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下一任緝司長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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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3章 下一任緝司長竟然是......

  說到這兒,苟信果斷停住,就像拉滿的弓,箭在弦上,卻引而不發。

  不能再往下說了。

  再往下,就要涉及具體如何操作,如何製造「分歧」,如何「尋找線索」。

  這些細節,司長未必願意聽,他自己也絕不敢在領導面前赤裸裸地講出來。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

  有些話,點到為止,意思到了就行!

  千萬忌諱從領導那裡得到明確的指示或表態,那太危險了,簡直是逼著領導事後「清理門戶」啊。

  龔虬禮果然沒有做出任何表態。

  他臉上甚至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擰開桌上紫砂保溫杯的蓋子,輕輕吹了吹氣,抿了兩口裡面泡著的濃茶。

  然後,他將保溫杯放回原處,抬起眼,目光落在苟信身上:「行。你今天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苟信心中一凜,趕忙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擠出帶著疲憊和恭敬的笑容:「是,司長。那我先回去了。」

  他微微欠身,又朝元奎點了點頭,轉身,步履平穩地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苟信貼門站著,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靜靜地聽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才扯了扯領口,緩緩地踱步離開。

  辦公室內。

  元奎依舊坐得筆直,他在等司長發話,詢問他對苟信那番話的看法。

  但龔虬禮沒有,他沒有讓元奎評價苟信的「小算盤」,也沒有就案件本身再說什麼。

  而是又抿了口茶,沖元奎問出了一個看似不相關,實則更直接的問題:「元奎啊,你覺得如果我過段時間退下去,讓苟信來接我的位置,怎麼樣?」

  元奎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疤痕猛地一扭,像受驚的蜈蚣驟然弓起身子。

  他沒想到司長會突然問這個,而且是如此直接。

  他性格耿直,不擅也不喜那些彎彎繞繞,此刻被直接問到臉上,他面色一沉,幾乎沒有太多猶豫,便回答道:「司長屬意苟信,恕我直言,苟信這人,能力是有的,尤其是往上匯報,邀功鑽營,確實是一把好手。

  但是,此人心胸狹隘,沒有容人之量,隊裡跟他有過節或者能力可能威脅到他的人,或多或少都被他排擠打壓過。

  而且,他貪生怕死,遇到危險的任務,總是想法設法讓下面的人頂在前面,自己躲在安全處。

  事後報告倒是寫的花團錦簇,哼哼——

  這番話,幾乎是對同僚進行最嚴厲的抨擊,完全不顧及官場體面。

  也只有元奎這種資歷夠老且性格有些「愣」的下屬,才敢當著上司的面如此實話實說。

  龔虬禮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慍怒,反而點了點頭,仿佛元奎說的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語氣依舊平淡:「所以,你覺得他不行?」

  元奎眉頭擰成了疙瘩,重重地「嗯」了一聲:「是的,我不看好他。把緝司交給這樣一個人,隊裡的兄弟們未必服氣,緝司的風氣也會壞掉。」

  龔虬禮「哦」了一聲,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看著元奎:「所以,你覺得我這位置,應該留給你?」

  元奎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臉上的疤痕又一陣扭動。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知道自己不是這塊料!衝鋒陷陣我在行,但管理整個緝司,協調各方,應付上頭那些彎彎繞繞,我做不來,也沒那個心思。」

  他頓了頓,誠懇道:「屬下只是覺得,相比於苟信,我————我更願意推薦三大隊隊長,劉蠍。」

  「劉蠍?」龔虬禮眼神微動。

  「對,劉蠍。」

  元奎肯定道,「她雖然進司里的時間最短,資歷最淺,但她的能力和潛力,是我和苟信都比不上的。

  最關鍵的是,她出任何危險任務,從來都是一馬當先,身先士卒,她隊裡的隊員也被她調教的一個個都聞戰必喜且一個比一個悍不畏死。

  而且她從不打壓新人,反而願意給新人機會。她率領的三大隊,都很服她,大都願意為她赴湯蹈火的。

  這種凝聚力,我和苟信都沒有。」


  龔虬禮抬了抬手,止住了元奎滔滔不絕的話頭。

  他長嘆一口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複雜難言的東西。

  「元奎啊,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劉蠍的能力,她的勇猛,她的個人魅力,甚至她那種————瘋勁,我都看在眼裡。」

  龔虬禮緩緩道,手指摩挲著保溫杯光滑的杯壁,」但是,她最大的問題,恰恰就在於————她太瘋,太不怕死了啊。」

  元奎愣住了,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以他長滿肌肉的腦袋,實在無法理解司長話里的深意。

  在緝司這樣的暴力執法部門,在刀頭舔血的一線,瘋狂和不怕死,難道不是最大的優點嗎?

  不正是劉蠍這種特質,才贏得了包括他在內許多老隊員的由衷敬佩嗎?

  司長怎麼會認為這是「問題」?

  龔虬禮知道以元奎的腦子,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的,否則,元奎也不敢如此當面頂撞自己,直言不諱地否定自己屬意的人選。

  龔虬禮的聲音低了下去,嘆口氣道:「作為隊長,不怕死,身先士卒,確實是極好的品質,能得人心,能打硬仗。

  但是,如今的九區————你也感覺到了,風雨欲來,暗流洶湧,各方勢力都在盯著,上面的人心思也難測。

  特派員失蹤,只是一個引子,後面不知道還會扯出什麼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幽深:「這個時候,想要接替我現在這個位置,掌好緝司的舵,最要緊的恰恰就是要知道貪生怕死」啊。。

  最要緊的就是得知道貪生怕死啊。」

  元奎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他好像有點懂了,又沒有完全聽懂。

  龔虬禮搖了搖頭,知道很難讓元奎徹底明白。

  他換了一種更直白的說法:「善於邀功鑽營,懂得揣摩上意,能把報告做漂亮,更會巴結站隊,且貪生怕死毫無底線——————

  這些,都是苟信身上有,而你和劉蠍,恐怕永遠也學不會,或者說不屑去學的。」

  他看著元奎依舊糾結的臉,語氣帶上了命令的口吻:「所以,後面如果劉蠍那裡,對可能的人事安排,或者聽到什麼風聲,有什麼不滿,你去替我勸一勸。

  告訴她,有些位置,不是光靠不怕死和能打就能坐上去坐穩的,這也是為了她好,明白嗎?」

  元奎心有不甘,臉上的疤痕因此顯得更加猙獰。

  但面對司長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他還是重重地點了下頭,從喉嚨里擠出聲音:「我明白了。我會替司長看好劉蠍。

  不過我覺得司長可能多慮了,劉蠍這個人,我了解她,她對權力,其實並不怎麼熱衷。」

  龔虬禮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希望如此吧。行了,你去忙吧。」

  「是。」

  元奎站起身,朝龔虬禮敬了個禮,轉身走向門口。

  手握住了冰涼的黃銅門把手,卻停住了腳步,扭過頭,問出了一個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司長,您的年齡,應該還沒到退的時候吧?上面也沒有風聲。

  為何————非要急著這麼早,考慮退下去的事情?」

  龔虬禮聞言,緩緩抬起了頭。

  一向沒太多表情的臉上,罕見地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裡面有疲憊,有審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沉默了片刻,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半晌,他才長嘆一口氣,對著元奎,也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因為,我現在,有點怕繼續坐在這張椅子上了,歸根結底——..我和苟信才是一樣的人啊!!!」

  元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著司長那張突然顯出些許老態和倦意的臉,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只是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說道:「不。在我眼裡,司長和苟信,完全不一樣!」

  說完,他不再停留,用力拉開了厚重的辦公室門。

  「嘭。」

  門被拉開,又被帶上,沉悶的響聲在走廊里迴蕩了一下,很快歸於沉寂。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龔虬禮坐在象徵著緝司最高權力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漸漸冷卻的雕塑。


  半晌,他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而後低頭看向桌上還沒看完的文件,旁邊的保溫杯口裊裊升起的一絲微弱水汽。

  走廊上,苟信步履看似從容,實則每一步都踏著心底翻騰的得意與冷笑。

  「司長屬意將位置傳給我?太好了,不枉我每個月都給司長的後備箱裡些菸酒」啊,老東西每次都還裝著不要,哼哼」

  苟信嘴角翹起譏誚和得意的弧度,心底暗道:「還有元奎這個蠢貨,真以為司長是在認真徵詢他的意見?簡直是蠢到不自知,活該一輩子當個衝鋒陷陣的莽夫。」

  苟信以己度人,反正他詢問他下面的隊員意見時,反正,他苟信在詢問手下隊員意見時,絕對不是真想聽到什麼與自己想法相左的「真知灼見」。

  他只想聽到一種回答,那就是充當自己的複讀機。

  屬下的意見根本不重要,那不過是領導藉機進行的服從性測試,是篩選「自己人」的儀式。

  而元奎呢?

  這個肌肉長進腦子裡的傢伙,竟然真的耿直地,毫無保留地否定了司長屬意的人選,還大力推薦那個瘋女人劉蠍。

  這在苟信看來,簡直是職場自殺行為。

  司長當時沒有發作,那是司長涵養好,或者不屑於跟這種蠢貨一般見識,但心裡肯定已經給元奎判了「不堪大用」的死刑。

  「元奎的服從性測試是負分啊!」

  苟信在心底冷哼一聲,已經默默給元奎的腦袋上,批了一個「死」字。

  這種人在權力的牌桌上,註定是早早被打出去的廢牌,是註定被用來墊腳的頑石。

  以前或許還能憑著一股蠻力占個位置,等自己上位之後————哼。

  苟信正沉浸在未來自己上位,清算異己的快意想像中,走廊拐角處,迎面走來一個人。

  來人身材高挑,步伐帶著一種獨特的仿佛獵食動物般的韻律感。

  黑色的緝司制服穿在她身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流暢的線條,卻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是三大隊隊長,劉蠍。

  苟信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收斂了大半,隨即擠出點虛偽的假笑。

  然而,還沒等他的笑容完全展開,劉蠍的目光已經從他臉上移開,仿佛只是掃過走廊里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她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或放慢,徑直與苟信擦肩而過。

  苟信臉上的假笑瞬間凍結,如同碎裂的冰殼般垮塌下去,眼底迅速積聚起陰沉和羞惱。

  一股邪火「騰」地竄上苟信心頭,燒得他耳根發燙。

  遙想當年————是啊,怎麼能不「遙想當年」。

  劉蠍剛進緝司的時候,還是他二隊的人,是他親手招進來的,算是他苟信手下的一枚棋子,一把還算好用的刀。

  可現在呢?

  憑什麼對方竟能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還隱隱有壓過自己的勢頭。

  就憑她那股不要命的瘋勁兒?

  就憑她每次出任務都像去找死一樣的風格?

  就憑她的三大隊也被她集體傳染上了一股瘋勁兒?

  在苟信的認知里,以上統統一文不值!

  是登不上檯面的「歪門邪道」,是缺乏政治智慧和長遠眼光的匹夫之勇。

  真正的本事,是揣摩上意,是匯報邀功,是在錯綜複雜的局面中為自己攫取最大利益。

  真正的上位者,應該像他一樣,懂得權衡,懂得借力,懂得躲在安全的地方指揮若定,讓手下的人去拼命,功勞自己來拿。

  劉蠍那種沖在第一個的作派,不是勇敢,是愚蠢,是缺乏領導藝術和極其不負責任的個人英雄主義。

  「小人得志————忘恩負義的東西!」

  苟信盯著劉蠍消失拐角的背影,牙關緊咬,從喉嚨深處擠出低不可聞的咒罵。

  苟信眼中掠過一抹陰狠:「好,很好,且讓你再囂張幾天。

  等我坐上了司長的位置,我就把最危險的任務統統交給你和元奎,我倒要看看你和元奎兩人,誰會先死在我手裡。」

  這般想著,苟信心底的難堪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病態的愉悅和期待。

  權力尚未到手,報復的藍圖卻已在心底猙獰繪就。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回入自己的辦公室。

  關門,反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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