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另一邊。

  王新發回到了執政府大樓。

  車停在門口,他推門而出,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上階。

  執政府大樓很高,灰白色的石質外牆泛著冷硬的光,像一座堡壘,又像一座墓碑。

  門口站崗的警衛向他敬禮,他頷首回禮,腳步不停。

  大廳里,來往的官員看到他,神色微微有些異樣。

  「恭喜王議員啊,老來得子一一不不不,看我這嘴,王議員哪裡老了,正當年,正當年的好年紀,真是大喜事一件吶!」

  「是啊,恭喜議員。」

  「令郎在第二監獄主持工作,身殘志堅,不得了啊!」

  「王議員一家都是棟樑之才!」

  說話的幾個官員,有跟他相處好的,也有平時不對付的。

  此刻卻集體笑得像過年似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活像一片盛開的菊花。王新發:……….」

  他心中縱使有千萬般想罵人的衝動,這時候也只能露出笑臉,一一應下。

  王新發一邊回應,一邊往電梯走去。

  電梯終於下來了,叮的一聲脆響,金屬門滑開,他走進去,其他的議員很默契的都沒跟進去。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剎那,一隻枯皺的手從外面伸進來,擋在了門縫裡。

  電梯門重新滑開,露出一張笑嗬嗬的老臉。

  張德明一一九區資歷最老的議員。

  王新發的瞳孔極輕微地縮了一下,然後恢復如常。

  張德明慢悠悠地走進電梯,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中式對襟外套,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青玉胸針,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拐杖,拐杖頭磨得光滑潤澤,和它的主人一樣飽經歲月的打磨。

  張德明的年紀比王新發大了一輪多,但如果只從精神狀態來看,他反而比王新發更顯從容。他臉上皺紋不少,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褶皺一層疊一層,把兩隻眼睛擠成了兩條細縫,看上去格外和立

  「沒想到啊。」張德明拄著拐杖在電梯裡站定,和他並排,「咱們王議員,還是個用情至深的。」王新發側過頭看他,沒有說話。

  張德明也不惱怒,聊家常似的繼續道:

  「你跟李涵虞是認真的,倒是我沒想到的。連她的兒子都要一起養,這份擔當,我倒是真沒想到啊。」王新發側過頭看他,電梯裡的燈光從正上方打下來,在張德明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電梯開始上升,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有意思,昨天李涵虞跟我在電話里說,你倆感情甚篤,遇到你是她的福分,我還有點不信,沒想到你倆還是真愛…….」

  張德明意味深長道:

  「年輕就是好啊!」

  王新發臉色一變,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出口的瞬間,還是帶上了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急切:

  「李涵虞給你打電話說什麼了?」

  張德明側過頭看向他,張德明比王新發矮半個頭,但此刻給人的感覺卻是他在往下看。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王新發:

  「哦,沒說幾句,我都沒想到她能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我念及她跟你的關係,我們又是共事幾十年的同僚,我就接了她的電話。

  原以為她是有事想讓我幫忙,沒想到,她只是問了問凌頌的情況,想旁敲側擊他是不是我的人。」王新發瞳孔驟縮,似是想到了什麼,但嘴上則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這通電話,李涵虞絕對是故意打給張德明的,這個瘋女人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她昨晚威脅自己的話,是認真的,且真的有能力實施。

  這女人已經跟張德明接上線了。

  就是不知道,張德明說的是不是真的,李涵虞電話里真的只跟他說了這麼點,真的沒有再說點別的。還有,張德明為何刻意來告訴自己。

  這老狐狸又是在盤算什麼?

  王新發腦子瘋狂轉動,面上卻不敢隨意回話,生怕一個回答不對,讓張德明這個老狐狸看出什麼來。殊不知,他沉默的這兩秒鐘,卻已經讓張德明猜測出一些東西了。

  電梯門在七樓叮一聲打開。

  張德明「嗬嗬」笑了兩聲,他沒有再回頭看王新發一眼,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了出去。


  烏木拐杖叩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不緊不慢。

  等在走廊邊的秘書便快步迎了上來,懷裡抱著一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滿了下午的日程。

  他看見張德明,立刻快步迎上來,正要開口匯報。張德明擡起拐杖,輕輕地擋了一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他走了幾步,確認離電梯口夠遠,周圍沒有不該有的人之後,才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有意思,王新發看起來頗為忌憚李涵虞吶,李涵虞昨晚給我打的那通電話,背後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去查查,昨晚李涵虞打那通電話時人在哪,打完電話後,她又在哪,還有王新發昨晚在哪裡。」秘書應了一聲,就要離去,又被叫住道:

  「對了,派幾個人暗中盯住凌頌,我倒要看看李涵虞膽子有沒有那麼大。」

  秘書飛快地應了一聲,合上電腦,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變小,最後消失在遠處。與此同時,王新發乘坐電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臉色當即一黑,像剛被人從煤堆里刨出來。他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的沉默有點露怯,可能讓張德明多疑了。

  「這老傢伙,活太久了,心思都快成精了,也不知道他猜出了什麼。」

  王新發目光陰沉地看了眼侯文棟,寒聲道:

  「從現在開始,你去給我24小時盯住李涵虞,這個女人每天去了哪,見了誰,都幹了什麼,幾點吃飯,幾點睡覺,我都要知道。」

  侯文棟像一根柱子,安靜地杵在辦公室里,姿態恭敬,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件家具。

  他心頭暗暗叫苦,是真不想參與進這對男女的鬥爭里,卻也只能應道:

  「是,議員,屬下這就去李夫人那裡。」

  侯文棟快步離開房間,順手帶上房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王新發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鋼鐵色的天際線。

  執政府大樓很高,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半個第九區盡收眼底。

  高低錯落的建築,縱橫交錯的街道,像螞蟻一樣移動的車輛和行人,都在他的視野之內。

  但他此刻沒有心情欣賞。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大腦還在運轉。

  半響,他睜開眼睛。

  他先是轉動衣服內襯的紐扣,通過全息影像聯繫了磁教授。

  「杜長樂那邊的情況,」王新發沒有鋪墊,直接開口,「怎麼樣了?」

  全息影像里的磁教授如實相告,語速不快,但信息密度很高。

  可以說--98%都在磁教授的掌握之中!

  這個數字不是估算值,而是磁教授對自己監控覆蓋率的精確統計。

  包括但不限於杜長樂從昨晚到現在,一共更換了多少個手機號碼:七個。

  打了多少個電話:二十三次。

  發了多少條信息:一百四十七條。

  已經登錄了多少個論壇或郵箱,進行過私聊:十六個平,四十二次互動。

  每一通電話的時長,精確到秒。

  每一條信息的收發對象,精確到號碼和ID。

  每一個論壇帖子的瀏覽痕跡,精確到在每一頁上的停留時間,全部都被監控記錄下來。

  數據流在屏幕上滾動,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像瀑布一樣往下傾瀉。

  王新發沒有逐行看,他也看不過來,他看見了磁教授的專業就夠了。

  剩餘的2%,則是杜長樂通過某平板,隨機群發出去的兩條垃圾簡訊。

  全是奇怪的亂碼字符或數字。

  「這兩條簡訊內容,我能夠監測到,但是我缺少對應的密鑰。」

  全息影像的畫面發生了變化。磁教授的臉退到一側,中間出現了兩條簡訊的內容截屏。

  是兩串無規則的字符、數字和符號,散亂地堆在一起。

  序列長短不一,沒有任何明顯的規律,但又不像純粹的隨機亂碼一一字符與字符之間的排列方式,隱約透出一種被精心設計過的痕跡,像是某種高度壓縮後的密文。


  「加密方式很古老,但很有效。」

  磁教授補充道,

  「應該是隱門內部使用的某種一次性密碼本算法。沒有密鑰,破解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王新發盯著那些亂碼看了好一會兒,面色陰翳,但沒有發作。

  杜長樂畢竟是隱門機動部的前部長,手上有兩把刷子很正常。

  兩條簡訊內容,王新發自然很在意,但也沒那麼在意,畢竟,他已經安排好了後手。

  所有的棋局,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明面上。

  杜長樂以為自己藏的很好,以為自己在暗處活動。

  但事實上,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一張更大、更密、更不容易被察覺的網裡。

  他自以為安全的藏身之所,不過是別人提前為他畫好的牢籠,等著他自己跳進去罷了。

  「就憑杜長樂,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王新發思忖片刻,對磁教授道:

  「繼續監聽杜長樂,快到晚上的時候,你給苟信的手機發一條匿名信息,告訴他杜長樂藏身的位置。」「明白!」

  「另外,李涵虞這個女人,也給我24小時監聽起來。所有的通話記錄,所有的簡訊內容,所有的郵件往來。有任何異常,隨時向我匯報。」

  「好。」

  全息影像收攏成一條細線,然後消失在空氣中。紐扣上的藍光熄滅,重新變回了一枚不起眼的金屬圓片王新發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目光落在對面牆上掛著的一幅九區行政地圖上,眼神卻沒有聚焦在任何一塊區域上。

  灰色的區域,藍色的線條,紅色的標記點,在他的視野里模糊成一片抽象的色塊。

  他在腦子裡把所有棋子重新排了一遍。

  杜長樂,苟信,磁教授,李涵虞,李響,馮睦等等……每一顆棋子都有它的位置,每一顆棋子都有它的作用。

  有的在前面衝鋒,有的在後面策應,有的是明棋,有的是暗棋,還有的,連棋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放在了棋盤上。

  「還差一道安全閥!」王新發喃喃自語。

  然後,他擡手拉開右手邊的抽屜。

  抽屜里幾份文件摞在一起,邊上放著兩支鋼筆,一盒回形針,還有一部老舊的手機。

  這部手機樣式很舊了,不是時下流行的全觸屏,屏幕還帶著物理按鍵時代的邊框。

  這樣一部手機,在一個議員的抽屜里,怎麼看怎麼寒酸,像是十幾年前就該被扔進抽屜最深處落灰的淘汰品。

  他撥出一串號碼。

  不是存在通訊錄里的一這部手機里根本沒有通訊錄。沒有聯繫人,沒有通話記錄,沒有任何一條簡訊。每一次使用後,系統都會自動清除所有痕跡,連運營商那邊的記錄都會被層層跳板掩蓋到無法追溯。每一個號碼,都記在他腦子裡。

  和那些號碼對應的人,也記在他腦子裡。

  電話接通後,沒有任何招呼聲,只有一陣細微的電流噪音。

  王新發對著電話道:

  「給我暗中盯住李響,若他陷入危險,先不要動,我安排了人來救他,此人名為馮睦,可能隱藏了些許實力,我要你們替我觀察評估馮睦的真實實力。」

  王新發停頓一下,繼續道:

  「如果馮睦能救下李響,你們就不要出現,如果馮睦不敵,你們再出手把人都救下來。」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略顯嘶啞的聲音,像砂紙擦過木板:

  「救哪一個?」

  換作之前,王新發肯定選擇救李晌,他管馮睦的死活呢。

  此刻,他改了主意,沉聲道:

  「兩個都要救,都要活的。」

  李晌有腦子,是他現在最重要的棋子,馮睦有忠誠,哪怕這忠誠現在不完全是他的,也沒關係,他有信心將其打造成他未來最重要的棋子。

  李晌和馮睦…這二人以後未嘗不能培養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電話里的聲音沒有多問,展現出無與倫比的自信:

  「沒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