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狐假虎威,狐狸踩在了老虎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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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赫不知道兄弟們在鄙夷董小刀時,又順帶著腹誹了一下自己。

  他心頭也湧出些許失望,然後又生出些許的慶幸:「至少自己不是被「孤立』的那個了,也挺好。」總之,他之前迫切想要再自殺一次的衝動頓時熄滅了。

  還需要再等等看。

  董小刀聽不太懂,大家在說些什麼?

  四分五裂他大概能懂,但種子又是什麼,我身體裡有什麼種子在哪裡,我怎麼感受不到?

  不是,兄弟們,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啊。

  哦,等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

  我眼睛裡怎麼有個倒計時,這又是什麼鬼啊?

  倒計時就在他的視野右上角,像一個永遠浮在眼前的數字顯示屏。

  可惜,沒人給他解釋。

  阿赫自己也是個半廢,羞於開口。

  他連自己的力量種子都沒澆灌出芽,有什麼資格去給董小刀解釋。

  高斯三人則正集體陷入沉思,他們想不明白究競是哪裡出了錯。

  三個人的眉頭擰成三個疙瘩,目光在董小刀身上來回掃視,嘴裡尤不死心,不停地嘀咕著,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停屍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應該呀。」這是高斯的低聲。

  「我們明明活著的時候把他撕碎了,又給他凍上了,最後又縫上了,每一個環節都跟我們一樣。」這是扳手的補充。

  「怎麼就不行呢?」這是鐵砧的疑問。

  「是冷凍的時間不夠?」高斯說。

  「還是當初撕得不夠碎?」扳手說。

  馮睦眯了眯眼睛,他原本是真的以為,以後可以批量製造擁有「四分五裂」能力的家人們了。高斯、扳手、鐵砧,三個活生生的成功案例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動心。

  他都已經做好給這批家人們單獨編一隊出來的準備了,作為手底下另一隻特殊作戰單位一一一支可以隨意分裂重組的不死小隊。

  沒想到,竟然失敗了?

  他托扶下鏡框,玻璃鏡片在冷白色燈光下折射出一小片白茫茫的光暈,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他的視線幽幽地從高斯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又回落到董小刀身上,心底思忖:

  「是啊,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呢?」

  他心中隱隱有個念頭,但尚不清晰:

  「同樣的死法,同樣的冷凍,同樣的縫合…不,不對,有一個環節不太一樣,所以是他的問題嗎?」馮睦眼鏡閃過一抹精光,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批量製造「四分五裂」軍團的計劃,恐怕要暫時擱置了。

  「先這樣吧。」

  馮睦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失望,

  「董小刀剛醒,讓他休息。阿赫,你留下來陪他。你們兩個種子還沒發芽的,多交流。」

  阿赫點了點頭,董小刀也遲疑地點了點頭。

  高斯三人對視一眼,臉上的失望依舊濃得化不開。

  但他們沒有違抗馮睦的指令,扳手拍了拍董小刀的肩膀,叮囑道:

  「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幫你想想辦法。」

  那語氣,像極是醫生對絕症患者說「別放棄,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董小刀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太踏馬嚇死人了啊!!!

  馮睦轉身,走出了停屍房。

  走廊里的燈光依舊森白明亮,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成一道長長的扭曲的黑色痕跡,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像一條沉默的蛇貼地遊走。

  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穩,步幅均勻,兩隻手插在褲兜里,姿態放鬆得像在晚飯後散步,但腦子裡沒有一刻是停的。

  問題還在轉,從停屍房帶出來的那股冷意還沒從他領口散去。

  變量太多,樣本太少,結論還太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輪廓是有的,細節全不對。他需要更多的數據,更多的實驗,更多的成功與失敗。

  但他不著急,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批量製造「四分五裂」的軍團的願景當然美妙,若能成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手底下這批獄警的整體實力拔高到一個令人恐懼的高度。


  到那時候,第二監獄就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監獄,而是會變成一個流水線生產怪物的母巢。當然,馮睦不會逼迫家人們去死一回。

  沒那個必要,逼迫來的死亡,帶著恐懼和不甘。

  他相信,到時候自然會有聰明的獄警主動報名的。

  死亡並非懲罰,而是一種恩賜,這是他正在潛移默化向二監里灌輸的理念。

  每一次談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樁被刻意安排在眾人面前發生的「奇蹟」,都是他在為這個理念澆水施肥。

  死不是終點,是起點;不是失去,是獲得;不是恐懼,是榮耀。

  所以,在二監的未來里,死亡是需要家人們爭搶的名額啊。

  馮睦在腦海中想想那副蓬勃向死的畫面一一一群活人,爭先恐後地想要死一次;一群死人,拚盡全力地想要活得更有價值。

  這畫面太美麗了。

  美麗得讓他光是想想,眼中就已經泛起了一層極薄的晶瑩。淚光在森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亮,像刀刃上凝結的水珠。

  他感覺到了那一點濕潤,但沒有去擦。

  馮睦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旋即又收平。

  「不過,」

  他壓低聲音,自言自語地提醒自己說,

  「當前最最重要的,不是製造不死軍團。」

  最重要的,還是打開基地車。

  他一邊走,一邊又打開系統面板,回憶日誌記錄。

  淡藍色的光幕在他眼前鋪開,只有他能看見,系統日誌安靜地懸浮在視野中央。

  [第二監獄(可部分缺失展開)]

  [第二監獄控制進度更新!]

  [當前掌控完整度:98%→99%!!!]

  [事件日誌記錄:

  錢歡回歸二監,二監在名義上和實質上,都迎來了它的主人(完整度+1%)

  (ps:只差最後一步,你即可展開基地車,請再接再厲,進行最後的衝刺吧!!!!)]馮睦舔了舔嘴唇,嘴唇有點干,舌尖划過的時候能感覺到細小的裂紋。

  「最後的1%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輕。

  關於這最後的臨門一腳,他已經有思路了。

  靈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是剛才去停屍房的路上,接到的一通電話,是李涵虞打來的。

  馮睦一邊走一邊回憶著那通電話的內容,腳步沒有停。走廊在他兩側延伸,燈光一段一段地亮。李涵虞的電話里主要跟他提了三件事。

  電話里主要跟他提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王新發明日早會來第二監獄視察慰問,屆時會有記者跟隨採訪,讓他做好準備。李涵虞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記者跟隨採訪」這幾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第二件,則是王新發點名要他去為其做點事情。

  具體是何事,李涵虞也不清楚,後者猜測等明日王新發來了第二監獄,應該會召見他面談。李涵虞為此特意叮囑,她在這件事上無法正面拒絕王新發,但又讓他放心,說有她的維護,王新發絕不敢害他。

  讓他姑且聽從王新發的去做事,事情或許會有些危險,讓他在做事時務必留神,以保護自己安全為主。這第二件事,李涵虞說得語焉不詳。

  一會兒說王新發不敢害他,一會兒又說讓他提高警惕。

  前後聽起來似乎有些矛盾一一既然不敢害他,為何又要提高警惕?既然有她的維護,為何又讓他自己保護自己?

  可馮睦何等機敏,他現在對局勢的觀察和判斷,已經愈發敏銳。

  不說洞若觀火,能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得開上帝視角,他可沒有這種掛。

  但見微知著,從細枝末節反推整體局勢的變化趨勢,他還是十拿九穩的。

  他心中當即猜到,李涵虞應該是被錢歡今日又一次遇襲狠狠刺激到了,然後去找王新發攤牌了。具體攤牌都說了什麼,馮睦猜不到,他又不是李涵虞肚子裡的蛔蟲。

  但必然是撩了狠話,最關鍵的是,這狠話似乎真的有效,真的狠狠唬住了王議員。


  否則王新發明日不會來第二監獄視察慰問,更不會允許什麼牢子的記者跟隨採訪。

  視察不重要,視察是公事,是面上的東西,是演給外面看的作秀。

  重要的是慰問。至於慰問誰,那還用猜嗎?

  再來個記者跟拍。

  馮睦在走廊里走著,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腦子裡的思路好像拚圖似的,正在一塊一塊地嵌李涵虞這是在逼迫王議員,明天在電視新聞里,向整個九區認下錢歡這個兒子啊。

  這可跟之前私底下的承認不同,這次是要被攝像機記錄下來的,播送到第九區每一塊屏幕上的。這麼一曝光,對王新發這種政治生物而言,錢歡就是他身上的標籤了。

  想撕都撕不掉的那種。

  哪怕錢歡後天就死了,這個標籤也依舊死不掉。

  可以死掉。

  不能撕掉。

  這二者之間的差距,王新發議員不可能不懂。

  政治人物最怕的不是死人,最怕的是擦不掉的標籤。

  死人可以被埋葬,但一個被公眾記住的標籤,會像一塊墓碑一樣永遠立在那裡,上面刻著的不是死人的名字,而是活人的。

  馮睦當時聽電話時,只能在心底暗暗感慨李涵虞的厲害,這女人的手腕,比他預想的更厲害十倍都不止他原本以為,李涵虞只是一株攀附在王新發這棵大樹上的藤蔓。充其量帶點刺而已,但終究是藤蔓,需要依附,需要纏繞,需要從大樹的軀幹上汲取養分。

  現在他意識到他可能錯了。李涵虞何止是帶刺,那些刺里分明藏著足以讓大樹中毒的汁液。畢竟,正常來想,李涵虞在王新發麵前,就是個玩物。

  不是說李涵虞沒有自己的實力或根基,而是指她那點資本,在議員面前就是雞蛋碰石頭,根本不夠看。所以,李涵虞應該只能靠眼淚和身體,靠王新發早已厭倦的溫存和討好,博取對方的虛情假意。最好的結果,不過是求個不被吃干抹淨,在王新發對她徹底失去興趣之前,為自己和兒子攢下一點安身立命的資本。

  可誰成想,現在的局面,竟似李涵虞占了點上風,反向拿捏住了王新發的把柄,逼其就範?!!哪怕這中間有馮睦在暗中推波助瀾,干擾了一點點局勢的變幻。

  可馮睦自己也屬實沒想過李涵虞能做到這一步,他最開始乃至現在,都只是想拿錢歡和李涵虞當個過渡的保護傘,或者說是他往上攀登的跳板而已。

  在他眼裡,李涵虞最大的價值,就是錢獄長的母親這層身份,而其最有力量的地方,並非來自於她本人,而恰恰就是她是王新發議員的情婦。

  她可以借王新發的名和勢狐假虎威。

  然後……狐把虎踩腳下了?!!

  就尼瑪有億點點癲!

  馮睦在走廊里繼續走著,步子依然平穩,但腦子裡的齒輪轉得越來越快。

  他不得不重新評估李涵虞,這個女人的能力,她蘊藏的價值,恐怕遠遠超出她的兒子一一他視若恩主的監獄長。

  錢歡是個好用的招牌,是個好用的傀儡,是個好用的名義上的上司。

  而李涵虞……

  馮睦在心裡重新評估了一下。

  這個女人既有能力又夠癲,而且尤為信任他。只把她當作一個過渡的跳板,是不是多少有點浪費了。他心底有一點點動搖了。

  甭管怎樣,李涵虞都要比王新發更信任自己,也更容易控制吧。

  別誤會,不是馮睦小覷李涵虞,覺得她比王新發好操控。

  王新發起初也是這麼想的,然後現在看起來要栽大跟頭了。

  馮睦要引此為戒,他只是純粹覺得李涵虞相比王新發,要有個明顯的軟肋。

  她的兒子就是她最大的軟肋,而錢歡,不是馮睦自誇,可真的是太容易操控了。

  並且人現在就在他的地盤上,可以算作是李涵虞親手送來的。

  他不需要威脅李涵虞,也不需要控制李涵虞,他只需要繼續忠心耿耿地「保護」錢歡,李涵虞就會成為他最堅實的保護傘。

  最後,電話里的第三件事,是李涵虞讓他去殺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打開馮睦靈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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