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殺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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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靴子在地面上的聲音整齊而密集,「噠噠噠噠」地由遠及近,像是一陣急促的鼓點。

  白面具們的注意力幾乎是本能地被吸引了過去,幾十雙眼睛同時轉向樓梯口的方向。

  劉蠍第一個沖了上來,緊隨其後的是三大隊的成員。

  劉蠍站定在走廊中央,目光掃過滿滿當當站在樓里的白面具們。

  上百號人,把走廊的一頭擠得近乎水泄不通,從儲物間門口一直排到樓梯口,黑壓壓的一片。其中大都戴著白色面具,面具上的兩個孔洞後面,是一雙雙殺意森森的眼睛,此刻齊刷刷盯了過來,像是上百把上了膛的槍口。

  劉蠍腳下一頓,眉眼卻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就說嘛~

  人都到哪兒去了。

  還好,還都在,沒跑掉。

  她的笑容稱得上嫵媚,頗為養眼,但放在這裡,放在上百個白面具的注視下,就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像是一朵妖冶的紅花長在了別人家的墳頭上。

  「我說外面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劉蠍的聲音不高,但在這條擠滿了人卻鴉雀無聲的走廊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原來都集中到這裡開會呢,好熱鬧啊。」

  她歪了歪頭,紅唇張開,眼眸亮晶晶的都濕潤了:

  「真好,省得我們一個個的請你們了。」

  上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就像深海里的水壓,讓人胸悶氣短,無聲的擠壓過來。

  走廊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劉蠍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顫慄,卻不是害怕,而是從尾椎骨竄到天靈蓋的、酥麻的、近乎疼痛的快感。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些。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了一點點,整個人顯得愈發嫵媚。

  她心底喃喃道:

  「不愧是手上沾滿鮮血的白面具們。這殺氣真是醇厚的……令人沉醉啊。」

  一個白面具上前一步,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你們是誰?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誰放你們進來的?」

  沈鶯見隊長似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遂上前一步伸手從制服內兜里掏出緝司的證件,舉在身前,證件上的金屬徽章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她的臉上帶著與自家隊長如出一轍的興奮,但比隊長收斂一點,至少看起來還像個正常的執法人員。「我們是緝司第三大隊!」

  她聲音清脆,咬字清楚,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就背熟了的通告,

  「奉命前來請你們中的一些人,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現在,請念到名字的人走出來……」她一邊說,一邊側過身,從隊長口袋裡抽出一張紙。

  然後,她故意將那張紙朝白面具們的方向抖了一下,紙張在空中發出清脆的「嘩啦」一聲響,恰好讓白面具們瞥見上面的內容。

  密密麻麻的一串名字,用黑色墨水筆工工整整地寫著,從上到下至少排了三四十個。

  紙張的右下角蓋著兩個鮮紅的印章,一個是執政府機務處的方形公章,一個是緝司的圓形鋼印。兩份印泥顏色略有差異,一份偏朱紅,一份偏暗紅,但都非常清晰,邊緣銳利,不像是偽造的。趙薏,冷衡幾人面色頓時鐵青一片,眼尖的他們第一時間就精準地在紙上找見了自己的名字。他們腦子裡幾乎同時炸開了同一個念頭一

  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是誰?為什麼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緝司來得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這背後一定有問題,絕對不能跟他們走,不然怕是有去無回啊。

  白面具平日裡除了在隱門拓荒殺怪之外,最重要的職責之一,就是刀口向內一一秘密清除九區內部有問題的官員。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被另一個暴力機關帶走,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失去主場優勢,意味著進入別人的地盤,意味著所有他們曾經施加在別人身上的手段一一審訊、逼供、栽贓、秘密處決,都有可能落回自己頭上。

  某種程度而言,他們就是整個九區最了解「程序正義」的劊子手。


  現在,讓他們束手就擒?

  讓他們把脖子伸給同為暴力機關的緝司?

  緝司怕不是在想屁吃?!!

  何況,還是眼下這種人人自危的情況。

  部長剛剛離奇死亡,資料庫剛被刪,鍋還沒有找到人來背,每個人都在懷疑懷疑和提防身邊的人。在這種時候,誰敢跟緝司走,不怕自己成頂鍋的了?!!

  大家都是暴力機關的資深從業人員了,又不是外面愚昧的民眾,這點最基本的認知還是有的。沈鶯念了第一個名字。

  沒有人動。

  她念了第二個名字。

  還是沒有人動。

  她念了第三個名字的時候,白面具里有人開始偷偷地往後退,也有人正冷笑著把手摸向腰間的武器,彼此對視,仿佛在等待一個信號。

  沈鶯注視著這一切,聲音里已經透出壓不住的愉悅。

  她索性也不再遮掩臉上的笑容,幽幽道:

  「看來你們是不打算配合了,真遺憾,這樣的話,我們就只能按照拒捕程序啟動抓捕嘍?

  提醒你們一句,我們隊長下手可向來沒輕沒重,你們……」

  沈鶯的話還沒說完,一陣風從她身側掠過。

  劉蠍不待沈鶯說完,身體便貼著地面竄了出去,像一隻蓄勢已久的蠍子突然彈射而出,身形在低矮的空間裡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下一瞬。

  只見一道刀光從下而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刺上去,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刀的形狀,只能看見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像蠍子的尾鉤,筆直地貫穿了最前方一個白面具的頭顱。

  從下頜進去,從頭頂出來。

  鮮血從創口處飆射出來,呈扇形噴濺在身後幾個白面具的臉上和身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那個白面具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身體僵直了大約零點幾秒,然後像一袋被放倒的水泥一樣,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咚」的一聲砸在地面上。

  鮮血順著刀身往下淌,淌過劉蠍握刀的手,在她的袖口處泅開一大片暗紅色。

  她的半張臉都被染紅了,血珠順著她的顴骨往下滑。

  劉蠍伸出舌頭,慢慢地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濕潤。

  她的嘴角往上咧開,露出一個肆無忌憚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笑聲從她喉嚨里滾出來,起初很低,然後越來越高,越來越響,迴蕩在整個樓道里:

  「三大隊聽令,犯人暴力拒捕,就地殺光他們,或者……」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瞳孔里映著走廊里上百張白色面具的反光。

  「被他們殺光,哈哈哈哈」

  走廊里的空氣在笑聲炸開的瞬間驟然撕裂。

  笑聲還沒落地,刀刃破風的聲音就填滿了整個空間。

  劉蠍抽刀的動作快到看不清,刀刃從白面具的胸腔里拔出來,血珠順著刀身甩成一條弧線,而她借著抽刀的反作用力,身體像被擰緊的彈簧一樣旋轉半圈。

  刀鋒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冷白色的弧光,貼著地磚的縫隙,劈進了右側白面具的膝蓋窩。

  刀刃切進去的聲音很悶,像是砍斷了一捆濕柴。

  白面具的慘叫聲還沒完全衝出口腔,他的膝蓋已經軟了下去,整個人向前跪倒。

  劉蠍的左腳在他大腿上一踩,正好踩在股四頭肌最厚實的位置,借力猛地躍起,右膝在半空中已經擡到了最高點,狠狠地撞上了對方的下巴。

  骨骼撞擊的脆響和血沫幾乎同時進出來,白面具的頭被撞得猛地後仰,頸椎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哢噠下一瞬,劉蠍雙手已經握死了刀柄,借著身體下墜的全部重量,刀刃從上往下,筆直地將其一劈為二。血霧在半空中炸開,碎骨和白花花的腦組織順著刀鋒的軌跡向兩側翻卷。

  刀鋒還沒落到最低點,她已經擰腰反手挑刀,刀刃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從劈砍的末端直接轉折向上,扎進了第三個白面具的頸窩。

  刀尖精準地切開了鎖骨上窩的軟組織,扎進了鎖骨下動脈的位置,血從刀身兩側噴出來,濺在她臉上。一刀,一膝,一紮,前後不過半秒。

  中間沒有停頓,沒有一次多餘的關節晃動。


  劉蠍的四肢像是沒有骨骼限制一樣,肘、腕、膝、踝每一個關節都靈活得讓人頭皮發麻,轉動幅度遠遠超出正常人的生理極限,像一隻巨大的節肢動物在狹小的走廊里高速遊走。

  步法更是詭異,她幾乎沒有一步是直線踏出的,總是在蹬地的瞬間改變方向,左腳踩牆,右腳滑步,身體傾斜到一個讓人以為她即將摔倒的角度,卻又在下一瞬間彈射到另一個位置。

  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她在走廊里完成了三次彈跳、兩次滑行和一次橫向轉向。

  走廊里擠滿了白面具,落腳點狹窄無比,可她的雙腳卻像是不需要落地似的,總是踩在敵人的膝蓋、大腿、肩膀甚至刀背上借力變向。

  下一秒,就見她左腳猛蹬牆壁,身體橫著飛出去,刀鋒在半空中橫向劈砍。

  落地的瞬間身體已經壓到了極限,胸口的布料幾乎擦著地面,左膝跪地、右腿伸展,刀刃從下往上斜撩,切開最近一個白面具的股動脈。

  刀刃剛切開股動脈,她的手腕一擰,刀鋒在半空中畫了一道微小的弧線,從撩擊直接轉折為突刺。刀尖又扎進對方的腳踝,刺入的位置正是跟腱最窄的那一段,隨即猛力一擰。

  「崩」

  跟腱斷裂的悶響從皮肉深處傳出來,像是一根粗橡皮筋被崩斷的聲音,和那個白面具的慘叫同時炸開。白面具腳踝以下的整個腳掌瞬間失去支撐,整個人轟然倒地。

  不是周圍的白面具被嚇傻了,恰恰相反,他們也在攻擊劉蠍。

  但是,劉蠍每一次出手和變招都太快了,導致他們的攻擊頻頻落空。

  劉蠍看似在人群里殺人,實則卻不給任何人格擋或拆招的機會,完全沒有硬碰硬,而是只在須臾之間變換身形,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出最致命的一擊。

  就像蠍子的尾鉤,猝不及防的要人性命。

  走廊里明明擠滿了白面具,刀光、血霧、慘叫混雜在一起,擁擠到連轉身都困難。

  可劉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旋轉、彈跳,步伐輕盈得像是在和一群敵人跳一支精心編排的舞蹈。短短一秒。

  三具屍體倒在血泊中,另外四個白面具一個膝蓋粉碎、一個跟腱斷裂、一個頸動脈被切開、一個腎臟被貫穿。

  慘叫聲和血從傷口噴出的嘶嘶聲混在一起,聽起來就令人身心愉悅。

  劉蠍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嘴角微微上翹,顯得愈發嫵媚且妖艷。

  與此同時,三大隊的其他隊員也動了。

  看著自家隊長沐浴鮮血的姿態,他們瞬間都被狠狠刺激了似的。

  他們的眼裡燃燒著病態卻灼熱的光芒,那是對廝殺的渴望,對鮮血的饑渴,對死亡本身的扭曲而真誠的嚮往。

  他們爭先恐後地沖了出去,仿佛慢一步就會錯過什麼天大的盛宴。

  陳虎沖在第一個,雙臂大張,胸膛完全暴露在前方,沒有半點防守的意思。

  他鎖定了距離最近的兩個白面具,整個人像一輛失控的卡車撞了過去。

  兩把刀幾乎同時刺進了他的身體,一把從左上方扎進了左肩,另一把從右側捅進了肋骨下方。刀刃刺入的瞬間,陳虎的肌肉猛地繃緊了,一塊塊隆起的肌纖維像是鋼纜一樣死死絞住了刀刃。白面具想拔刀,刀身卻像是被澆築在了肉里一樣紋絲不動。

  陳虎咧嘴笑了,牙齒上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咬出來的血。

  他兩臂猛地合攏,像合上一扇沉重的鐵門,將一個白面具連人帶刀一起箍進了懷裡。

  那個白面具的臉貼在他胸口,整個人被勒得胸腔發出哢哢的響聲,肺里的空氣被擠壓成一聲短促的悶哼。

  陳虎低頭,額頭像錘子一樣砸了下去,正中對方的面具。

  「哢嚓」

  面具和骨頭碎裂的聲音碎裂,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血和碎骨茬子從鼻孔里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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