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製衣?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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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7章 製衣?遮掩?

  」活口在哪?他們都碎了啊。」

  陳芽狐疑的盯著趙芝豹,其他幾名087小隊的隊員也圍攏過來。

  地面上,是一片被徹底凍結後、又遭受巨力打擊而碎裂的肉塊。

  大小不一,稜角分明,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是不小心打碎後又被急速冷凍起來的肉鋪存貨,散落得到處都是。

  這得是什麼見鬼的活口啊,有點太抽象了吧。

  趙芝豹自己的臉上也同樣爬滿了疑惑,眼神中驚疑不定,顯然他自己的理智也在抗拒著所見到的「事實」。

  但他還是用力咬了咬牙,堅持說道:「隊長,他們是碎了不假,但我懷疑他們還沒死。」

  陳芽驚愕:「屍體都碎成塊兒了,還沒死?」

  趙芝豹深吸口氣,努力組織著語言:「看起來像是死了,但我的眼睛能看見,他們屍塊上伸出的生死因果線,儘管變的黯淡了,但始終沒有徹底消散。

  既然線沒消散,就說明,他們還沒有完完全全真正的死亡吧。」

  陳芽等人面面相覷,對同伴的見識色感知—一因果視的能力還是很信任的。

  理論上講,死人的生死因果線是會消失的。

  那麼現在,線還在,也就是說————這些屍塊是在裝死嘍?!!

  陳芽冷哼一聲道:「這種裝死的方法還真是狡猾啊。」

  他猛地一揮手,吩咐道:「撿!都給我小心點,把所有的凍肉都給我一塊不落,全部收集起來,嗯,都仔細點兒,別缺了哪一塊兒。」

  幾分鐘後,087小隊將地上裝死的凍塊兒,一塊不落地撿起,分別裝進了三個專用的黑色裹屍袋裡。

  「走,我們回去向部長復命!」

  陳芽拎著沉甸甸的裹屍袋,又瞥了一眼龔庭肩上完整的活口,原本還覺得己方收穫略顯單薄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嘴角咧開滿意的笑容。

  當他們扛著「戰利品」,朝著獄警集結的方向返回時,遠遠地,就看見了空地上那兩摞正在被分別裝車的屍體。

  那場面堪稱「豐收」。

  原本,他們還覺得手裡的三大袋碎肉,略顯寒酸。

  但現在,他們完全不這麼認為了!

  087小隊全員腰杆挺直,腳步輕快,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就像是集體郊遊,別人帶來的都是「整隻整隻」的食材,但都是死的而他們087小隊帶回來的呢?

  雖然看起來主要是幾袋零碎的「凍肉」,看起來檔次略低,但架不住他們拎著的都是活的啊。

  死的能跟活的比嗎?

  而就在此刻,趙芝豹臉色一變,疾走幾步,在陳芽耳邊提醒道:「隊長,那一摞屍體頭上都有生死線,他們也是在裝死啊,等一下,咦,他們的生線和死線好像重合了,都延伸到了————

  部長的頭上?!!」

  半個小時後。

  滿載「活物」的運屍車返回了二監里,一部分送去了焚化艙,被王聰簽收,另一部分送去了停屍間的冷鮮櫃裡。

  最後一部分則被送去了————「製衣車間」。

  這裡是囚犯們平日裡通過重複性勞動「改造思想」的場所。

  寬闊的車間裡,整齊排列著數十台老舊的縫紉機,牆壁上還貼著褪色的「勞動改造,重新做人」的標語。

  但今天,囚犯們集體喜提一天休假。

  只剩下頭頂幾排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將整個車間照得亮如白晝。

  車間中央,是幾張為了便於大規模作業而拼湊起來的長條桌。

  ——

  平日裡,這些桌子上會堆滿五顏六色、等待裁剪或縫合的布料,此刻,卻被單一顏色的新鮮布料所占據。

  087小隊的成員們站在桌案前。

  董煦和龔庭解開黑色裹屍袋上的密封拉鏈,隨著「嘩啦啦——」的聲響,袋子裡形態各異的「布料傾瀉而出,雜亂無章地鋪滿了寬大的桌面。

  陳芽站在桌案主位,雙手抱胸,蹙眉道:「動作都輕一點,別摔壞了我的布料,還有,別只顧著倒,幫我把布料都分揀一下,一件是一件的,別搞混了,我到時候縫起來不合身。」


  087小隊眾人聞言,臉色同時微變。

  他們看著一桌混在一起的布料,粗略一掃得有數百塊吧,這要重新分揀起來,可真是個考驗眼力的大工程啊。

  這活兒可比殺人困難多了。

  抱怨歸抱怨,命令必須執行。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手套接觸冰冷屍塊時發出的輕微黏膩聲響,以及偶爾需要用力掰開凍結在一起的部位時,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他們小心翼翼地根據布料的大小、形狀、斷口特徵、殘留的衣物纖維,嘗試著將它們歸攏到三個不同的區域。

  幾人忙活的時候,陳芽則翻手,也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排銀針,而後又從桌子抽屜里,抽出一卷卷顏色各異的細線。

  他熟練地捻起一根中號銀針,又抽出一截白色的細線,舌尖輕輕舔過線頭,使其變得尖細挺括,然後精準地穿過針鼻。

  準備的工作繁瑣而漫長。

  儘管只是縫合「三件衣服」,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三件「衣服」的「針腳」數量,恐怕比縫製三百件普通衣物還要多得多。

  陳芽一邊穿線一邊念念有詞道:「骨頭可以用白線縫合,肌肉用紅線,臟器用黑線,血管————唔,你們覺得用什麼顏色,紅的還是綠的?」

  董煦隨口回道:「綠的吧,跟肌肉區分開來,紅綠配,美滴很。」

  龔庭沒有參與顏色的討論,而是很認真的在旁邊分揀「布料」。

  有些布料已經受熱化了,拿在手裡軟乎乎的晃動,顯得更難辨認和拼湊了。

  他皺著眉,在一旁提醒道:「隊長,你別忘了,還有脂肪,脂肪要不也用白線吧?」

  董煦在旁邊立刻反駁道:「脂肪還用縫嗎?又厚又累贅,影響衣服」版型,不如直接剪掉算了?還能減輕點重量。」

  陳芽聞言,似乎真的有所意動。

  以他專業的「裁縫」審美角度來看,剪掉多餘的脂肪,讓「衣架子」更顯挺拔利落,無疑是更美觀的選擇。

  他想像了一下去掉脂肪後,肌肉線條分明、骨骼輪廓清晰的「成品」——

  但他想了想還是搖頭道:「別想著偷懶,部長下的命令是縫回原樣,沒說剪掉脂肪那就不能剪,做裁縫最忌諱的就是自作主張,把客人給剪小了。」

  空氣突然莫名的寂靜了三秒鐘。

  而後大家一起點點頭,齊聲稱讚道:「隊長說的好有道理。」

  董煦又問道:「隊長,你說————咱們真把這些碎布」按照原樣縫合好,人————就真的能活過來嗎?這聽起來————有點太————」

  這個問題,其實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將碎屍縫合,就能讓死者復甦?

  這種事情聽起來,就算在[命運]里也很不可思議吧。

  陳芽這次沒有立刻吭聲。

  他穿好最後一根針,將一排閃著寒光、穿著不同顏色線的銀針整齊地別在手臂的護套上,如同戰士檢查自己的武器。

  他凝視著桌上三堆逐漸被區分開來的布料,緩緩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他也不清楚,實話講,這也是他做裁縫這些年,第一次接這種活兒。

  不過,他倒頗為期待能藉此機會,拓展以後的業務範疇。

  他喜歡馮睦給他的新業務。

  原來裁縫還能這麼幹?

  真能這麼幹?!!

  如果真能成功,那部長可就重新定義了裁縫的意義啊!!!

  趙芝豹在旁邊一直沒吭聲,只是默默地幹活,同時一對眼睛則聚精會神的盯著,密切地注視著桌面上的布料。

  他看見,隨著陳芽隊長拿起穿好線的銀針,小刺入第一塊需要拼接的「布料」邊緣開始縫合時————

  屍塊上線的顏色,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地加深,向著一種濃郁不祥的,如同凝固的墨汁一樣的————黑色轉變。

  這種變化極其細微,若非他的「因果視」能力,絕難察覺。

  但這變化本身,卻讓趙芝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沒有聲張,只是一眨不眨地觀察著,試圖理解這背後隱藏的關乎生死奧秘的線索。


  針尖牽引著絲線,穿過冰冷的布料,仿佛也在牽引著最為禁忌的命運之弦。

  縫合,在慘白的燈光下,一針一線地繼續著。

  車間裡只剩下銀針穿透布料時細微的「噗嗤」聲,線繩拉緊時的「嘶嘶」聲,以及隊員們偶爾因為辨認困難而發出的低聲交流。

  一場超越生與死界限,詭異而專業的「製衣」工程,在冰冷的監獄車間裡,隨著時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滿載而歸的猙獰車隊,如同飽食後饜足的鋼鐵巨獸,捲起公路上帶著焦糊氣味的塵土。

  輪胎碾過破碎的瀝青與彈片,尾燈猩紅的光芒,在漸次濃稠的暮色中拉長出

  數道扭曲的流影。

  最終,這些光流依次沒入二監高聳的鐵牆之後,連同引擎的低吼一起,被吞沒殆盡。

  李晌沒有跟著一起回去。

  他與馮睦鄭重而簡短地告別,彼此眼神交換間,已無需更多言語。

  現在,他留在了公路上,腳邊是爆炸的焦坑,和一輛被暴力拆卸的汽車殘骸O

  車旁,靜靜地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是從公路旁深密的草叢裡被仔細搜撿出來的,是二監此行帶回的「戰利品」中,唯一被允許「遺落」在外的。

  屍體面部遭受了毀滅性的破壞,五官血肉模糊,難以辨認原本的樣貌。

  李晌的眉頭緊緊鎖成「川」字,仿佛要將所有的疑慮都擠壓進這狹小的褶皺里。

  內心的念頭如同被攪動的渾水,各種猜測,利弊分析沉浮不定。

  他蹲下身,伸手在屍體僵硬的懷裡摸索著。

  指尖觸碰到一個硬質的卡片。

  他將其抽出,那是一張工作證件。

  塑封的表面沾染了暗褐色的血漬,但照片和關鍵信息尚且清晰。

  李晌對照片上的張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在不久前,他才在二監,親手扣動扳機,將一顆灼熱的子彈送入了這張臉上。

  但李響很清楚,腳下這具面目全非的屍體,絕非照片上的那個人。

  工作證是真實的,照片也是真實的,但它們所屬的對象,與這具皮囊,錯誤地拼湊在了一起。

  「不過,不重要了。

  。」

  李響在心裡對自己說,他站起身,將工作證隨手塞回屍體胸前。

  「不論這具屍體真實是誰,有過怎樣的故事,他現在死的面目全非,就只能是工作證上的人了。

  畢竟,從他身上找到了鐵證」,而且,二監門外的監控探頭,也恰到好處地拍攝到了對方駕車倉皇離開的畫面。」

  兩者結合,便是馮睦為他好心準備的「鐵證如山」。

  李響對於馮睦留下這具屍體的用意,很容易就猜個明白,並且非常願意配合演出。

  對他個人而言,這無疑是件好事,等於用一種更難以駁斥的方式,合理消除了他剛才在二監內殺人的潛在隱患。

  李晌此刻不甚理解的是—一二監,為什麼偏偏要大費周章,將其他所有襲擊者的屍體,一具不落地全部運回去。

  如果是為了混淆視聽,製造混亂,那麼將所有的屍體都留在這裡,與腳下這具「頂替」的屍體混雜在一起,不是更能攪渾水?

  而且,也更利於接下來,他把案子查成馮睦想要的樣子吧。

  難道是為了————清理現場?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李晌自己嗤笑著否定了。

  別逗了!

  李晌的目光緩緩掃過公路兩側,原本茂密的草叢此刻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植被被壓倒,被燒焦的泥土呈現出醜陋的漆黑色。

  地面上散布著彈坑,爆炸形成的衝擊窪地,以及拖拽狀的各種深褐色血痕。

  遠處的平房區域也塌了一片,火被撲滅了,但還冒著青煙。

  任何有經驗的現場勘查人員來到這裡,都能在五分鐘內還原出戰鬥的大致規模和激烈程度。

  簡直像是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哪裡是撿走幾具屍體就能遮掩的住的。

  再說了,馮睦也沒有必要遮掩啊。

  他和自己一樣,都是被襲擊的受害者,之後的反擊妥妥的都是正當防衛。

  有必要遮掩?

  何況也遮掩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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