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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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是想起了曾被自己算計的事情吧?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只好路上再哄哄了。

  杏兒和沉玉一道將沈青棠路上要帶的行李送到馬車上,又尋了冪籬給沈青棠帶上。

  「玉郎三日前已帶著人沿途打點過了,娘子不必擔心途中吃食和住宿的問題。」蓉娘慈愛道。

  沈青棠啞然:「她亦往北境去了?」

  蓉娘頷首:「自然,玉郎可不放心您獨自一人去處理那銅礦的事情,便帶了人手先去等著,也好護您周全。」

  「再者說了,她若不去,奴婢也不放心您。」

  沈青棠無奈一笑,只覺心下一陣暖意:「叫她到了便尋個好去處住下來便是,一路奔波可別累病了。若有應付不來的,我再喚她。」

  主僕幾人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子話,沈青棠便被趙淵帶走了。

  馬車帘子一放下,沈青棠便見車裡的郎君在慢悠悠地解盤扣了。

  沈青棠:……青天白日的,至於這般急色?

  趙淵一嗤:「胡思亂想什麼?伺候爺更衣。」

  沈青棠這才將顫悠悠的小心臟捂緊,依著趙淵的指點,從茶几下的屜子裡尋了一件侍衛的衣裳出來,外加一柄佩在腰間的短刀。

  「爺可是另有差事?」沈青棠伺候著他換上,才疑惑地問道。

  趙淵瞟了她一眼,只道:「今兒入夜便回來,金影會帶你尋地方住宿的。」

  東宮另有棘手的人物要結果了,可不適合叫小娘子知道這些血腥的事兒。

  沈青棠心下一喜,如此說來,這一路趙淵應當會時常不與她同行,只消略施小計,便可去同那賣銅礦的人會面。

  「那爺可要早些回來。」小娘子故作不舍,伸手牽了牽他的衣擺道。

  趙淵還是頭回帶小娘子出來辦差,被人這般惦念著,忍不住心裡軟塌塌的。

  雲淡風輕地應了一聲,便帶著幾道黑影鑽入了城外的密林中。

  沈青棠悶在車裡無聊,便湊到門帘前,同金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累了便鑽回車裡睡覺。

  雖顛簸些,卻也尚算愜意。

  入了夜便尋一處小鎮子落腳,因著有姜熙的提前打點,沈青棠住上了特意修整過的天字一號房。

  「主子,餘下的屬下已命人去收尾,石家想來近十年無法再起復了。」墨鋒嘶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

  忠義伯夫人便姓石,石家本就源起於長蘆,借著天時地利,瞞著朝廷暗暗貪墨了不少鹽引。

  今兒好不容易打聽到石家的獨子,在距離長蘆五百里的一座城裡尋了個窯子快活,恰是個好機會將人去勢了。

  屆時趙淵再打著太子爺的名號,帶人去長蘆抓「歹人」,順便將貪墨的證據一併查了來。

  便是四皇子有心彈劾太子爺公報私仇,可趙淵的馬車這會子才行了半日,離長蘆可還遠著,任是什麼髒的臭的,都潑不到他身上來。

  這事兒他們做得熟門熟路,是以不到子夜便收工了。

  「嗯,做乾淨些,別叫人瞧出了蛛絲馬跡。」趙淵眉間帶著疲憊,到底是跑死了兩匹快馬呢,不然也趕不上那孫子尋歡作樂的時候。

  回了客棧,只見屋子裡頭還亮著燈,在秋夜裡透出一絲暖意。

  推開門便見榻上鋪著沈青棠用慣了的那種魚牙綢,桌上杯盞皆是玉制,地上鋪著乾淨柔軟的地毯。

  嘖,他這位大姨姐,可真夠疼這個么妹的。

  連被他帶出來玩一趟,都要事無巨細地提前叫人安排好。

  小娘子已沐浴完畢,正披著件短褂在榻邊梳理烏油油的長髮,屋子裡瀰漫著淺淡的甜香。

  「爺可算回來了,妾可乏得很了。」沈青棠說著,抬手輕輕揉了揉眼角。

  她一貫早睡,今兒若不是為著等趙淵,也不會熬到這時候。

  趙淵想著今兒去那樣的場所混了一圈兒出來,身上帶的味道她必定不喜歡,便兀自喚人抬了熱水,去屏風後洗漱。

  待沖洗乾淨,換了寢衣,榻上的小娘子已抱著冰梅紋樣的迎枕睡了過去,呼吸清淺。

  趙淵將長發拭乾才坐到了榻上,小娘子毫無顧忌地占據了床榻的正中間,瞧著竟像是沒想著給他留位置似的。


  「沒良心的小東西。」他輕笑。

  說罷便輕手輕腳將人抱起,挪到了榻的里側。

  沈青棠被他擾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許是惱了他驚擾安眠,下意識便是一句「混帳東西」。

  趙淵:……

  窗外月色正好,若是今兒放過了她恐怕連老天爺都不樂意。

  思罷將剛搭在身上的裡衣剝了,隨手甩在榻尾,鷹眸里氤氳著黑沉沉的野獸。

  「唔……做……什麼……」沈青棠睡得迷迷糊糊,只覺身上有一股炙熱的暖意在四處遊走。

  方睜開眼,便覺身上一涼,白日裡衣冠楚楚的趙寺卿已欺身而上。

  「混……混帳……」

  「你……你不許人睡覺……」

  小娘子的怒罵聲軟綿綿的,沒一會兒便抽抽搭搭地沒了聲音。

  ……

  接下來的十餘日,趙淵亦偶爾離了沈青棠,兀自出去半日一日的,可回回離開前,都要將沈青棠折騰得渾身酥軟才作罷。

  沈青棠倚在馬車的軟枕上,好容易緩過神來,心裡暗暗猜測,趙淵他不會是猜到了她要去尋人買礦吧?

  是以特意將她折騰一通,好叫她沒體力騎馬遠行。

  心裡雖這樣猜測的,卻也無可奈何,只得乖順疲倦地一日日窩在馬車裡補眠。

  金影陪著趙淵一道離開,這幾日車中的響動叫他這個貼身侍衛聽了都面紅耳赤。

  誰能想到,老鐵樹要麼不開花,一開花便扒著那小娘子不放呢?活似要將人精、元都吸乾了似的。

  「那消息,可確實?」趙淵面色微冷,鷹眸里染上被人算計的不悅。

  金影小心翼翼地頷首:「咱們的人是從長蘆傳來的消息,那位姜娘子恰恰便在長蘆,那滇國的商人也在昨兒入了咱們的國境。」

  趙淵冷冷一笑:「怪道這般乖順。」

  她又甜又軟地纏著他同行,他還以為是小娘子年紀小,貪玩兒,雖覺麻煩卻也將人帶著。

  不成想人家竟是奔著一整座銅礦去的,壓根兒就不是纏著他。

  沈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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