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世另我
第547章 世另我
「老岸，我覺得我今天大抵是生病了。」
這是羅威娜（魔術師）回到家說的第一句話，她氣哄哄地把買來的牛腹肉往桌子上一甩，忍不住抱怨起來，「你能相信我居然用3銀羚一斤的價格買來了這些！」
是的，她覺得自己遭到了搶劫。
那句話怎麼說得來著？
往往那些看起來無敵的人，最終都會輸給意想不到的對手。
席捲整個世界諸神之戰沒能傷到她分毫，卻不曾想她回到帝都沒幾天陰溝裡翻船，在菜市場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肉販子一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砍價的戰役中落敗。
「如果你又想找藉口逃避值日，最好還是省省吧。」
對於羅威娜的遭遇，彼岸冷眼旁觀，這顯然不是羅威娜那第一次這麼做了。
羅威娜的值日時間為一三五七，因為這房子是彼岸買的，所以在安排值日表的時候，羅威娜一周必須多做一天值日來抵押房租。
「買菜錢都是我出的，你只是去跑腿。」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羅威娜，「你一直告訴我的都是3銀羚。」
彼岸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像她這樣的優質房東了，帝都地段最好的宅邸，房租餐食費用全免，甚至連家務時間都是平攤的。
若是換做別人，讓羅威娜這種單身的黃花大閨女就這麼住進來絕對是不安好心。
實際上以羅威娜在占星公會的地位，公會早就給她安排了大房子，但這貨在房子到手的第一天就租了出去，用羅威娜的話來講，租金只是一部分，一旦住進去，管家女僕園丁，還有占星公會定期的派對地點這一套組合拳費用下來，每個月都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羅威娜不止一次向她抱怨占星公會乃至帝國上流社會糜爛的風氣，有事沒事就要舉辦一場派對，邀請名流齊聚一堂，當她知道前任占星公會會長總是把自己家作為派對地點時，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而現在，羅威娜對外以「寄人籬下」為原因，從沒有主動舉辦過任何一場派對。
不過據彼岸觀察，如果有別人舉辦派對的話，羅威娜倒是很樂意厚著臉皮去參加，每次回家的時候，還不忘給她捎上一點從派對帶回來的美食和好酒。
「你不明白。」
羅威娜說道，「3銀羚是市場價，省出來的是我的本事，自然要歸我的腰包。」
「你就這麼缺錢嗎？」
彼岸的確聽說過羅威娜並非出生富貴家庭，她最初進占星公會學習時，就靠的是帝聯儲的助學貸款，可這些貸款早就該還清了才對。
而占星公會的待遇在帝國絕對算非常頂尖的。
「你不懂，老岸。」
羅威娜搖了搖頭，「現在戰爭結束了，帝國局勢趨於穩定，我們更要居安思危才行！響尾雖然是老森的朋友，但她絕對是個心術不正的壞女人，我聽艾薇說了，洛菲克財團恨不得在所領域都參上一腳，現在帝國貴族、內閣議員甚至一些王室成員都是那些什麼俱樂部的成員，最近他們又盯上了各個超凡者機構，打算從原料、人手上進行更深度的合作。」
這一連串的話讓彼岸覺得自己頭都瞬間大了一圈。
讓她上前線打仗她在行，但帝國的內政她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她相信他們的好朋友艾薇能把一切處理得井然有條。
「我不知道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關係大了！」
羅威娜忽然緊緊握住了彼岸的雙手，真摯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在我看來，你其實已經在破產的邊緣了。」
「我？破產？」
彼岸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聽天書一樣。
雖然她平時的確不怎麼在意錢，但她又沒染上任何不良嗜好，平時帝國騎士長的薪水每個月都有不少剩餘，離破產根本八竿子打不著一撇。
「你看，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
羅威娜連連嘆氣，「你知道內閣的那群議員最近在捯飭什麼法案嗎？」
「什麼法案？」
「帝國騎士編制裁剪法案，我們贏下了戰爭，卻也消耗掉了大筆錢財和資源，艾薇考慮到的在戰勝之後就裁撤帝國軍的編制會使人心渙散叫停了法案，但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各個地區的騎士團都停止招收新兵了。」
就在她們得勝歸來回到家裡享受生活時，艾薇已經忙得好幾天沒怎麼合眼了。
為了應對戰爭，帝國緊急招收了大量新兵入伍，這些士兵如今名義上都屬於帝國騎士團的一員，享受帝國騎士團的優渥待遇。
而如果拋開人情，直面冰冷的現實————
隨著巴扎托斯、凱薩洛斯、安波利斯等舊神的相繼加入，這場戰爭贏得實在太快了，再加上由彼岸親自執行的諸多斬首行動的勝利，導致徵兆的帝國騎士根本沒有折損多少，而這些擁有了優渥待遇的帝國騎士們每一年都會為各地帶來承受的財政負擔。
「這時候響尾和洛菲克財團出現了，他們理解帝國目前的困境，願意支付這筆費用。」
羅威娜頓了頓，「看起來是皆大歡喜的局面，對吧？可這也意味著洛菲克財團對新內閣有了更深遠的影響，即使響尾看在艾薇和老森的面子上不會揮霍財團的特權，但是等艾薇的任期結束呢？更何況響尾也只不過財團明面上的代言人，一旦她做出太多不符合財團利益的決策，她就會像洛菲克一樣被踢下台。」
羅威娜一向對金錢的嗅覺很敏銳。
儘管她目前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但直覺告訴她，長此以往，隨著洛菲克財團的話語權不斷提升，像彼岸這種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又沒什麼存錢習慣的人遲早要倒霉。
「雖然讓帝國騎士長流落街頭的情況不會出現，但以你的性格，一旦你的部下跑來向你訴苦，你對絕對會把自己的錢拿出來救濟他們，甚至到了最後把你的大房子拍賣掉。」
羅威娜表情嚴肅。
隨著諸神之戰的落幕，「毀滅日」的預言不復存在，可以預見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們將會迎來一段長期的和平時光，科技、經濟的蓬勃發展，新行業的不斷湧現，那也許會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然而每一次社會的轉型，都會伴隨著一批人的犧牲。
在羅威娜看來，帝國騎士們就是最岌岌可危的人群。
這些年輕時就加入奈瑟瑞爾聖堂修行，把畢生都奉獻給教條和戒律的騎士們，或許很難跟得上時代發展的浪潮。
長期的和平，就意味著帝國再也不需要數量如此眾多的兵力，對於新行業形成所產生的資金缺口，就要從那些看起來並不緊迫的費用中勻出來。
「如果我讓你不要去救濟你的部下們，你肯定不會答應。」
羅威娜算了聳肩，她都能預想到未來兩人很可能會為此發生爭執，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決定不去勸說彼岸，「等你哪天把你的大房子變賣了出去，我就把我那裡的租客清出去，到時候你可以住在我家，不過得換成你一三五七值日。」
以她目前的存款，除非未來響尾弄出一些瘋狂的政策，把一片麵包的價格炒到5000金獅，不然足夠她們維持現在的生活狀態，在帝都這首都城市過完餘生。
「你可以把我當成銀行，相信我，對你來說，我絕對比帝聯儲值得信賴，絕對不會想方設法地把你存進去的錢弄貶值。」
「————還是說說你生病的事吧？」
彼岸被羅威娜唬住了。
「？」
「怎麼了？」
「那個奇怪的聲音沒了！」
羅威娜忽然間挺直了腰板。
在她向彼岸講述帝國騎士堪憂的前景以及洛菲克財團對於帝國乃至整個世界的影響時，在菜場和她「打架」的想法消失了。
羅威娜之前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當她全力和小販砍價的時候，她的想法居然站在了小販一方。
這是造成她今天失利的主要原因。
她原本還打算等吃了晚飯得去一趟皇家私立醫院，找生命神教的高階祭祀幫她看看是不是前線的時候被窮鬼附身了。
「你說誰是窮鬼呢！」
腦海里的聲音勃然大怒，「我之所以沒發表意見，是你剛才的擔憂很正確！
，第三席女士覺得以「原始人」的思維，能看清未來的走向的確配得上她的思維。
「你說誰是原始人呢！」
？？？
彼岸的頭頂瞬間冒出三個問號。
這下就連她也覺得羅威娜是病了，羅威娜臉上的慍怒不似有假，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這姑娘怎麼好好地自己和自己吵起來了？
「從我腦袋裡出去，你這窮鬼！」
「哈？我是窮鬼？我有一整個街區，還有屬於自己的大型實驗室，錢對我來說和數字沒什麼區別，你說誰窮鬼呢！」
「你這種不省錢的思維遲早變窮鬼！」
「閉嘴，原始人！」
「你才閉嘴！你害得我砍價沒砍贏，你要怎麼賠償我！」
羅威娜自言自語式的爭吵讓彼岸欲言又止，她現在也懷疑羅威娜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身了。
可羅威娜堂堂聖者，又完成了詭計之神的晉升儀式，用半神來形容現在的羅威娜也不為過，彼岸很難想像究竟什麼級別的惡鬼才能附到羅威娜身上。
彼岸思索再三，說道，「走，我們先去調查局一趟，讓他們給你驅驅魔。」
聞言，羅威娜也立刻喊話，「你別得意，等他們把你從我身上分離出來，我非得把你的頭髮給點著了！」
「我就是你，你有自殺傾向嗎？」
「你是個屁！」
羅威娜罵的可難聽了，之前在菜市場人多，她沒顧上和腦袋裡的想法吵架，現在癥結找到了。
那就說明問題沒出在她身上，明天一定去菜場找回場子。
「我是聖城的第三席，你可理解為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你。」
第三席連忙解釋道，她不了解神秘學和兩人提到的高階祭司，萬一那些真把她分離出來當成惡鬼給驅逐了，那就真的壞事了。
雖然她的錨點實驗成功了，但結果卻和她想像中並不一樣。
她根本沒有獲得這具身體的控制權，而是變成了羅威娜腦海里的另一個思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菜市場和肉販子吵得面紅脖子粗。
她這輩子的人都被異世界的自己給丟盡了！
「————聖城？」
羅威娜心裡犯起了嘀咕。
伊森在離開時多次向她提出了聖城的存在，這些消息從未被公布出去，一般的惡鬼根本不可能知道任何有關聖城的消息。
「你說你就是我，怎麼證明？」
面對羅威娜的質疑，第三席忽然想到了什麼，如同對暗號般向羅威娜確認，「你是一個單身主義者，伊森和凜冬的關係在我看來很可疑。」
她必須聽到肯定的答覆。
否則讓她發現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已經嫁為人婦，還要在晚上變得亂七八糟非得發瘋不可。
「老岸。」
羅威娜深吸一口氣，向彼岸說道，「確認完畢，她是可信的。」
隨即，她又開口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伊森和凜冬需要幫助。」
「他們怎麼了？」
羅威娜的語氣一下子急切了起來。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第三席愣了一下，解釋道，「外面的人都傳他們和惡魔之王辛卡洛同歸於盡了，但那只是謠言，我認為他們現在是被困在了節點空間的某處，正需要我們的幫助！我現在需要你向我提供一切和傳送儀式以及節點空間有關的知識！」
出乎第三席意料的是，回應她的卻是一片沉默。
另一個世界的她並不像她想像中的那般急切地一起投身於這場跨越空間與位面的救援行動。
「你確定他們還活著？」
——
良久，羅威娜問道。
「確認。」第三席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挖掘出傳送儀式的本質，設法和被困在節點空間的他們取得聯繫。」
「既然你確信他們還活著，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為什麼！」
「因為老森出發前和我說過————」
羅威娜閉上眼睛，回想起了伊森走進傳送法陣前他們之間的對話。
有關「毀滅日」的預言，以及聖城的威脅。
如果有朝一日，當這一切徹底結束，諸神的時代落幕，而他和凜冬又並沒有回到帝國，那就不要再去找他們。
這個時間節點的帝國人再也不需要一位活著的「神靈」回到他們的身邊。
人們會銘記這個時代，甚至在他們遭遇困境時懷念並祈求神跡的降臨，但他們總有一天會習慣的。
習慣一個沒有神諭的時代，那時的帝國紀念館裡將不再供奉神像，而是陳列著人類英雄的名字。
一個屬於人類自己的時代。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腦海中第三席的話也變得深邃，彷如來自無盡虛空中的迴響，「他們現在正有可能背著你，背著我們所有人幹著一些沒羞沒臊的事。
「豈有此理！」
羅威娜的緬懷與感傷甚至沒能持續一分鐘，她拍案而起，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老岸，我們吃完飯就去帝國圖書館一趟！我需要一切和傳送儀式以及節點空間有關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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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岸，我覺得我今天大抵是生病了。」
這是羅威娜（魔術師）回到家說的第一句話，她氣哄哄地把買來的牛腹肉往桌子上一甩，忍不住抱怨起來，「你能相信我居然用3銀羚一斤的價格買來了這些！」
是的，她覺得自己遭到了搶劫。
那句話怎麼說得來著？
往往那些看起來無敵的人，最終都會輸給意想不到的對手。
席捲整個世界諸神之戰沒能傷到她分毫，卻不曾想她回到帝都沒幾天陰溝裡翻船，在菜市場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肉販子一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砍價的戰役中落敗。
「如果你又想找藉口逃避值日，最好還是省省吧。」
對於羅威娜的遭遇，彼岸冷眼旁觀，這顯然不是羅威娜那第一次這麼做了。
羅威娜的值日時間為一三五七，因為這房子是彼岸買的，所以在安排值日表的時候，羅威娜一周必須多做一天值日來抵押房租。
「買菜錢都是我出的，你只是去跑腿。」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羅威娜，「你一直告訴我的都是3銀羚。」
彼岸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像她這樣的優質房東了，帝都地段最好的宅邸，房租餐食費用全免，甚至連家務時間都是平攤的。
若是換做別人，讓羅威娜這種單身的黃花大閨女就這麼住進來絕對是不安好心。
實際上以羅威娜在占星公會的地位，公會早就給她安排了大房子，但這貨在房子到手的第一天就租了出去，用羅威娜的話來講，租金只是一部分，一旦住進去，管家女僕園丁，還有占星公會定期的派對地點這一套組合拳費用下來，每個月都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羅威娜不止一次向她抱怨占星公會乃至帝國上流社會糜爛的風氣，有事沒事就要舉辦一場派對，邀請名流齊聚一堂，當她知道前任占星公會會長總是把自己家作為派對地點時，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而現在，羅威娜對外以「寄人籬下」為原因，從沒有主動舉辦過任何一場派對。
不過據彼岸觀察，如果有別人舉辦派對的話，羅威娜倒是很樂意厚著臉皮去參加，每次回家的時候，還不忘給她捎上一點從派對帶回來的美食和好酒。
「你不明白。」
羅威娜說道，「3銀羚是市場價，省出來的是我的本事，自然要歸我的腰包。」
「你就這麼缺錢嗎？」
彼岸的確聽說過羅威娜並非出生富貴家庭，她最初進占星公會學習時，就靠的是帝聯儲的助學貸款，可這些貸款早就該還清了才對。
而占星公會的待遇在帝國絕對算非常頂尖的。
「你不懂，老岸。」
羅威娜搖了搖頭，「現在戰爭結束了，帝國局勢趨於穩定，我們更要居安思危才行！響尾雖然是老森的朋友，但她絕對是個心術不正的壞女人，我聽艾薇說了，洛菲克財團恨不得在所領域都參上一腳，現在帝國貴族、內閣議員甚至一些王室成員都是那些什麼俱樂部的成員，最近他們又盯上了各個超凡者機構，打算從原料、人手上進行更深度的合作。」
這一連串的話讓彼岸覺得自己頭都瞬間大了一圈。
讓她上前線打仗她在行，但帝國的內政她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她相信他們的好朋友艾薇能把一切處理得井然有條。
「我不知道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關係大了！」
羅威娜忽然緊緊握住了彼岸的雙手，真摯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在我看來，你其實已經在破產的邊緣了。」
「我？破產？」
彼岸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聽天書一樣。
雖然她平時的確不怎麼在意錢，但她又沒染上任何不良嗜好，平時帝國騎士長的薪水每個月都有不少剩餘，離破產根本八竿子打不著一撇。
「你看，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
羅威娜連連嘆氣，「你知道內閣的那群議員最近在捯飭什麼法案嗎？」
「什麼法案？」
「帝國騎士編制裁剪法案，我們贏下了戰爭，卻也消耗掉了大筆錢財和資源，艾薇考慮到的在戰勝之後就裁撤帝國軍的編制會使人心渙散叫停了法案，但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各個地區的騎士團都停止招收新兵了。」
就在她們得勝歸來回到家裡享受生活時，艾薇已經忙得好幾天沒怎麼合眼了。
為了應對戰爭，帝國緊急招收了大量新兵入伍，這些士兵如今名義上都屬於帝國騎士團的一員，享受帝國騎士團的優渥待遇。
而如果拋開人情，直面冰冷的現實————
隨著巴扎托斯、凱薩洛斯、安波利斯等舊神的相繼加入，這場戰爭贏得實在太快了，再加上由彼岸親自執行的諸多斬首行動的勝利，導致徵兆的帝國騎士根本沒有折損多少，而這些擁有了優渥待遇的帝國騎士們每一年都會為各地帶來承受的財政負擔。
「這時候響尾和洛菲克財團出現了，他們理解帝國目前的困境，願意支付這筆費用。」
羅威娜頓了頓，「看起來是皆大歡喜的局面，對吧？可這也意味著洛菲克財團對新內閣有了更深遠的影響，即使響尾看在艾薇和老森的面子上不會揮霍財團的特權，但是等艾薇的任期結束呢？更何況響尾也只不過財團明面上的代言人，一旦她做出太多不符合財團利益的決策，她就會像洛菲克一樣被踢下台。」
羅威娜一向對金錢的嗅覺很敏銳。
儘管她目前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但直覺告訴她，長此以往，隨著洛菲克財團的話語權不斷提升，像彼岸這種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又沒什麼存錢習慣的人遲早要倒霉。
「雖然讓帝國騎士長流落街頭的情況不會出現，但以你的性格，一旦你的部下跑來向你訴苦，你對絕對會把自己的錢拿出來救濟他們，甚至到了最後把你的大房子拍賣掉。」
羅威娜表情嚴肅。
隨著諸神之戰的落幕，「毀滅日」的預言不復存在，可以預見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們將會迎來一段長期的和平時光，科技、經濟的蓬勃發展，新行業的不斷湧現，那也許會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然而每一次社會的轉型，都會伴隨著一批人的犧牲。
在羅威娜看來，帝國騎士們就是最岌岌可危的人群。
這些年輕時就加入奈瑟瑞爾聖堂修行，把畢生都奉獻給教條和戒律的騎士們，或許很難跟得上時代發展的浪潮。
長期的和平，就意味著帝國再也不需要數量如此眾多的兵力，對於新行業形成所產生的資金缺口，就要從那些看起來並不緊迫的費用中勻出來。
「如果我讓你不要去救濟你的部下們，你肯定不會答應。」
羅威娜算了聳肩，她都能預想到未來兩人很可能會為此發生爭執，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決定不去勸說彼岸，「等你哪天把你的大房子變賣了出去，我就把我那裡的租客清出去，到時候你可以住在我家，不過得換成你一三五七值日。」
以她目前的存款，除非未來響尾弄出一些瘋狂的政策，把一片麵包的價格炒到5000金獅，不然足夠她們維持現在的生活狀態，在帝都這首都城市過完餘生。
「你可以把我當成銀行，相信我，對你來說，我絕對比帝聯儲值得信賴，絕對不會想方設法地把你存進去的錢弄貶值。」
「————還是說說你生病的事吧？」
彼岸被羅威娜唬住了。
「？」
「怎麼了？」
「那個奇怪的聲音沒了！」
羅威娜忽然間挺直了腰板。
在她向彼岸講述帝國騎士堪憂的前景以及洛菲克財團對於帝國乃至整個世界的影響時，在菜場和她「打架」的想法消失了。
羅威娜之前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當她全力和小販砍價的時候，她的想法居然站在了小販一方。
這是造成她今天失利的主要原因。
她原本還打算等吃了晚飯得去一趟皇家私立醫院，找生命神教的高階祭祀幫她看看是不是前線的時候被窮鬼附身了。
「你說誰是窮鬼呢！」
腦海里的聲音勃然大怒，「我之所以沒發表意見，是你剛才的擔憂很正確！
，第三席女士覺得以「原始人」的思維，能看清未來的走向的確配得上她的思維。
「你說誰是原始人呢！」
？？？
彼岸的頭頂瞬間冒出三個問號。
這下就連她也覺得羅威娜是病了，羅威娜臉上的慍怒不似有假，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這姑娘怎麼好好地自己和自己吵起來了？
「從我腦袋裡出去，你這窮鬼！」
「哈？我是窮鬼？我有一整個街區，還有屬於自己的大型實驗室，錢對我來說和數字沒什麼區別，你說誰窮鬼呢！」
「你這種不省錢的思維遲早變窮鬼！」
「閉嘴，原始人！」
「你才閉嘴！你害得我砍價沒砍贏，你要怎麼賠償我！」
羅威娜自言自語式的爭吵讓彼岸欲言又止，她現在也懷疑羅威娜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身了。
可羅威娜堂堂聖者，又完成了詭計之神的晉升儀式，用半神來形容現在的羅威娜也不為過，彼岸很難想像究竟什麼級別的惡鬼才能附到羅威娜身上。
彼岸思索再三，說道，「走，我們先去調查局一趟，讓他們給你驅驅魔。」
聞言，羅威娜也立刻喊話，「你別得意，等他們把你從我身上分離出來，我非得把你的頭髮給點著了！」
「我就是你，你有自殺傾向嗎？」
「你是個屁！」
羅威娜罵的可難聽了，之前在菜市場人多，她沒顧上和腦袋裡的想法吵架，現在癥結找到了。
那就說明問題沒出在她身上，明天一定去菜場找回場子。
「我是聖城的第三席，你可理解為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你。」
第三席連忙解釋道，她不了解神秘學和兩人提到的高階祭司，萬一那些真把她分離出來當成惡鬼給驅逐了，那就真的壞事了。
雖然她的錨點實驗成功了，但結果卻和她想像中並不一樣。
她根本沒有獲得這具身體的控制權，而是變成了羅威娜腦海里的另一個思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菜市場和肉販子吵得面紅脖子粗。
她這輩子的人都被異世界的自己給丟盡了！
「————聖城？」
羅威娜心裡犯起了嘀咕。
伊森在離開時多次向她提出了聖城的存在，這些消息從未被公布出去，一般的惡鬼根本不可能知道任何有關聖城的消息。
「你說你就是我，怎麼證明？」
面對羅威娜的質疑，第三席忽然想到了什麼，如同對暗號般向羅威娜確認，「你是一個單身主義者，伊森和凜冬的關係在我看來很可疑。」
她必須聽到肯定的答覆。
否則讓她發現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已經嫁為人婦，還要在晚上變得亂七八糟非得發瘋不可。
「老岸。」
羅威娜深吸一口氣，向彼岸說道，「確認完畢，她是可信的。」
隨即，她又開口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伊森和凜冬需要幫助。」
「他們怎麼了？」
羅威娜的語氣一下子急切了起來。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第三席愣了一下，解釋道，「外面的人都傳他們和惡魔之王辛卡洛同歸於盡了，但那只是謠言，我認為他們現在是被困在了節點空間的某處，正需要我們的幫助！我現在需要你向我提供一切和傳送儀式以及節點空間有關的知識！」
出乎第三席意料的是，回應她的卻是一片沉默。
另一個世界的她並不像她想像中的那般急切地一起投身於這場跨越空間與位面的救援行動。
「你確定他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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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羅威娜問道。
「確認。」第三席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挖掘出傳送儀式的本質，設法和被困在節點空間的他們取得聯繫。」
「既然你確信他們還活著，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為什麼！」
「因為老森出發前和我說過————」
羅威娜閉上眼睛，回想起了伊森走進傳送法陣前他們之間的對話。
有關「毀滅日」的預言，以及聖城的威脅。
如果有朝一日，當這一切徹底結束，諸神的時代落幕，而他和凜冬又並沒有回到帝國，那就不要再去找他們。
這個時間節點的帝國人再也不需要一位活著的「神靈」回到他們的身邊。
人們會銘記這個時代，甚至在他們遭遇困境時懷念並祈求神跡的降臨，但他們總有一天會習慣的。
習慣一個沒有神諭的時代，那時的帝國紀念館裡將不再供奉神像，而是陳列著人類英雄的名字。
一個屬於人類自己的時代。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腦海中第三席的話也變得深邃，彷如來自無盡虛空中的迴響，「他們現在正有可能背著你，背著我們所有人幹著一些沒羞沒臊的事。
「豈有此理！」
羅威娜的緬懷與感傷甚至沒能持續一分鐘，她拍案而起，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老岸，我們吃完飯就去帝國圖書館一趟！我需要一切和傳送儀式以及節點空間有關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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