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新教主（續）
第555章 新教主（續）
四海大茶館。
「歷經千難萬阻，泡泡總算集齊了第五片龍鱗——豈料癩皮蛇忽然殺出，三千龍蝦兵，八百魚侍衛，將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啊呀呀呀————」
「好！」
戲台上，馬先生又說起了《小鯉魚歷險記》，抑揚頓挫，百轉千回，單憑一條舌頭，一塊木板，將流水聲、戰鬥聲、交談聲，模仿得惟妙惟肖，故事如畫卷般在茶客們眼前栩栩展開。
「快給二樓客人上菜啊！」
夥計站在樓梯口捶打胳膊，才倒了一圈茶水，沒歇片刻，就被掌柜催促去幹活，似乎要把前些日子冷清的生意，重新找補回來。
「來了，來了——」
二樓雅間。
「客官，這是您的茶和點心。
」
小二托著木盤，依次放下一壺雲霧茶，兩葷兩素，他抬眼掃了下，這三位客人，個個頭戴笠帽，檐兒壓得很低，似乎不想引人注意。
「客官慢用，慢用——」
待小二退出去後，其中一高個漢子起身，趴到門邊，往外聽了聽。
「沒人。」
他回到桌邊時，主位上的老者已經摘去斗笠，臉色泛黃，前額高聳，頭髮、
鬍鬚因久未打理，而略顯凌亂，但這張臉在平定城還是極有辨識度的。
「聽說張玉曾化名張鯉魚行走江湖，哼，其志不小啊，當初怎麼沒看出來————
賈布喝了杯悶茶，他原本以為日月神教完蛋了，打算蟄伏一陣子，養好傷再做打算，豈料嵩山之戰後，正道偃旗息鼓，那個什麼崑崙派也不聲不響，倒是張玉將繼教主位的消息傳遍江湖。
「神教正值用人之際，張教主應該不會算舊帳吧？」
說話的高個漢子，是青龍堂副堂主趙松麟，他倒是一心重歸神教，江湖上漂泊的日子實在不好受，除非他甘願閒置一身武功，當個普通人，正道不收留，仇家又太多，只能回黑木崖。
「難說。」
坐在左邊的是賈布之子，賈富貴。
他顯得憂心忡忡，道：「東方不敗，任我行，當教主的，哪個是心慈手軟之輩？我們得罪過張玉，別人或許還能被放過」
「別說了！」
賈布怒拍桌面，瞪著賈富貴，罵道：「還不是怪你，飛揚跋扈，驕橫不法，騎馬踏死一個雲水堂遺孤，為了保你，青龍堂才與張玉交惡，老夫遲早死你手裡！」
賈富貴低著頭：「誰也想不到啊。」
賈布深吸了口氣，強按住一掌劈死這個廢物的衝動，連干三碗悶茶，他現在是進退兩難，徹底脫離神教不甘心，回去又怕算舊帳。
「堂主喝茶，別著急啊，既然來了，那就從長計議。」
趙松麟更加殷勤客氣，心中琢磨著，追隨這爺倆實在是前途微渺，得為自己打算了。
「咚咚咚~」
「咚咚！」
外面傳來敲門聲，賈富貴嚇了個激靈，手掌下意識抬起，不小心掛翻茶壺，滿滿當當的茶水，落在賈布褲襠上，澆了個通透，關鍵那水還是滾燙的。
「爹——」
太近了，太突然了，太出乎意料了，否則以黃面尊者的身手，再多兩茶壺也躲得過去，賈布盯著逆子，臉色由黃轉黑，由黑轉紅。
他咬著牙，慢慢拎起那隻茶壺，放回桌子上。
「我不是故意的，爹啊——————」賈富貴帶著哭腔。
趙松麟強忍笑意，起身道：「三長兩短，信號沒錯，是王長老回來了。」
他沒走出兩步，就聽身後傳來一記驚天動地的耳光聲，賈富貴掉凳了，臉腫成豬頭，還伴隨著生你不如生個茶壺」的罵聲。
趙松麟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用急促的咳嗽聲掩蓋，順勢打開房門，放外面那人進來。
「王兄弟，探聽到什麼消息了嗎？」
王如龍走進雅間，正要稟報，看著眼前這一幕，驚得合不攏嘴。
怎麼回事？
賈堂主嚇得尿褲子了？
他愣了一會兒，趕忙在賈布要殺人的眼神注視下，稟告剛剛探得的消息。
「十日之後，舉辦神教大典，張玉正式繼教主位，還邀請江湖群雄前來觀禮？
」
「他就不怕夜長夢多，正道各派趁機攻伐？」
賈布聽了，只覺十分疑惑，左思右想，也猜不到這位新教主的心思，當然他更關心的也不是這事，又問，還有別的消息嗎？
「機構臃腫、貴精不貴多，所以要裁撤十大堂口？」
賈布悚然，這可與他息息相關，青龍堂沒了，他這個堂主怎麼辦？
「裁撤之後呢？」
「重新整編，上設左右二使、四大護法，下設七色旗眾，銳金旗、巨木旗、
洪水旗、烈火旗、厚土旗、風雲旗——各置正副掌旗使————」
「好手段，好手段啊！」
賈布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張玉的用意，一來嵩山大敗後，精銳損失慘重，各個堂口實力不一，多的幾百人，少的幾十人，強行保留番號，並無意義。
「這叫棄虛守實！」
當然更重要的是，張玉要收權，要前所未有的集中教主權力，各個堂口獨立性太強，極容易形成山頭，改為七色旗，與掌旗使稱號相近的旗主原本只是底層小頭目，實權卑名，更容易掌控調動。
「這叫任人唯親、唯信！」
趙松麟、王如龍聽見這番解讀，暗自焦急，再不回黑木崖報到，職位可就都分出去了，別說掌旗使，連個一官半職都弄不到。
「堂主，我們何去何從？您快定奪啊。」
「要不屬下先上黑木崖，替你們探探風聲？」
趙松麟忙道：「王長老才回來，別累著了，換我去吧。」
王如龍心裡罵娘，早知道不回來了。
兩人想什麼，賈布一清二楚，此時外面戲台上正好說到小鯉魚戰敗癩皮蛇，將五色龍鱗拋出，水流如瀑，倒流向空中，金色龍門顯現————
他長嘆一聲。
「龍鱗聚，龍門開，這條鯉魚如今已經變化騰龍了，這是天意，天意不可違，我們都回黑木崖吧。」
賈富貴從地上爬起來，哭道：「那我怎麼辦？」
「張教主若是不肯寬恕你，老夫就————」
賈布終是狠不下心。
「老夫就舍下這張老臉，跪在成德殿上求他，一命償一命，我替你抵死，這樣行了吧，孽子。」
「爹啊，親爹啊——」
四海大茶館。
「歷經千難萬阻，泡泡總算集齊了第五片龍鱗——豈料癩皮蛇忽然殺出，三千龍蝦兵，八百魚侍衛，將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啊呀呀呀————」
「好！」
戲台上，馬先生又說起了《小鯉魚歷險記》，抑揚頓挫，百轉千回，單憑一條舌頭，一塊木板，將流水聲、戰鬥聲、交談聲，模仿得惟妙惟肖，故事如畫卷般在茶客們眼前栩栩展開。
「快給二樓客人上菜啊！」
夥計站在樓梯口捶打胳膊，才倒了一圈茶水，沒歇片刻，就被掌柜催促去幹活，似乎要把前些日子冷清的生意，重新找補回來。
「來了，來了——」
二樓雅間。
「客官，這是您的茶和點心。
」
小二托著木盤，依次放下一壺雲霧茶，兩葷兩素，他抬眼掃了下，這三位客人，個個頭戴笠帽，檐兒壓得很低，似乎不想引人注意。
「客官慢用，慢用——」
待小二退出去後，其中一高個漢子起身，趴到門邊，往外聽了聽。
「沒人。」
他回到桌邊時，主位上的老者已經摘去斗笠，臉色泛黃，前額高聳，頭髮、
鬍鬚因久未打理，而略顯凌亂，但這張臉在平定城還是極有辨識度的。
「聽說張玉曾化名張鯉魚行走江湖，哼，其志不小啊，當初怎麼沒看出來————
賈布喝了杯悶茶，他原本以為日月神教完蛋了，打算蟄伏一陣子，養好傷再做打算，豈料嵩山之戰後，正道偃旗息鼓，那個什麼崑崙派也不聲不響，倒是張玉將繼教主位的消息傳遍江湖。
「神教正值用人之際，張教主應該不會算舊帳吧？」
說話的高個漢子，是青龍堂副堂主趙松麟，他倒是一心重歸神教，江湖上漂泊的日子實在不好受，除非他甘願閒置一身武功，當個普通人，正道不收留，仇家又太多，只能回黑木崖。
「難說。」
坐在左邊的是賈布之子，賈富貴。
他顯得憂心忡忡，道：「東方不敗，任我行，當教主的，哪個是心慈手軟之輩？我們得罪過張玉，別人或許還能被放過」
「別說了！」
賈布怒拍桌面，瞪著賈富貴，罵道：「還不是怪你，飛揚跋扈，驕橫不法，騎馬踏死一個雲水堂遺孤，為了保你，青龍堂才與張玉交惡，老夫遲早死你手裡！」
賈富貴低著頭：「誰也想不到啊。」
賈布深吸了口氣，強按住一掌劈死這個廢物的衝動，連干三碗悶茶，他現在是進退兩難，徹底脫離神教不甘心，回去又怕算舊帳。
「堂主喝茶，別著急啊，既然來了，那就從長計議。」
趙松麟更加殷勤客氣，心中琢磨著，追隨這爺倆實在是前途微渺，得為自己打算了。
「咚咚咚~」
「咚咚！」
外面傳來敲門聲，賈富貴嚇了個激靈，手掌下意識抬起，不小心掛翻茶壺，滿滿當當的茶水，落在賈布褲襠上，澆了個通透，關鍵那水還是滾燙的。
「爹——」
太近了，太突然了，太出乎意料了，否則以黃面尊者的身手，再多兩茶壺也躲得過去，賈布盯著逆子，臉色由黃轉黑，由黑轉紅。
他咬著牙，慢慢拎起那隻茶壺，放回桌子上。
「我不是故意的，爹啊——————」賈富貴帶著哭腔。
趙松麟強忍笑意，起身道：「三長兩短，信號沒錯，是王長老回來了。」
他沒走出兩步，就聽身後傳來一記驚天動地的耳光聲，賈富貴掉凳了，臉腫成豬頭，還伴隨著生你不如生個茶壺」的罵聲。
趙松麟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用急促的咳嗽聲掩蓋，順勢打開房門，放外面那人進來。
「王兄弟，探聽到什麼消息了嗎？」
王如龍走進雅間，正要稟報，看著眼前這一幕，驚得合不攏嘴。
怎麼回事？
賈堂主嚇得尿褲子了？
他愣了一會兒，趕忙在賈布要殺人的眼神注視下，稟告剛剛探得的消息。
「十日之後，舉辦神教大典，張玉正式繼教主位，還邀請江湖群雄前來觀禮？
」
「他就不怕夜長夢多，正道各派趁機攻伐？」
賈布聽了，只覺十分疑惑，左思右想，也猜不到這位新教主的心思，當然他更關心的也不是這事，又問，還有別的消息嗎？
「機構臃腫、貴精不貴多，所以要裁撤十大堂口？」
賈布悚然，這可與他息息相關，青龍堂沒了，他這個堂主怎麼辦？
「裁撤之後呢？」
「重新整編，上設左右二使、四大護法，下設七色旗眾，銳金旗、巨木旗、
洪水旗、烈火旗、厚土旗、風雲旗——各置正副掌旗使————」
「好手段，好手段啊！」
賈布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張玉的用意，一來嵩山大敗後，精銳損失慘重，各個堂口實力不一，多的幾百人，少的幾十人，強行保留番號，並無意義。
「這叫棄虛守實！」
當然更重要的是，張玉要收權，要前所未有的集中教主權力，各個堂口獨立性太強，極容易形成山頭，改為七色旗，與掌旗使稱號相近的旗主原本只是底層小頭目，實權卑名，更容易掌控調動。
「這叫任人唯親、唯信！」
趙松麟、王如龍聽見這番解讀，暗自焦急，再不回黑木崖報到，職位可就都分出去了，別說掌旗使，連個一官半職都弄不到。
「堂主，我們何去何從？您快定奪啊。」
「要不屬下先上黑木崖，替你們探探風聲？」
趙松麟忙道：「王長老才回來，別累著了，換我去吧。」
王如龍心裡罵娘，早知道不回來了。
兩人想什麼，賈布一清二楚，此時外面戲台上正好說到小鯉魚戰敗癩皮蛇，將五色龍鱗拋出，水流如瀑，倒流向空中，金色龍門顯現————
他長嘆一聲。
「龍鱗聚，龍門開，這條鯉魚如今已經變化騰龍了，這是天意，天意不可違，我們都回黑木崖吧。」
賈富貴從地上爬起來，哭道：「那我怎麼辦？」
「張教主若是不肯寬恕你，老夫就————」
賈布終是狠不下心。
「老夫就舍下這張老臉，跪在成德殿上求他，一命償一命，我替你抵死，這樣行了吧，孽子。」
「爹啊，親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