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當神消失之後
第545章 當神消失之後
「伊森！」
辛卡洛怒吼著，祂的憤怒終於換來了一些回應，被他俯瞰著的伊森終於抬起了頭，朝著天空望去。
祂還沒有死亡，還有沒有消失！
祂的內心產生了難以言明的狂喜，只要伊森還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祂就沒有徹底被人遺忘，那就還有轉機！
祂可是堂堂惡魔之王辛卡洛，為一切生靈開啟靈智的舊神。
辛卡洛笑了起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強行讓自己笑了起來，因為對他來說，笑容就代表著從容，所以祂的造物在將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時，臉上總是浮現出笑容，那代表著它們掌控著局面，主宰著一切。
現在的————也是如此！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辛卡洛瞪視著自己的最後一顆眼睛，讓伊森的身影烙印在自己的視線之中，此刻他們之間的對視，便是祂還活著的證明。
然而下一刻，辛卡洛有了一個令祂恐懼的發現，他忽然注意到伊森雖然抬起了頭，但視線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看向了別處，辛卡洛循著視線看去之時，幾乎立刻就被那耀眼的金色光輝晃了眼睛。
一輪太陽在節點空間的天空高高升起，隨著太陽的出現，這個空洞的世界開始有了晝與夜的交替，那因爆炸所扭曲的天空、大地和海洋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恢復了原樣，這裡看起來就如同一片開墾完畢的世界，等待著第一批生靈的入住。
伊森————並沒有在看。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看著那一輪升起的太陽，這是節點空間的第一個早晨，為居住在這裡的人們帶來了希望。
辛卡洛看見伊森進了屋，不一會兒，凜冬與他一起站在那張熟悉的露天餐桌前，他們相視一笑，沐浴在了陽光之下。
不，這不對！
伊森！
「看著我，我就在這裡！我是這個世界揮之不去的夢魔！」
在辛卡洛看來足以撕裂天空，穿透任何生靈耳膜的咆哮卻沒能在這個世界掀起一絲波瀾，這意味著祂與物理世界的聯結正在變得越來越弱，就如風中殘燭，仿佛只要再吹來一陣風就足以把火苗徹底熄滅。
這不對，祂一定錯過了些什麼！
當這個念頭浮現出來的那一刻，那令辛卡洛驚恐萬分的回憶終於湧上了心頭一那是從外界傳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隨著惡魔內部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內鬥，倖存的紅眼睛惡魔終於剷除了它的全部對手。
事實上當它從節點空間逃出去的那一刻，就在為這一天準備著。
忍辱負重，積蓄力量，再利用兩條戰線的戰爭，消滅所有可能會對它地位造成威脅的對手，即使站在惡魔之王的角度來看，它也無疑是最傑出的一個。
惡魔所有的陰險狡詐都在它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它以惡魔之王留下的神諭為名，再加以高壓統治，終於登上了王位。
惡魔隨時都會為了欲望背叛任何人，它們毫無忠誠可言，利益是維持它們關係的唯一途徑。
辛卡洛回想起了這正是它在創造惡魔時，為它們賦予的天性。
正因如此，新的惡魔之王背叛了它過去的主人，並且為了守住王位，它會用盡一切手段讓每一個惡魔都認定昔日的惡魔之王已經隕落。
就連那些不滿於新王的其他派系惡魔也將辛卡洛拋到了腦後，它們不再向造物主祈禱，而是隱藏起來，囤積力量，憑藉自身來推翻新王的統治。
而距離這最後一條消息的到來，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久到連辛卡洛都無法想起具體的時間，而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與伊森等人產生過任何一次眼神接觸。
伊森、凜冬，以及那些元素精靈們都再也沒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辛卡洛恍然大悟。
因為，他早就不在這了。
祂凝視著升起的太陽，祂不再歇斯底里地呼喚伊森的名字，當那些失落記憶回歸時，就連恐懼也褪去了，祂覺得自己仿佛與那金色的光輝融為了一體。
在最後一刻，辛卡洛的內心竟湧現出了一絲平靜。
「看來你成功了。」
伊森與凜冬之間傳出了另一個聲音，那聲音來自凜冬腕錶，聽起來很平靜，「這場賭局是你贏了。」
聖城之主默念著，「遺忘竟然真的能殺死舊神。」
祂一直都在等待辛卡洛的最後一刻，節點空間升起的第一輪太陽為這位舊神敲響了喪鐘，事實上在紅眼睛篡奪王位後，辛卡洛依舊憑藉執念不死不活地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這一刻的到來。
當那一輪太陽升起之日，當失落的記憶歸來之時，惡魔之王終於接受了自己已經隕落的事實。
「按照約定，我不會再對聖城進行任何干涉。」
祂也坦然履行自己的承諾，更何況隨著導航坐標的徹底關閉，祂也很難再干涉聖城文明的未來，站在他的角度來看，此時外界的人類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黑暗紀元，每一個星區都淪為黑暗的監獄，將他們困在了原地。
「這不是最糟的。」
凜冬坐了下來，「這是洗去你影響的必然過程，只要你還存在一天，他們就會成為響應你計算的工具。」
惡魔們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了惡魔之王隕落的事實，聖城人民脫離聖主的控制顯然需要更久，但從外界傳來的消息已經展現出了那些「被關押在牢房裡的人們」做出的改變，在這個前所未有的黑暗時代里，每個星球、每個國家、每個城市都有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由他們來決定他們的世界未來的命運。
「這就是你們真正想要的？」
彌賽亞忍不住發問。
此刻外界流傳的並不只有惡魔之王隕落的消息，在那最後一批星艦逃離節點空間時，他們也認定整個節點空間都與惡魔之王一併毀滅了。
儘管節點空間與伊森存在的方式與舊神存在著不同之處，但也能感知到「遺忘」對於伊森而言也產生了影響。
他的力量正在衰弱，根據彌賽亞的計算，這與導航坐標的破壞息息相關。
「我仔細分析了你提出的理論，你的強大與聖城文明息息相關，當他們使用任何與導航坐標相關的能力時，都在為你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
這就是伊森強大到甚至一度凌駕於舊神之上的原因。
彌賽亞恍然間發現，被聖城統治的無數個世界，人類文明的旗幟所觸及到的每一個星區————他們在連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情況下，成為了伊森中忠實的信徒。
甚至就連作為聖城之主的他也是如此。
沒有人能想像到失去導航坐標的世界，就連他的計算也無法承受如此的損失。
「你說的沒錯。」
伊森並不否認，「現在我也沒法想去哪就去哪了，不過好在我覺得這裡的生活也不錯，慢節奏的生活，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這幾天我正在和凜冬研究能不能創造出一些小動物來。」
我尋思之力的效能也減少了許多，至少他現在沒法做到一尋思就在這個世界裡增加一大堆貓貓狗狗，他也必須重新學習，摸索權能所包含的原理。
他尋思了這麼長時間，才終於讓火元素在這個世界升起了一輪太陽。
「我不明白。」
彌賽亞說道，「你和辛卡洛不同，你隨時都能讓他們想起你的存在，只要引誘那些仍不死心的人進行一次成功的導航坐標旅行，所有人都會感激涕零地迎接你的回歸。」
無數信念的湧現，足以讓伊森再次強大到能夠肆意改變物理世界法則的程度。
他可以輕易將世界改變成他所希望的樣子，這讓彌賽亞的內心產生了微妙的「嫉妒」—他與辛卡洛一直以來的追求，對於伊森來說竟唾手可得。
「你會凌駕於舊神之上，你現在還掌握了徹底消滅祂們的方法。」
「是的，我可以這麼做。」
伊森說道，「但那樣一來，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辛卡洛一樣挑起一場關乎到所有人的末日。」
他非常珍惜辛卡洛這個優秀的對手，以及他所留下的一切。
「聖城的人們擺脫了你的控制，隨著我們那邊的戰爭落幕，人們終於可以把毀滅日」拋到腦後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
彌賽亞震驚極了，通過凜冬的全息腕錶仔細觀察著伊森，儘管伊森之前的確向他和辛卡洛提起過自己的願望，稱他要消除神靈留下的痕跡，但彌賽亞從來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袖觀測過無數段歷史，聆聽過太多類似的聲音。
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們高舉著偉大的旗幟，訴說著自己偉大理想，但最終，他們都會被私慾左右。
彌賽亞認為即使伊森在開口的那一刻發自內心，隨著時間的推移，也一定會有所改變，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人能抵擋住成為神的誘惑一就連祂自己也是如此。
倘若祂是伊森，一定會利用這絕佳的機會，讓那無數世界都只留下他一個人聲音。
「我答應過他們。」
伊森聳了聳肩，「於是我做到了，現在也終於能給我自己放個假了，彌賽亞，比起這些話題，我更希望你能給我提供一些建議。」
「嗯？」
「凜冬希望我們的庭院裡長出一些花花草草，最好還有貓窩和狗屋，我需要一些有關生物學方面的指導。」
他向彌賽亞虛心請教，「你偶爾也該給自己放個假，不是麼？」
與此同時，第一特區。
「所有的實驗數據都在這了。」
清晨，羅威娜便頂著明顯的黑眼圈，帶著一團研究資料走進了法務部的大門，大檢察官一早就等候在了自己的辦公室里，「前額葉切除的恢復手段，很遺憾地通知你，如果你想讓這個星球的人們全部恢復正常，還得徵求邏輯聖所神甫們同意，眼下只有他們才能完成如此精細的手術。」
「維迪絲修士？不，那個老頑固絕對不會答應。」
大檢察官愁眉苦臉，在第一特區的事件平息下來過後，他與維迪絲修士在不同場合產生了無數場爭吵。
在維迪絲修士的帶領下，神甫們仍然堅信著聖城之主有朝一日會回到所有人身邊，因此他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讓第一特區保持著相同的樣子，其中就包括了那些進行過前額葉切除手術的人們。
他們永遠沒法在這些糾紛上達成共識，哪怕過去了這麼久，那些人依舊被困在過去，拒絕向前看。
至於部落的戰爭領主則根本指望不上，那些部落的居民思維異於常人，在戰爭結束後，他們滿腦子只有慶祝和宴會，他們天生就是政治的絕緣體，你根本不能指望莊曉在公共場所向進行一場除了戰爭動員以外的演講。
大檢察官的煩心事並沒有隨著戰爭的平息而結束，相反，他最近已經快要得焦慮症了，每天睡——————————————————————————————————————
覺前都要服用兩片安眠藥才能睡得著覺。
「第三席女士，維迪絲修士那邊————」
「別指望我，我已經把我分內的事做完了，從今天開始我要進行另一項重要的研究。」
「————是和第一席女士有關麼？」
好吧，被困在過去的人又多了一個。
大檢察官欲言又止，隨著導航坐標的癱瘓，第一特區也成為了一座孤島，他們都被困在了這裡，而羅威娜是唯一可能帶領他們走出困境的人。
然而羅威娜卻拒絕相信節點空間毀滅的事實，她堅信伊森和凜冬還活著。
「我派出了審判官進行了全面的調查，雖然我對此深表遺憾，但伊森先生和第一席女士的確與惡魔之王同歸於盡了，我們會銘記他們的貢獻，事實上我已經命人在高階議會為他們樹立雕像，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必須朝前看，不是麼？」
大檢察官深吸一口氣，「第三席女士，我想您應該考慮高階議會的邀請，您現在是成為議長的最佳人選」
「你真的認為他們死了？」
「從事實來看的確如此。」
「你！哎，算了。」
羅威娜強忍著沒有把「猴子」的評價說出口，大檢察官戰後的努力她看在眼裡，這個男人已經竭盡全力了。
她朝大檢察官點了點頭，「祝你好運。」
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伊森！」
辛卡洛怒吼著，祂的憤怒終於換來了一些回應，被他俯瞰著的伊森終於抬起了頭，朝著天空望去。
祂還沒有死亡，還有沒有消失！
祂的內心產生了難以言明的狂喜，只要伊森還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祂就沒有徹底被人遺忘，那就還有轉機！
祂可是堂堂惡魔之王辛卡洛，為一切生靈開啟靈智的舊神。
辛卡洛笑了起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強行讓自己笑了起來，因為對他來說，笑容就代表著從容，所以祂的造物在將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時，臉上總是浮現出笑容，那代表著它們掌控著局面，主宰著一切。
現在的————也是如此！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辛卡洛瞪視著自己的最後一顆眼睛，讓伊森的身影烙印在自己的視線之中，此刻他們之間的對視，便是祂還活著的證明。
然而下一刻，辛卡洛有了一個令祂恐懼的發現，他忽然注意到伊森雖然抬起了頭，但視線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看向了別處，辛卡洛循著視線看去之時，幾乎立刻就被那耀眼的金色光輝晃了眼睛。
一輪太陽在節點空間的天空高高升起，隨著太陽的出現，這個空洞的世界開始有了晝與夜的交替，那因爆炸所扭曲的天空、大地和海洋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恢復了原樣，這裡看起來就如同一片開墾完畢的世界，等待著第一批生靈的入住。
伊森————並沒有在看。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看著那一輪升起的太陽，這是節點空間的第一個早晨，為居住在這裡的人們帶來了希望。
辛卡洛看見伊森進了屋，不一會兒，凜冬與他一起站在那張熟悉的露天餐桌前，他們相視一笑，沐浴在了陽光之下。
不，這不對！
伊森！
「看著我，我就在這裡！我是這個世界揮之不去的夢魔！」
在辛卡洛看來足以撕裂天空，穿透任何生靈耳膜的咆哮卻沒能在這個世界掀起一絲波瀾，這意味著祂與物理世界的聯結正在變得越來越弱，就如風中殘燭，仿佛只要再吹來一陣風就足以把火苗徹底熄滅。
這不對，祂一定錯過了些什麼！
當這個念頭浮現出來的那一刻，那令辛卡洛驚恐萬分的回憶終於湧上了心頭一那是從外界傳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隨著惡魔內部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內鬥，倖存的紅眼睛惡魔終於剷除了它的全部對手。
事實上當它從節點空間逃出去的那一刻，就在為這一天準備著。
忍辱負重，積蓄力量，再利用兩條戰線的戰爭，消滅所有可能會對它地位造成威脅的對手，即使站在惡魔之王的角度來看，它也無疑是最傑出的一個。
惡魔所有的陰險狡詐都在它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它以惡魔之王留下的神諭為名，再加以高壓統治，終於登上了王位。
惡魔隨時都會為了欲望背叛任何人，它們毫無忠誠可言，利益是維持它們關係的唯一途徑。
辛卡洛回想起了這正是它在創造惡魔時，為它們賦予的天性。
正因如此，新的惡魔之王背叛了它過去的主人，並且為了守住王位，它會用盡一切手段讓每一個惡魔都認定昔日的惡魔之王已經隕落。
就連那些不滿於新王的其他派系惡魔也將辛卡洛拋到了腦後，它們不再向造物主祈禱，而是隱藏起來，囤積力量，憑藉自身來推翻新王的統治。
而距離這最後一條消息的到來，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久到連辛卡洛都無法想起具體的時間，而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與伊森等人產生過任何一次眼神接觸。
伊森、凜冬，以及那些元素精靈們都再也沒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辛卡洛恍然大悟。
因為，他早就不在這了。
祂凝視著升起的太陽，祂不再歇斯底里地呼喚伊森的名字，當那些失落記憶回歸時，就連恐懼也褪去了，祂覺得自己仿佛與那金色的光輝融為了一體。
在最後一刻，辛卡洛的內心竟湧現出了一絲平靜。
「看來你成功了。」
伊森與凜冬之間傳出了另一個聲音，那聲音來自凜冬腕錶，聽起來很平靜，「這場賭局是你贏了。」
聖城之主默念著，「遺忘竟然真的能殺死舊神。」
祂一直都在等待辛卡洛的最後一刻，節點空間升起的第一輪太陽為這位舊神敲響了喪鐘，事實上在紅眼睛篡奪王位後，辛卡洛依舊憑藉執念不死不活地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這一刻的到來。
當那一輪太陽升起之日，當失落的記憶歸來之時，惡魔之王終於接受了自己已經隕落的事實。
「按照約定，我不會再對聖城進行任何干涉。」
祂也坦然履行自己的承諾，更何況隨著導航坐標的徹底關閉，祂也很難再干涉聖城文明的未來，站在他的角度來看，此時外界的人類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黑暗紀元，每一個星區都淪為黑暗的監獄，將他們困在了原地。
「這不是最糟的。」
凜冬坐了下來，「這是洗去你影響的必然過程，只要你還存在一天，他們就會成為響應你計算的工具。」
惡魔們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了惡魔之王隕落的事實，聖城人民脫離聖主的控制顯然需要更久，但從外界傳來的消息已經展現出了那些「被關押在牢房裡的人們」做出的改變，在這個前所未有的黑暗時代里，每個星球、每個國家、每個城市都有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由他們來決定他們的世界未來的命運。
「這就是你們真正想要的？」
彌賽亞忍不住發問。
此刻外界流傳的並不只有惡魔之王隕落的消息，在那最後一批星艦逃離節點空間時，他們也認定整個節點空間都與惡魔之王一併毀滅了。
儘管節點空間與伊森存在的方式與舊神存在著不同之處，但也能感知到「遺忘」對於伊森而言也產生了影響。
他的力量正在衰弱，根據彌賽亞的計算，這與導航坐標的破壞息息相關。
「我仔細分析了你提出的理論，你的強大與聖城文明息息相關，當他們使用任何與導航坐標相關的能力時，都在為你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
這就是伊森強大到甚至一度凌駕於舊神之上的原因。
彌賽亞恍然間發現，被聖城統治的無數個世界，人類文明的旗幟所觸及到的每一個星區————他們在連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情況下，成為了伊森中忠實的信徒。
甚至就連作為聖城之主的他也是如此。
沒有人能想像到失去導航坐標的世界，就連他的計算也無法承受如此的損失。
「你說的沒錯。」
伊森並不否認，「現在我也沒法想去哪就去哪了，不過好在我覺得這裡的生活也不錯，慢節奏的生活，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這幾天我正在和凜冬研究能不能創造出一些小動物來。」
我尋思之力的效能也減少了許多，至少他現在沒法做到一尋思就在這個世界裡增加一大堆貓貓狗狗，他也必須重新學習，摸索權能所包含的原理。
他尋思了這麼長時間，才終於讓火元素在這個世界升起了一輪太陽。
「我不明白。」
彌賽亞說道，「你和辛卡洛不同，你隨時都能讓他們想起你的存在，只要引誘那些仍不死心的人進行一次成功的導航坐標旅行，所有人都會感激涕零地迎接你的回歸。」
無數信念的湧現，足以讓伊森再次強大到能夠肆意改變物理世界法則的程度。
他可以輕易將世界改變成他所希望的樣子，這讓彌賽亞的內心產生了微妙的「嫉妒」—他與辛卡洛一直以來的追求，對於伊森來說竟唾手可得。
「你會凌駕於舊神之上，你現在還掌握了徹底消滅祂們的方法。」
「是的，我可以這麼做。」
伊森說道，「但那樣一來，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辛卡洛一樣挑起一場關乎到所有人的末日。」
他非常珍惜辛卡洛這個優秀的對手，以及他所留下的一切。
「聖城的人們擺脫了你的控制，隨著我們那邊的戰爭落幕，人們終於可以把毀滅日」拋到腦後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
彌賽亞震驚極了，通過凜冬的全息腕錶仔細觀察著伊森，儘管伊森之前的確向他和辛卡洛提起過自己的願望，稱他要消除神靈留下的痕跡，但彌賽亞從來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袖觀測過無數段歷史，聆聽過太多類似的聲音。
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們高舉著偉大的旗幟，訴說著自己偉大理想，但最終，他們都會被私慾左右。
彌賽亞認為即使伊森在開口的那一刻發自內心，隨著時間的推移，也一定會有所改變，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人能抵擋住成為神的誘惑一就連祂自己也是如此。
倘若祂是伊森，一定會利用這絕佳的機會，讓那無數世界都只留下他一個人聲音。
「我答應過他們。」
伊森聳了聳肩，「於是我做到了，現在也終於能給我自己放個假了，彌賽亞，比起這些話題，我更希望你能給我提供一些建議。」
「嗯？」
「凜冬希望我們的庭院裡長出一些花花草草，最好還有貓窩和狗屋，我需要一些有關生物學方面的指導。」
他向彌賽亞虛心請教，「你偶爾也該給自己放個假，不是麼？」
與此同時，第一特區。
「所有的實驗數據都在這了。」
清晨，羅威娜便頂著明顯的黑眼圈，帶著一團研究資料走進了法務部的大門，大檢察官一早就等候在了自己的辦公室里，「前額葉切除的恢復手段，很遺憾地通知你，如果你想讓這個星球的人們全部恢復正常，還得徵求邏輯聖所神甫們同意，眼下只有他們才能完成如此精細的手術。」
「維迪絲修士？不，那個老頑固絕對不會答應。」
大檢察官愁眉苦臉，在第一特區的事件平息下來過後，他與維迪絲修士在不同場合產生了無數場爭吵。
在維迪絲修士的帶領下，神甫們仍然堅信著聖城之主有朝一日會回到所有人身邊，因此他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讓第一特區保持著相同的樣子，其中就包括了那些進行過前額葉切除手術的人們。
他們永遠沒法在這些糾紛上達成共識，哪怕過去了這麼久，那些人依舊被困在過去，拒絕向前看。
至於部落的戰爭領主則根本指望不上，那些部落的居民思維異於常人，在戰爭結束後，他們滿腦子只有慶祝和宴會，他們天生就是政治的絕緣體，你根本不能指望莊曉在公共場所向進行一場除了戰爭動員以外的演講。
大檢察官的煩心事並沒有隨著戰爭的平息而結束，相反，他最近已經快要得焦慮症了，每天睡——————————————————————————————————————
覺前都要服用兩片安眠藥才能睡得著覺。
「第三席女士，維迪絲修士那邊————」
「別指望我，我已經把我分內的事做完了，從今天開始我要進行另一項重要的研究。」
「————是和第一席女士有關麼？」
好吧，被困在過去的人又多了一個。
大檢察官欲言又止，隨著導航坐標的癱瘓，第一特區也成為了一座孤島，他們都被困在了這裡，而羅威娜是唯一可能帶領他們走出困境的人。
然而羅威娜卻拒絕相信節點空間毀滅的事實，她堅信伊森和凜冬還活著。
「我派出了審判官進行了全面的調查，雖然我對此深表遺憾，但伊森先生和第一席女士的確與惡魔之王同歸於盡了，我們會銘記他們的貢獻，事實上我已經命人在高階議會為他們樹立雕像，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必須朝前看，不是麼？」
大檢察官深吸一口氣，「第三席女士，我想您應該考慮高階議會的邀請，您現在是成為議長的最佳人選」
「你真的認為他們死了？」
「從事實來看的確如此。」
「你！哎，算了。」
羅威娜強忍著沒有把「猴子」的評價說出口，大檢察官戰後的努力她看在眼裡，這個男人已經竭盡全力了。
她朝大檢察官點了點頭，「祝你好運。」
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