一招將最近名聲大噪的李罡風給擊敗。」
「老梁啊，這李罡風可是你最看好的小子。有什麼感想？」
不遠處，
一位五大三粗，卻頭髮花白的壯碩老人，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在板坐在面前的年輕人身上不斷的穿刺著。
「能有什麼想法？」
「三年河東三年河西，一時輸贏你也在意？」
「那報信的小子也是，什麼八卦消息都送。真當這灰毛鷹一天吃的少，還沒脾氣啊？」
「上次為了哄它，」
老梁不屑的哼了一聲，能夠聽出言語間還是有點不快的。
「嘶～」
苗若愚接著往下看的時候，眉頭卻微微一皺。
「這李罡風不是剛發了『邪症』嗎，怎麼轉頭就又去找五品齋的麻煩了。」
「而且楚玉堂這一擊正中胸口，可謂是相當毒辣了，結果李罡風還是一點『邪症」沒犯。」
「這是有能人出手啊。」
苗若愚琢磨道，「修福館的禿驢師承大宗，擅長邪氣化柔，治標不治本的頂級好手，是他出手的可能最大。」
「正平館那個『善平」師父雖說是野路子，算是集百家之長。手段夠狠，割肉放血的傷氣血法子，但見效是快。也比較符合李罡風的急性子。」
「俗風館和廣和館那兩個也還算有點本事吧，是他倆也有可能—」
苗若愚看到最後出現了一個名字，驟然間眉頭大皺。
「什麼鬼？宋岳樓王一招，酒樓也能驅邪了？！」
「阿？」」
聽到這一句，原本不太在意的老梁三步並做兩步，快步走上前。
奪過苗若愚手中的紙。
「一個武夫？」
「這不是荒唐！」
「那玩鷹的小子是不是拿我們開涮呢？」老梁眉頭緊皺。
苗若愚搖搖頭，「他怎麼敢跟我們開這種玩笑。」
他若有所思最後說道。
「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啟抬手，指尖有如血色水汽凝聚。
透過微光，似有一頭血斑猛虎，藏於這方寸之間的世界。
猛虎倒映在瞳孔之中。
惡意如洪水，朝著四周激盪，鑽入腦中。
啪！
王啟的大手拍抓在腿上，用痛意遏制住這股邪念。
他仿佛心有所感。
用指甲用力劃破自己的食指指肚。
鮮血流出，懸而未滴。
王啟的手臂猛然一甩。
勢縱殺氣，挾血而激射。
砰！
一滴血。
如利箭破空，只見有紅芒拉出一條長長的絲線，瞬間洞穿面前的牆壁。
王啟走上前去，
伸手撫摸了一下那細微如針的血滴孔洞。
寒意刺骨。
其中殺意，順著指尖而上，似要擾亂心神。
「勢如惡虎，血裹殺氣猶似箭。」
王啟看著仍在不停滴血的手指，突然心念一動。
砰！
那滴落的鮮血毫無徵兆的驟然加速，在殺氣加持之下兇猛的砸在地上。
直接擊碎了院中的磚石。
「有此血虎之勢，竟還能以殺氣與氣勢，裹挾鮮血而爆射。」
「做在實戰中，定然能讓人防不勝防。」
「如此一來，哪怕我受傷都不再是一種不妙，而是一種手段了。」
「這血虎之勢，相當的惡毒啊。」
王啟嘴上這般說，但臉上卻是藏不住的笑容。
有一種虎勢加身。
這通幽神瞳的修行也會方便不少了。
「石中寶、黑狗血、艾草，還要再搞把大槍—————錢啊。」
王啟想著，自己得發展客戶才行。
李家兩兄弟很對自己的胃口。
爽快，直接。
不含糊。
既然二人如此爽利的給了石中寶的來路和配方，給了這罡氣的修行之法。王啟覺得日後怎麼也得多照拂些。
賺錢的事，就交給之後的客人吧。
而且聽李罡風的口氣，是要找人報仇。
那王啟覺得，自己的下一個客戶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想罷，
王啟就在小院盡頭擺起了距大門不過十步長的箭靶，隨後自己退入屋內，將這靶距拉長。隨後將門合上大半，以此來提升訓練的難度。
練習自己的『參連」。
「參連者，前放一矢，後三矢連續而去也。「
王啟心中想著。
深吸了一口氣，張弓搭箭。
砰！
第一箭勢大力沉，一刻不停。
隨後他快速拔箭，接連三箭爆射而出。
只是射箭急而猛烈，後續三支箭好似各有想法。結果四箭雖然都上靶了，但對於參連二字而言，好像完全不搭邊。
王啟一臉平靜。
這已經是他訓練了半個月之後的成果了。
這參連之數，聽起來對體控制相當了得的武夫而言不是什麼大事。
可實際操作起來，就換了一副模樣。
要麼箭矢亂飛，要麼飛箭太軟，甚至還有太過慌張而箭矢彈弓落地的尷尬場面。別說是連成一條線了。
四箭能連續迅猛的快速上靶，命中目標，打出有效傷害已然不易。
可惜直到今天，王啟還沒觸發如白矢一樣的進度條」。
說明差的還遠。
不過他也不著急。
畢竟自己追求的是實戰中能派上用場的射術，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
根據王啟這些時日觀察下來的情況。
四段以內的氣師的攻擊範圍，雖然相比於武夫有了極大的提升。
但和動輒五十步外，數百步外對敵人造成殺傷的弓手相比，還是短了些。
不過兩者還是有可以結合的路子的，
「箭術配合氣師能讓弓手的殺力進一步提升。」
「內氣增幅，或是破風提速。都能讓弓手的進攻手段更加妖邪。」
王啟一邊思考，一邊修行。
小石街，五品齋門前。
楚玉石在眾人喝彩聲中，施展自己的八尺雪鷹風飄然落地。
他面色如常，中規中矩的臉配上一身五品齋齋主特意請來給郡守做官服的，吉祥鋪老掌柜親自排版設計的，清心白袍。
儼然是一副翻翻公子的做派，
讓誰看，
都是一位正人君子。
只不過眼前的李罡風之事，確實是他偷襲在先。
兩人同為氣師四段。
自己又出自「名門正派』，響噹噹的五品齋。拿捏一個靠自己琢磨的野氣師，那不是手拿把掐不曾想，
兩招過後，自己就已然露出敗相。
幸好李罡風突然邪氣攻心，亂了心智，這才讓自己抓住機會。
原本自己是沒打算趁人之危的。
但身上披著這層皮，那代表的就是五品齋。
若是傳出去.
五品齋的弟子敗給了一個野氣師，自己丟人倒不是大事，丟了五品齋的面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所以才有了這番下策。
原想著，李罡風邪氣攻心外加受傷，沒有一兩個月別想緩過來。
不曾想這才半日功夫，就重新殺了回來。
這讓楚玉石直接亂了陣腳。
讓一隻手又如何。
自己的氣師四段，和他的氣師四段，差的確實有點多————·
怎麼辦？
他看著面前背著手的李罡風，突然靈機一動。
也將右手背了過去。
同時說道，「罷了，看你受傷在身—」我也不占你的便宜。」
「我就站在這兒不動，再讓你一隻手。」
「你若能逼退我三步，就算你贏！」
他說話『得體」，將五品齋『高門大宗」的德行風度展現的淋漓盡致。
瞬間引得周圍無數叫好聲。
「真不愧是五品齋弟子啊。」
「我現在信了，這樣的人怎麼會做偷襲這種事呢？」
楚玉石聽著四周的聲音，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自己真是個天才。
如此一來，就算是自己輸了那也沒什麼了。
只是.···—
楚玉石卻看見面前的李罡風並沒有露出氣急敗壞的神情，反倒是笑了。
啪..··
李罡風走到楚玉石面前，兩人之間不過兩步之隔。
近的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那悠長的鼻息。
李罡風沉聲說道。
「既然你這麼有德行，那我這個鄉巴佬也學一學大宗的德行！」
「我也站在這兒不動。」
「咱們氣師嘛，體魄確實不太行，那就不妨比一比氣長！」
李罡風得意道。
「小子，瞧好了。」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罡風！」
話音未落。
李罡風周身猛地大風吹起。
砰砰砰——·
罡風纏身，如同一把把刀片，將地面的石磚劃出一道道白痕。
緊跟著。
那罡風之力驟然加重。
直接嵌入石磚一寸深！
同時，罡風自李罡風體表擴散，朝著兩步外的楚玉石轟然壓去。
楚玉石面色微變，但還是覺得大家同為四段。
隔空對氣沒道理會輸。
「鷹羽~」
他低語一聲。
衣角狂舞，整個人好似隨時都會飄起來一樣。
氣化大風，在面前構築出一道牆壁。
緊跟著，
那風若凝實，竟真的凝結成羽毛的形狀，
「我滴乖乖~」
周圍的看客又是驚呼。
「以氣化真形，就算在氣師四段之中，也是罕有的。」
「擁有真形，就意味著擁有了其所形之物原本一部分的威能，真不愧是五品———.」
看客們之中的懂哥聲音還未落。
那羽毛就已經被罡風絞殺殆盡。
勢如破竹的『利刃」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殺到楚玉石的面前。
楚玉石渾身的寒毛都瞬間倒立起來。
腳下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正當他慶幸身體無恙的時候，身上的清心白袍瞬間爆開。
霧時間，
楚玉石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一身打底的內衫好在，
好在自己有這一身打底的內衫在。
否則就大了！
可饒是如此，楚玉石也瞬間紅了臉。
甚至紅的發紫。
「你，欺人太甚！」
他大吼一聲，胸中之氣噴薄狂涌，自口中傾瀉而出。
狂風如潮，吹著原本風向大變。
周圍的看客都不由眯起了眼。
狂風一道道凝聚成羽箭，從四面八方朝著李罡風殺去。
雖然看著有些綿軟無力。
但勝在數量極多！
李罡風一時難以招架，也跟跪著後退半步。
「五品齋之氣師，向來以量大而聞名。」
他面色不變，甚至有心情為眾人解說。
下一瞬李罡風就穩住身形，周身罡風更勝一籌。
破開風浪殺入楚玉石的眉心。
感受到無比真實的死亡氣息，楚玉石不敢再托大，腳下接連兩步退下。
直接敗下陣來。
「這——這怎麼可能呢。」
「明明都是四段，為什麼————.
楚玉石穿著一身內衫，狼狽的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右手手臂，
不知何時已經被鮮血染紅。
可他恍若未知。
自己已經設計出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局了。
既限制了李罡風擅長的近戰，又給自己找了理由。
可為什麼還會敗的這麼難看。
「四段之間，亦有差距。」
「天才和庸才之間的差距，不只體現在修行速度上的，戰力上也一樣。」
李罡風說這話的時候，相當自信。
他自翊，
整個渡水郡中氣師天賦高過自己的沒有幾人，膽子比自己大的更沒有幾人。
眼前的楚玉石，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甚至都稱不上一句絆腳石，只能算一個過客。
周圍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都驚嘆於李罡風的強悍表現。
「李兄這話說得好啊！」
人群中，
突然傳出一道洪亮的聲音。
人流分開。
只見一位同樣穿著清心白袍，長得和楚玉石有著幾分相似的青年走出來。
來人自然是五品齋三弟子，楚玉堂了。
「天才和庸才之間的差距，不只體現在修行速度上的，戰力上也一樣。」
「境界，有時候體現不出什麼。」
「小石，這話可記住了？」楚玉堂看向狼狽的楚玉石。
「記·—·記住了。」
楚玉石下意識的點頭。
「那還不向李兄道謝？」楚玉堂再開口。
「啊？」
楚玉石先是一愣，但隨即看清楚自己哥哥和善的眼神，當即強忍著右臂上的痛苦，正了正衣冠朝著李罡風拱手行禮。
「謝李兄賜教。」
楚玉堂繼續說道。「有人教你本事，教你道理。這便是一場的機遇，就要懂得感恩。」
「無論對方出於什麼目的，都要謝。」
「因為這是達者，是老師。」
「記住了嗎？」
「記住了。」楚玉石一臉乖相，言聽計從。
楚玉堂看向圍觀的眾人，「這話，我與諸君共勉。」
「舍弟學藝不精，鬧了一場笑話。諸位一笑便是，權當是下酒的佐料了。」
「不敢不敢~」
周圍的看客們連連擺手，暗道這位五品齋的三公子闊達。
「但———
楚玉堂突然話鋒一轉。
緩緩看向李罡風，眼神逐漸犀利。
「同胞兄弟血肉一體，傷我胞弟，如割在我心。」
「你也是有弟弟的人，應該懂我的感受吧？」
李罡風冷笑一聲，「那你怎麼不問問，事情真相如何呢？」
楚玉堂一擺手。
「是非對錯我無心過問。」
「接得住我一招不倒，我就讓你今日走脫！」
話音未落。
楚玉堂也不容李罡風多說。
兩指朝著空氣微夾，內氣湧出，在其指尖凝結成一道純白雪鷹羽毛。
一如先前楚玉石施展的那般。
嗖！
只見楚玉堂兩指一甩。
那羽毛瞬間破空而過，仿若有鷹啼聲同時炸響在半空。
等李罡風反應過來的時候。
這內氣凝成的羽毛已經到了他的胸前。
好快！
他瞬間瞳孔猛縮。
無數罡風倉促的在胸前凝聚。
砰砰砰——
一層層罡風瞬間崩碎。
仿佛楚玉堂射來的不是一根羽毛，而是一把寒光凌厲的寶劍。
轟！
李罡風瞬間吐出一口血來，跟跪著退後數步，身體朝後倒去。
「啊！」
他怒吼一聲。
硬生生將自己的身體給拔了回來。
站定在原地。
而胸前，
已經被砸出了一個坑。
「大哥！」
李阿福衝出來，將李罡風換扶起來。
「王八蛋.」」
他剛要起身，就被李罡風抓住手。
「這招漂亮！」
李罡風朝著楚玉堂拱手，甚至還為其叫好一聲。
隨即，
再無更多言語，拉著李阿福轉身離去。
「這同樣一根鷹羽，在楚玉石手裡那就是鵝毛，輕飄飄毫無威脅。」
「可落在楚玉堂手裡，就成了萬鈞之重的寶器了。
「而且快如閃電！」
「那一擊，恐怕已經震住李罡風的五臟六腑了。沒有幾個月怕是緩不過來了。「
「不過這李罡風也真是奇人。」
「他不是剛剛邪氣攻心嗎，怎麼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呢？」
「不知道。」
「打聽打聽—.」
人群中的眾人各有念頭。
恭賀著、討論著、也羨慕楚玉堂的手段。
燎亮的鷹集鳴叫之聲，從眾人頭頂快速划過。
穿過幾座熱鬧的坊市，鑽進明義坊中。
身下長龍一街。
漫長的隊伍竟讓鷹隼一時也飛不到盡頭。
它似是好奇的低頭下望。
只見隊伍從坊東頭排到坊西頭，還有人帶著小馬扎，關鍵是這些人都身各有異。
或頭頂椅角，或面紅如火，又或者手指粗大似載杆。
其中有些人乾脆就坐在地上，要打起持久戰。
它猛地抖了抖翅膀，又是一個衝刺。
總算瞧見了盡頭。最後落在了一家掛著『擇善館」三個大字的黑、紫、紅三色木石堆砌而成的小閣樓。
它飄然盤旋在二樓窗邊。
直到一個身著繡桃木紋紫色長袍的老人伸出手，它才緩緩落上去。
這擇善館，是渡水郡城內，最大的幾家驅邪館之一。
而接鷹的老者，就是擇善館驅邪師。
也是館裡的三大梁木之一，苗若愚。
苗若愚摘下綁在灰色大鷹腿上的消息，一看開口就樂道。
「呦，今天五品齋的楚玉堂又大顯神通了，一招將最近名聲大噪的李罡風給擊敗。」
「老梁啊，這李罡風可是你最看好的小子。有什麼感想？」
不遠處，
一位五大三粗，卻頭髮花白的壯碩老人，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在板坐在面前的年輕人身上不斷的穿刺著。
「能有什麼想法？」
「三年河東三年河西，一時輸贏你也在意？」
「那報信的小子也是，什麼八卦消息都送。真當這灰毛鷹一天吃的少，還沒脾氣啊？」
「上次為了哄它，」
老梁不屑的哼了一聲，能夠聽出言語間還是有點不快的。
「嘶～」
苗若愚接著往下看的時候，眉頭卻微微一皺。
「這李罡風不是剛發了『邪症』嗎，怎麼轉頭就又去找五品齋的麻煩了。」
「而且楚玉堂這一擊正中胸口，可謂是相當毒辣了，結果李罡風還是一點『邪症」沒犯。」
「這是有能人出手啊。」
苗若愚琢磨道，「修福館的禿驢師承大宗，擅長邪氣化柔，治標不治本的頂級好手，是他出手的可能最大。」
「正平館那個『善平」師父雖說是野路子，算是集百家之長。手段夠狠，割肉放血的傷氣血法子，但見效是快。也比較符合李罡風的急性子。」
「俗風館和廣和館那兩個也還算有點本事吧，是他倆也有可能—」
苗若愚看到最後出現了一個名字，驟然間眉頭大皺。
「什麼鬼？宋岳樓王一招，酒樓也能驅邪了？！」
「阿？」」
聽到這一句，原本不太在意的老梁三步並做兩步，快步走上前。
奪過苗若愚手中的紙。
「一個武夫？」
「這不是荒唐！」
「那玩鷹的小子是不是拿我們開涮呢？」老梁眉頭緊皺。
苗若愚搖搖頭，「他怎麼敢跟我們開這種玩笑。」
他若有所思最後說道。
「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