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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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我吸取了經驗教訓。

  所以這一次,我十分積極主動地向新任部長靠攏。

  如今的我已然是「三朝元老」,我比新部長自己還懂他想做什麼。

  於是,在新部長還在慢悠悠地熟悉環境、認人臉、假裝認真看匯報材料的時候,我就私下先所有人一步,投誠新部長,主動提出替他去清洗九區的蠹蟲們。

  他看了我五秒鐘。

  然後笑了。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這一擊,正中靶心。

  就這樣,我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前任部長杜長樂的心腹。

  杜長樂,長樂,長長久久的快樂。

  前任部長確實快樂,因為他發現身邊有一個什麼都替他干好了、幹完了、幹得漂漂亮亮的下屬一一就是我。

  髒活我來,累活我來,背鍋我來,功勞他拿。

  我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嗡嗡嗡地忙活,然後默默地把花蜜送到他嘴邊。他能不快樂嗎?

  而他快樂了,我便也快樂了!

  我升職的速度,又開始竄火箭般提升。

  雙贏!!!

  很快,三年又三年過去了。

  自從獲得蟲生後,我已潛伏在白面具里九年了。

  九年啊。

  夠從白面具訓練營畢業三個輪迴,或者把一個小學生培養成會殺人的機器了。

  而我用這九年的時間,在白面具里,終於潛伏到了部長之下的五人團里。

  五人團,顧名思義,部長之下,我們五個就是最接近隱門機動部權力核心的人。

  理論上講,下一次部長死亡,在白面具里,我們五人便是最有可能接替部長位置的人。

  而這裡面,我自認為是希望概率最大的那個。

  畢竟,前兩位部長怎麼死的,只有我切身參與了進去。

  這種資歷的含金量,顯然不是他們能擁有的。

  我意識到,我漫長的潛伏計劃,終於要成功了。

  回首過去,我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狠狠點了個贊。

  低級的潛伏計劃一一潛伏入敵人組織內部,一步步坐到老大身邊,搜集老大的犯罪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那是電視劇里的套路,已經退版本了。

  高級的潛伏計劃一一潛伏入敵人組織內部,一步步做成組織老大,率領組織做大做強,內修政理,外結盟好,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天,帶領整個組織集體投誠。

  我走的就是這種新時代的高級路線。

  三年,三年又三年。

  足足九年過去,偷襲死了兩位部長,熬走了無數同事。

  我從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螺絲釘,變成了一根釘在機動部大樑上的鋼筋。

  我的潛伏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接下來,我準備送杜長樂,去見之前兩位部長了。

  就在那一天,我已經選好了地點,選好了時間,隱形眼鏡戴好了,心情也調整到了「平靜而略帶感傷」的模式。

  然而也就在那一天,杜長樂被一紙調令,光速調離了隱門機動部。

  他就這麼離開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跟他告別。

  淦!

  我的三殺部長成就,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不過令我欣慰的是,部長的位置空了。

  我以為我能順利地接替上位。

  結果。

  又空降來了一位新任部長。

  空降。

  又是空降。

  我足足潛伏了9年,手刃兩位部長,就為了等這一個機會,結果就這?

  這背後一定有暗箱操作,利益輸送,蘿蔔坑!!!

  我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非常非常非常地氣憤。

  有蠹蟲啊!

  有比機動部部長更大的蠹蟲。

  他甚至不在隱門機動部內,而是躲在更高的地方,在暗處,在一個只需要簽一個字就能毀掉別人九年努力的位置上。


  我悟了。

  白面具內部最大的蠹蟲不在白面具,在隱門外,在九區,在那張圓桌上。

  那張鋪著深綠色絨布、擺著鍍金銘牌、每一個座位都價值連城的圓桌上。

  他們端坐在那裡,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嘴裡說著九區的未來、人民的福祉,手底下做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誰也看不見。

  蠹蟲真的是太多了啊!

  該死!

  統統都該死!

  我很煩躁,整夜整夜地失眠。

  以前我失眠的時候會數人頭,一顆人頭,兩顆人頭,三顆人頭,數到一百顆的時候通常就睡著了。但現在不行了,現在我一閉眼,腦子裡就自動開始數蠹蟲。

  一隻蠹蟲,兩隻蠹蟲,三隻蠹蟲……數著數著就更睡不著了。

  越數越氣!!

  我對白面具的未來,對九區的未來深感憂慮啊。

  到處都是蠹蟲,這樣的九區,這樣的白面具還有救嗎?

  就在我思考是否要再潛伏一個三年的時候,轉機來了。

  僥倖逃得一命的前任部長杜長樂給我發了一條密令。

  內容很簡短,意思很明確:要我殺了現任部長。

  我讀完密令,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我意識到,我這6年的表現非常成功一一杜長樂真的把我當成了他的鐵桿心腹。

  我必須報答他的信任。

  我當晚就找機會偷襲,殺死了現任部長,並偽裝了自殺現場。

  兜兜轉轉,我還是達成了三殺部長的成就。

  儘管這份成就暫時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無法與人分享,我還是非常開心且自豪的。

  我打擊了暗箱操作,我在為隱門機動部撥亂反正。

  那些躲在圓桌後面的蠹蟲,它們簽一個字就能毀掉我九年的努力,但我用一個晚上就把它恢復了。是的,我希望等我當上部長後,有朝一日投誠命運,帶給命運的是一個乾乾淨淨、沒有蠹蟲污染的白面具組織。

  為此我還需要更大的努力。

  下一步就是,跟前任部長暗通款曲,利益輸送,暗箱操作……想辦法讓我從五人團里脫穎而出,接替部長的位置。

  這自然就是,昨晚杜長樂指示我殺害現任部長時,給我做出的利益承諾。

  一你幫我殺人,我幫你上位。

  我當然不會相信他的空口白話。

  所以我做了一個很聰明的決定,我在手機里保存了郵件作為書面證據。

  截圖,加密,備份,雲端,本地,一個不落。

  保存證據,我是絕對專業的。

  但是,今早,我感覺到了事情有點不對。

  因為,隱門機動部的內部資料庫都被刪除了,營地的防禦系統都陷入了癱瘓。

  萬幸的是,我這九年裡,早就暗中將資料庫給偷偷下載備份,然後通過秘密渠道,傳輸回命運了。可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杜長樂給我的任務指示里,可沒有刪除資料庫這個環節。

  他只讓我殺人。

  沒讓我刪庫。

  他欺騙了我?

  他想做什麼?

  而更令我感覺到不對的是,緝司三大隊的快速闖入,以及不由分說的瘋狂殺人。

  一群人,紅著眼睛,見人就砍,完全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死。

  那不要命的架勢,哪哪都透著股詭譎的陰謀味兒。

  值此白面具生死存亡的關頭,五人團里竟無一人敢站出來。

  除我以外,都是貪生怕死怕擔責的蠹蟲。

  簡直氣煞我也。

  我必須得逃了。

  我不能捲入這場陰謀亂局裡。

  這不是懦弱,這叫「留待有用之身」。

  等我逃出去了,活下來了,以後才有機會重新站出來,領導白面具們,帶領他們走向光明,回歸命運的懷抱。


  我逃入了森林,藏入了迷霧裡。

  然後,我感覺到更不對勁了!

  因為,緝司三大隊也衝進了迷霧,而且正在茫茫的迷霧中,飛速地朝我的位置衝來?

  什麼鬼?

  正常人進了迷霧,能摸出來就不錯了,更別說在裡面鎖定其他人的的位置了。

  他們卻像裝了導航一樣,直直地衝著我來了。

  我揉了揉隱形眼鏡,迷霧裡有一排兩道刺目的紅光正沖我而來。

  這次不是我偷襲紅綠燈?

  而是紅綠燈發瘋似的朝我撞過來了?

  迷霧森林裡,導航失效。

  平日裡被當作眼睛的電子地圖、無線電波,一進入這片灰白色的霧氣,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屏幕上只剩下「信號丟失」四個字,連地圖都加載不出來。

  對講機里只剩下「嘶嘶」的白噪音,像無數條蛇在耳邊吐信子。

  指南針的指針像瘋了一樣在原地打轉,轉了幾圈之後徹底罷工,一動不動地指向某個毫無意義的方向。正常人在裡面能不迷路就算牛逼,更遑論追蹤別人了。

  腳下根本沒有路,所有的路徑都是靠人一腳一腳踩出來的,可等你走出一段距離再回頭看,來時的腳印已經被悄然瀰漫的白霧吞噬得乾乾淨淨,連個印子都不剩。

  你說不準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因為四周的景色全都一個樣一灰白色的霧,灰白色的樹幹,灰白色的苔蘚。

  整個世界像是被丟進了一巨大的黑白濾鏡里,所有的色彩都被抽走了。

  迷霧會主動替所有人遮掩痕跡。

  你砍斷一根樹枝,斷口處會在幾分鐘內滲出白色的汁液,把切口封住,遠遠看去和沒斷過一樣;你踩倒一片草叢,草莖會慢慢地重新直立起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一根一根地把它們扶正;你在地上留下一攤血,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白色的菌絲從土壤里鑽出來,把那攤血覆蓋、吸收、分解,打掃乾淨。

  剛開始還能看清前方十幾米的距離,到後來連三米外的人都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霧氣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你身邊緩緩流動、旋轉、纏繞,不斷地干擾你的視線,欺騙你的判斷。裡面的人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最終陷入類似鬼打牆的境地。

  可問題是,迷霧只影響人類。

  它並不影響迷霧裡棲息的種種怪物。

  這也很正常一迷霧可能真是活的,它跟怪物是一邊的,總不能敵我不分吧。

  而緝司三大隊在激活詭形變後,人均非人,正朝著怪物的身份靠攏。

  迷霧可能有一點點智商,但真的就只有一點點,不太夠用。

  它一下子就被緝司三大隊給騙了,誤把他們當成了自己「怪」。

  哪怕三大隊本身根本沒打算欺騙迷霧,哪怕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迷霧還有這種「篩選機制」。可結果就是,灰白色的霧氣,在他們面前,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開了一樣,自動向兩側退去。「咦?隊長,我怎麼感覺迷霧變淡了?」林越忽然說道。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左右看了看。

  剛才還濃得像牛奶一樣的霧氣,這會兒確實稀薄了許多,原本只能看到三米外的樹影,現在至少能看清十米開外的地形了。

  「是啊,視野忽然清晰了好多。」

  沈鶯也注意到了這個變化,棱刺在手中輕輕轉動著,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霧氣沒有完全散去,但已經從「伸手不見五指」變成了「像清晨的薄霧」那樣,能透過霧氣看到遠處的樹冠和山脊線。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這下他們一個都別想逃掉了。」

  陳虎哈哈大笑,笑聲在霧氣中迴蕩。

  劉蠍沒有說話,她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她運轉[詭形變],將詭血凝聚於雙瞳。

  詭血在她的瞳孔周圍形成了一個極細密的,毛細血管級別的網絡,每一根血管都在微微搏動,每一下搏動都在向外界發出某種頻率的探測波,又接收著從遠處反射回來的信號。

  她睜開眼睛。

  瞳孔中紅光流轉,暗紅色的虹膜里,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在翻湧。

  視野里,蒼茫的迷霧中頓時浮現出一縷縷紅色的軌跡。

  原本白茫茫一片的霧氣,此刻在她眼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切開了一樣,露出了一條又一條蜿蜒曲折的血色紋路,在灰白色的霧氣背景中格外醒目。

  有的像細細的絲線,在空氣中蜿蜒向前,軌跡稀薄,顏色淡,像是用稀釋過的顏料在紙上畫出的線條,若隱若現,隨時都可能斷掉。

  有的像小溪流,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凝實的質感,軌跡色澤濃郁,凝實,像是用最純正的硃砂一筆畫成,在霧氣中散發著穩定而持久的紅光。

  它們從劉蠍站立的位置向外輻射,像是一張鋪開在迷霧中的網,每一條絲線都指向一個不同的方向。[詭形變]以人鍊形,以血為食,自然有一套搜尋和辨別「食材」的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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