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朱廣權的後悔,想清楚後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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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朱廣權的後悔,想清楚後果了嗎?

  六天前,曾孫女朱秀秀向自己引薦李延時,朱廣權其實內心有點搖擺,因為以李延的實力參加排位賽,只要正常發揮,奪冠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而他搖擺的原因,恰巧就出在這裡。

  朱氏年輕子弟是個什麼成色,不光他清楚,城裡各大名門一樣知道,突然冒出一個天賦這麼恐怖的年輕子弟,但凡不傻,肯定是要起疑心的。

  關鍵董賀文先前已經規定了,這場排位賽,只允許十二名主事各自的本族子弟參加,這也是他讓李延化名為朱延再來參賽的原因。

  李延參賽之前就已經監測過骨齡了,24歲的年紀,配合剛剛比賽時展現出的禦寒後期修為,30鬃的基礎力量,這份資質,著實太引人注目了。

  讓李延代表朱氏參賽,董賀文肯定會懷疑。

  可糾結了許久,獲勝的欲望最終還是占了上風,朱廣權也是在賭,他賭只要自己贏了比武,董賀文這種體面大過一切的人,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按結果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剛剛被他一激,董賀文還真就認了比賽結果,同意各家增稅額度按排位賽的名次來。

  可不成想,董賀文前腳剛承認,後腳就開始報復,而且報復一個比一個狠。

  先是單獨給他加了30萬稅款額度,然後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挑破李延不是朱氏子弟的事實,那接下來————

  「什麼?此人竟不是朱氏子弟?」

  「朱家主,說好了是族中後輩比武,你竟找外人來代替自家子弟參賽,你這不是坑我們麼?」

  「要是提前說好可以花錢請人,我陸氏怎會墊底?」

  「朱兄,你這就太過分了!」

  「朱氏既然作弊,那排名就理當作廢!」

  不出所料,看著淳于侯等四人出聲附和董賀文,陸亦龍甚至直接說要廢掉朱氏的排名,朱廣權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心裡也開始七上八下了。

  他已經額外多承擔了30萬兩稅銀,要是排位賽名次也被廢除,增稅額度還是按三成算,那朱氏這回,可就真要虧到吐血了。

  不行!

  「大人————」

  朱廣權思來想去,馬上就意識到,唯一的補救手段是向董賀文服軟,於是立刻躬身對——————

  著他開口了。

  只可惜,董賀文似乎並不打算給他機會。

  「不必多說!」

  董賀文臉上滿是冷笑,揮手打斷朱廣權後,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身後的李延,沉聲道:「虎陽城的年輕一代中,沒有他這號人,周邊的村落就更不用說了,朱家主,老實交代一下吧!這人,你是從哪兒找的,希望本大人沒有多想,你該不會是從————」

  朱廣權一聽這話,脊背微涼,人立馬緊張起來了;淳于侯等四大家主也迅速反應過來,扭頭看著他,臉上都是幸災樂禍。

  兩撥人沒注意的是,聶刑、劉文虎,包括其餘五個家主,此刻也露出了心虛的表情,眼神有些躲閃。

  「大人多心了,此人名為李延,是我從廣元城請過來的,李延並非名門子弟,只是與我曾孫女相識,最近受她邀請,來我朱氏做客而已!」

  朱廣權一刻也不敢再拖了,董賀文話雖沒說完,但擺明了就是在懷疑,李延是從別鎮甚至是外域來的,這要是坐實了,那就不是稅額的事了,整個朱氏都可能要擔上勾結外人的罪名,慌亂間,他趕忙把提前為李延編好的來歷給說了出來。

  「好!那這就算朱家主親口承認了,這李延,不是你朱氏子弟,既然如此,朱氏排位賽奪冠的結果,就當不得數,朱氏墊底,其他十一家成績往上進一名,還是按先前制定的增稅額度來!」

  朱廣權表情瞬間僵硬,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被騙了!

  董賀文壓根就不關心李延的來歷,故意這麼說,就是想讓他主動承認對方並非朱氏子弟,只要他親口承認了這件事,對方就可以順勢推翻朱氏的比賽成績,然後給朱氏算成倒數第一,承擔三成的增稅額度。

  第三個報復!

  自己剛剛那一聲頂撞,竟換來如此嚴重的後果!

  朱廣權此刻心中後悔不迭,可他也清楚,真按董賀文這麼定下來,家族這回就真得傷筋動骨了。


  虎陽城每月稅額大概是200多萬兩,城池商戶和居民大概提供了二分之一,餘下都是從周邊三十九個村子裡收取上來的,平均到每個村子,單月稅額大概也就在2到3萬兩之間。

  就按2.5萬兩算,在此基礎上加三成稅額,他下面管著三個村子,那接下來十一月,他就得多收2.25萬兩,這麼多錢,想從三個村子裡摳出來基本是不可能的,只能從朱氏府庫里調一批銀子先墊上。

  當然,不光他,東原鎮當下的稅賦太重,周邊村子幾乎都榨不出油水,其餘十一家情況都差不多,這次增稅,大家都得從族中府庫拿錢先墊上,所有人從一開始心裡就有數,這也是他們要爭排名的原因,畢竟排名越高,出的錢就越少。

  名門雖然富庶,通常府庫存銀都以百萬計,可架不住族人多,用錢的地方多,平白無故出幾萬兩銀子,大家心裡都不願意,能少出一點,當然更好。

  要是能讓時光倒回,現在就算拿出十萬兩銀子,朱廣權也願意,他手底下三個村子,哪怕增稅三成,最後兩個月,他也只需掏出4.2萬兩白銀,事情就過去了。

  為了省這麼點白銀,自己居然得罪董賀文,弄到現在非但沒能成功省下那點銀子,甚至還要多出30萬兩。

  「大人————」

  朱廣權直接就要開口求饒了,30萬兩銀子,他朱氏一年到頭收成也就20來萬,刨去族人的花銷用度,盈餘最多也就5萬兩左右,30萬兩,家族起碼要六到七年才能攢下來,就這麼一次性花出去了,他這個家主,還有什麼顏面回去見族人?

  「朱家主,你先前邀請我來參賽時,不是說董司長會給100萬兩銀子的彩頭麼?」

  然而,朱廣權才剛拱手叫了一聲大人,就被打斷了。

  開口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代表朱氏參加比賽,並且最終奪冠的—李延。

  李延此刻臉上帶笑,好似剛剛董賀文質疑他來歷的時沒有發生過,滿臉坦然的看著朱廣權,等著他回答。

  朱廣權愣住了,殿內其餘人也全都愣住了,所有人都扭頭看著這個黑衣青年,神色錯愕,滿是不解。

  因剛剛朱廣權已經主動說出來了,所以在場人都知道知道李延的名字,也清楚這個黑衣青年,是朱廣權從東元鎮另外一座大城,廣元城請過來的。

  24歲,基礎力量30鬃,朱廣權剛剛說李延並非出身名門,在場所有人其實都是不信的,冰淵人類的修煉模式已經註定了,一個人,如果只有先天資質,哪怕這份資質再逆天,可沒有足量的修煉資源供應,他也註定了不會走的太遠。

  問題是,廣元城那邊的確沒有李姓名門。

  所以到這,在場所有人心裡其實都有點猜測了。

  這個李延,大概率是其他鎮的人!

  隴西六鎮,互相雖然敵對,但並非完全不交流,尤其他們作為虎陽城各大名門的家主,平時生意上,總歸是要跟其他鎮的商戶乃至名門打些交道的,所以朱廣權情急無奈之下,邀請其他鎮的年輕天才來幫朱氏參賽的行為,在他們看來,不算多離譜,這只能說明朱氏有這條門路。

  可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公開就是另一回事了。

  東原鎮有法條明文規定,嚴禁本鎮居民擅自跟其他鎮來路不明的人士接觸,外域人士就更別說了,若是本鎮人發現後,沒有及時上報,事後鎮城追究起來,是直接以死罪論處的。

  李延是外域人?

  不,朱廣權不至於這麼蠢,他也沒這個膽量!

  但外鎮人,基本是沒跑了。

  接觸來路不明的外鎮人,朱廣權同樣是要擔罪名的。

  董賀文緣何敢如此拿捏朱廣權,原因就出在這!

  李延的具體來歷,他可以追究也可以不追究,就看朱廣權後面的表現,識相與否。

  朱廣權也確實被拿捏住了,剛剛都已經開口求饒了。

  可誰也沒有想到,李延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而且一開口就是暴擊,董司長承諾的100萬兩彩頭?

  所有人都先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扭頭看向朱廣權,發現對方也是一臉懵的狀態,他們表情更加古怪了。

  排位賽第一名有100萬兩彩頭,董賀文壓根就沒說過朱廣權也沒這個膽子敢跟別人胡亂說。

  那解釋就只有一個了。


  100萬兩彩頭的事,是李延杜撰出來的。

  為什麼要杜撰?

  這個李延,想搞事!

  而且目標,就是董賀文。

  他憑什麼?

  「100萬兩彩頭,我敢出,你敢要嗎?」

  這回在場最憤怒的人,絕對要數董賀文本人了。

  他跟朱廣權認識了幾十年,很了解這個人,喜歡情感用事,但該軟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所以不用去看對方的表情,他就知道是李延在主動挑事了。

  他憑什麼?

  跟其他人一樣,董賀文此刻腦海里也是這四個字。

  基礎力量30鬃,又這麼年輕,而且李延雖然穿的很普通,但過去五天的比賽過程中,他時不時展現出的那股極度從容,且帶著點貴氣的風度,董賀文全都看在眼裡了。

  他基本可以篤定,此人出身必然不凡,甚至大概率是周邊其餘鎮的門閥子弟,而且是比較受重視的那種。

  可論出身,他董賀文難道就差了?

  董氏同樣是東原鎮的門閥大族,放眼隴西大地,除了六大領主世家,董氏怕誰?

  論實力,李延天賦的確好,可天賦終歸是天賦,他現在基礎力量只有30鬃,這就是現實,而董賀文自己,基礎力量已經55鬃了,放眼虎陽城,他也是最強的那批禦寒級。

  論底氣就更別說了。

  這裡是虎陽城,董氏的大本營,他董賀文又是採獵司的司長,而李延,出身再高貴也是其他鎮來的,強龍還不壓地頭蛇,何況董氏還不是地頭蛇,而是虎陽城絕對的主宰。

  所以,他沒有慣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直接給出了最強硬的態度。

  我敢出,你敢要嗎?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淡,可越是平淡,在場所有人就越是能感受到他平靜外表下蘊藏的滔天怒火。

  大殿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這個李延,怕是要倒大霉了!

  估計最後要長輩出手,才能平事了————

  「董大人,這是不想給了?」

  朱廣權幾乎都要說話了,可結果還是被李延搶先了。

  他臉色瞬間漲紅,幾乎下意識就要怒斥李延,責問對方是不是跟他朱氏有仇,不是跟朱氏有仇,那他捏造100萬兩的彩頭,找董賀文的麻煩是為了什麼?

  可話還沒說出口,他就被李延給盯住了。

  對上李延那略帶深意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情緒猛然平靜下來,腦海里冒出了前幾天曾孫女朱秀秀的一番話,然後竟鬼使神差的閉上了嘴。

  「太爺爺,這次李延代咱們朱氏去參賽,不管他要做什麼,你都不要阻止,只需全力配合他即可,這事關咱們朱氏的未來,太爺爺一定要記住!」

  事關朱氏的未來?

  放在往常,自家曾孫女的這番話,朱廣權肯定是不會放在心裡的,朱秀秀這個曾孫女,他了解。

  早年間因鎮城門閥陳氏退婚傷了自尊心,從此恨上了男人,但因有些姿色,又難免引來虎陽城眾多名門子弟的熱烈追求,曾孫女遊走在這些男人中間,挑唆他們為自己爭風吃醋,這種行為,其實是因為無法直接向陳氏報復,而將恨意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他也勸過很多次,可朱秀秀就是不聽,他也沒辦法。

  但十天前從大河村回來的朱秀秀,明顯變了。

  她不再去招惹城中那些名門子弟,而是一直待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且還喜歡主動找自己,了解家族情況,甚至還打探董氏乃至鎮城各大門閥的消息。

  朱廣權隱隱已經覺察到了,曾孫女似乎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他也直接開口詢問過,可朱秀秀就是不肯說。

  引薦李延的事,應該算是個強烈的信號。

  再配上前幾天朱秀秀說的那番,讓自己全力配合李延的話,朱廣權心裡猛地一抽,似乎抓住了些什麼,然後抬頭看著李延,瞳孔微微一凝。

  朱廣權心裡的想法,殿內其餘人自是不清楚的。

  事實上,他們此刻也沒心思去管朱廣權了。

  在李延問出那句「董大人這是不想給了?」後,他們表情就集體呆滯住了,然後齊刷刷的看著李延,眼神里除了震動,還帶著一絲探尋。


  而董賀文這邊,呼吸已經愈發急促了。

  他顯然沒有想到,李延居然還敢打蛇上棍,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

  朱廣權剛剛想斥責李延的舉動,他已經看到了,這也基本坐實了,李延現在就是在故意找麻煩,他堂堂虎陽城採獵司司長,被李延這麼當眾拂了面子,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董賀文低頭看著李延,眼神里滿是陰冷的寒光,就這麼看了十餘息,才緩緩開了口:「乳臭未乾的無知小輩,毛還沒長齊就學別人出來鬧事了,我知道,你大抵是有些背景的,否則也沒這麼大的狗膽,可你族中長輩沒教過你,背景是背景,實力才是根本麼?」

  董賀文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後,沒有再去看李延,而是扭頭對著殿外沉聲下令道:「來人,將這個外鎮細作給我抓起來,關進地牢!」

  殿外烏泱泱衝進來一隊士卒,不由分說就直接把李延給包圍起來了。

  朱廣權滿臉急色上前,想要開口求情。

  「朱家主,到這就可以了,你是東原人,要是再繼續向著外人,本大人就真要懷疑,你是不是通敵了!」

  朱廣權被嚇的表情一僵,瞬間就不敢再說話了。

  而李延則更是直接,看到一眾士卒進來,他沒有絲毫反抗,直接舉起雙手,先讓士卒把自己捆了起來,然後才回頭看著董賀文,逐字逐句地問道:「不僅賴帳,還要把我給關起來,董大人,你想清楚後果了麼?」

  李延的臉上,非但看不到任何懼怕,甚至帶著笑容。

  他話語間透出的威脅意味,別說董賀文了,就是那些剛剛從殿外衝進來,押送他的士卒也聽出來了,這些士卒頓時都愣住了,都這個節骨眼了,還出言威脅董大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個小雜種給我關起來,不准任何人去探視,先餓他十天再說!」

  看到一眾士卒呆愣在原地,董賀文怒聲下令,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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