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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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我趕時間。」

  九華城以南,九華山。

  隨著大無量佛金身的出現,一座座縈繞著佛經梵文的擂台自半空浮現,整齊的排列開來。

  經文蘊大道之音,對合道境的強者來講,即使拼盡全力也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淺痕。

  而在擂台的周圍,宏偉的看台林立,足以容納前來觀賽的各方高手。

  受邀而來的各宗合道境高手雖然也可以隨意出手,但他們並沒有在看台落座,而是居於各自宗門的法寶或靈寵之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下方的擂台。

  九華山上空,坐北朝南之處,大無量佛祭出仙器靈山,佛門弟子於此匯聚默誦佛經。

  作為佛門領袖的須彌山自然也是一品宗門,但隸屬本宗的佛只有十名,這十位佛陀雖然都位列佛門的二十諸天,但是真正符合佛門『二十諸天』實力的神臨中期強者只有五名,其餘的都是神臨初期。

  而在前五名中,具備神隱修為的只有前三的大無量佛、帝釋天以及龍尊聖佛。

  數量雖然不多,但放眼人族下界,都是能排進前五十的強者。

  此時此刻,仙器靈山之巔的院落中,龍尊聖佛邁步走入,周身隱有風雷相伴他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了湖邊靜立的年輕僧人:「舟行。」

  身穿白袍、項戴佛珠的年輕僧人轉身,眉清目秀,氣質孤高脫塵。

  梵舟行施了一個佛禮:「舟行見過師叔。」

  龍尊聖佛隨口問道:「昨晚你去哪了?」

  梵舟行平靜說道:「九華城。」

  龍尊聖佛笑了一聲:「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不規矩了?」

  梵舟行不言,龍尊聖佛走到他的面前:「你害死了天水佛,還害死了白馬寺的方丈和住持,你的慈悲為懷呢?」

  「佛知我心。」

  龍尊聖佛臉上和煦的笑容瞬間消失:「哪個佛?帝釋天嗎?」

  梵舟行施了一個佛禮:「弟子先告退了。」

  「舟行啊。」龍尊聖佛幽幽開口:「別忘了你的命是誰給的,若非大無量佛祖·—..」

  身後腳步聲漸遠,龍尊聖佛輕笑一聲,邁步走進了廂房之中,看向了蒲團上的入定老僧。

  龍尊聖佛垂首輕語:「到時辰了。」

  天穹上,萬道宗的五艘飛舟停駐,居中的火凰舟周圍,結界若隱若現。

  甲板上桌案兩側,裴縮妤把玩著手裡的黑色棋子:「清渺宮有人參加嗎?」

  「嗯。」蕭隱若回應道:「十域會武這個舞台已經不算小了,再加上佛門獎勵豐厚,是個漲漲世面的合適舞台。」

  裴綰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參賽人數雖多,但一品宗門的弟子不算多。」

  「世上又有多少一品宗門?」蕭隱若落子道:「你眼界太高了。」

  「沒辦法,我徒兒實力在那擺著。」

  蕭隱若笑了笑:「也是。」

  不遠處,雙手捧著一本書的東方星瀾多打量了蕭隱若兩眼。

  這是一個和裴宗主氣質完全相反的女人。

  如果說裴宗主是嫵媚的話,這位實力同樣強過武神的蕭宮主則是素雅。

  而且蕭宮主看著清冷出塵,但是言語間給她的壓迫感卻不似裴宗主那般強烈。

  想到剛才蕭宮主對自己的道歉,東方星瀾微微眉。

  她們的實力那般強大,隨手設置一個結界隔音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打暈她呢?

  我的體內真的沒有被她們施加禁制嗎?

  東方星瀾搖了搖頭,反正再想也想不出什麼結果。

  只是心底越發覺得女色對陸今安的吸引力不大了。

  畢竟有這麼兩位美人陪在身邊。

  東方星瀾重新低頭看向書頁,便聽裴宗主在此刻對著她說道:「你父親。」

  東方星瀾連忙起身來到護欄處往下看去,九華山的台階上,父皇嘉寧帝、九黎皇朝的永興帝、神渺皇朝的元化帝在數名菩薩的陪同上往山上而去。

  她微微皺眉,菩薩陪同的規格與其說是眾星拱月,倒不如說是監視看管。


  但是更讓她意外的是,這一路上父皇和不少關外人談笑風生,看起來關係極好。

  而那些人她聽都沒聽過。

  父皇——.——·對關外這麼了解嗎?

  可為什麼又會在朝堂上數次強調關外都是未開化的蠻子、都是敵人這個說法呢?

  東方星瀾雙手握緊護欄,有種下去偷聽的衝動。

  裴綰好悠閒的喝著小酒,忽的問道:「你們東方皇朝和佛門早就認識,為什麼你在被敏寶山的妖群和武僧追殺時,那些禿驢不僅沒認出你的來歷,還稱呼你為妖道?」

  東方星瀾轉身看著裴綰妤:「或許是故意的,好用『殺錯人』這個理由殺了我·——」

  說到這裡,她聲音一頓,繼而皺起了眉毛。

  對東方皇朝來講,關外都是蠻子,但是對佛門、對臨淵劍宗或是東麓儒院來講,關內是什麼?

  罪犯?

  東方星瀾抿了抿唇,想起了一件事:通過文出關的在人在回國後都得先去神廟參拜武神,而逃離關隘的人都會在一定時間後重新出現在關隘。

  但那個時候,這些人已經成為一具具的屍體了。

  她眉思考,裴綰妤再次開口:「說的有點道理,但只是這個理由的話,破綻也很多,不是嗎?」

  「我不知道。」東方星瀾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可以下去看看嗎?」

  「不行。」裴綰妤淡淡說道:「你身份特殊,別給我惹亂子,今安會把該做的事都做了,等回來和你講的話,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東方星瀾轉身又看了一眼下方,隨著父皇越往山上,所遇到之人的身份似越來越高,雖然父皇和其他兩位皇帝依日能和他們寒暄兩句,但她卻能看出他們在言談舉止中透露出來的.—..—-卑微。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父皇。

  東方星瀾移開視線,找尋著陸今安的身影,她很快就發現了。

  她看著陸今安,眼神恍惚了一瞬。

  此時的陸今安就像父皇在東方皇朝一樣,眾星捧月。

  即使有人離的很遠,也願意第一時間跑過來向陸今安打招呼。

  她看見和父皇寒暄過的那些人主動接近陸今安表達問候,即使是那些地位極高、讓父皇卑微以對的關外大人物,也是放下架子主動寒暄。

  就連跪了一晚的寶月佛在發現躲不開陸今安的時候,也會面帶微笑的寒暄一聲。

  這些人中有和陸今安關係一般的、也有關係不好的,但是在表面上,都低陸今安一頭。

  東方星瀾雙手微微握緊,不是陸今安像父皇在東方皇朝一樣,而是父皇在東方皇朝才能像陸今安。

  父皇離開了東方皇朝就什麼都不剩了,但是陸今安如果堂而皇之的進入東方皇朝,就算坐在朝堂的龍椅上,朝中也沒人敢表達不滿。

  父皇的態度——·—-似乎就能說明不少問題。

  東方星瀾往後退了幾步,不再去看下面的一幕,這幾天的查閱、現在看到的父皇讓她忽的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什麼感覺來著?

  斗!

  不管是東方皇朝、九黎皇朝還是神渺皇朝,就像是關外這些勢力劃出一塊地,然後圍起來的一個大瓶子,而三大皇朝則是瓶子裡的,以供玩樂。

  陸今安為什麼不了解東方皇朝?

  因為他站的太高了,站在那麼高的地方,又豈能看到最下面的螞蟻?

  東方星瀾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在輕輕顫抖,卻絕非出於某種恐懼或是不安。

  聖子既然想去東方皇朝玩,確實得好好招待才行啊·—·

  借勢破局!

  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或許陸今安在之後隨時會對『新奇』的東方皇朝失去興趣,但他已經在東方皇朝的情況下,不幫忙也得幫。

  如今唯一幸運的就是陸聖子如今的實力有限,這就是機會。

  東方星瀾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表露出過多的情緒,她轉身看向裴綰妤,輕聲開口:「裴宗主,您之前說我朝的武神會檢查每一個返回關內之人的記憶,是嗎?」

  裴綰妤微微一笑:「考慮好了?」


  東方星瀾深吸一口氣:「考慮好了。」

  「來。」裴縮妤裝模作樣的叫她過來:「本宮還是那句話,只是為了讓你有機會看看更多的風景。」

  東方星瀾自嘲的笑了笑:「已經看見了。』

  感受著眉心觸碰到的裴宗主的靈力,東方星瀾心底略顯緊張的繼續問道:「到時候晚輩該如何聯繫您?」

  在問的時候,她故意想著要利用陸今安這件事的同時,觀察著裴縮好的表情「今安到時候自然會去找你。」裴縮妤收回右手。

  東方星瀾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完全放心裴綰妤的這個法術。

  畢竟眼前的大美人是比武神更強的人,就算察覺到什麼也不會表露分毫。

  或者說,完全不在意她這隻「」的小心思。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要好好謀劃一番,以防萬一。

  「多謝。」東方星瀾作了一揖。

  嗯東方星瀾來到如意和小希的身邊,第一次有了一種心累的感受。

  蕭隱若看了裴縮妤一眼,已經在沐浴的時候得知有關三大皇朝一事的她傳音問道:「真讓陸今安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嗎?

  如果去了那裡被發現,很可能被某些人用『殺錯了』的理由「誤殺』。」

  裴縮妤微微一笑:「現在的他,除了在太初殿內,在哪不是這種境地呢?

  該躲的躲不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我也不是想『折了他雙翼』的性子———

  中「當然,該出手時我也自會出手。」裴綰妤看向棋盤:「說起來,現在他在外面可以說『我師尊是萬道宗副宗主」這話,但將來,我也蠻想說說『我相公是陸今安」這話的,很有安全感,對不對?」

  蕭隱若笑了笑,低頭看向棋盤,自己敗局已定,索性投子認輸後起身來到護欄邊,低頭看向了九華山。

  她忽的傳音問道:「慕傾月想把他當狗·-也是出於某種奇怪的成就感嗎?

  裴綰妤想了想說道:「這也算愛吧。」

  「這麼扭曲的愛?傾月——

  蕭隱若聲音一頓,忽的想起自家那個寶貝徒兒當初也想將陸今安煉成本命劍靈來著·—.—·

  和慕傾月的行為還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我真蠢。」蕭隱若轉身看向裴綰妤:「真的。」

  「哦?」裴綰妤挑了挑眉:「昨晚?」

  「嗯。」她靠在護欄上仰頭看向天空,當初自己沒有告訴過裴縮妤這件事,

  如今自己卻跑過來質問她傾月想把今安當狗這事-—··.-嗯,自己真的蠢。

  想著想著,蕭隱若表情出現細微的變化。

  如果當初綰妤和傾月知道這件事的話,也會一個找南枝,一個找她--—·

  所以,自己昨晚失了智的行為·..喜歡今安?!

  蕭隱若連忙搖了搖頭,自己是為了南枝,可不能因為都是師徒、都算『母女』而這麼等同啊。

  「嗯———...」」

  蕭隱若重新看向裴縮妤:「這確實是今安和傾月之間的情趣·

  我信了。

  所以,昨晚對不起。」

  裴縮好稍感意外的看著蕭隱若,這女人又腦補出什麼東西了,竟然這麼誠心的就完全認錯了。

  還以為她去了萬道宗後才會這麼做呢。

  「我沒在意。」裴綰妤搖了搖頭:「你怎麼突然想明白了?」

  蕭隱若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不說了,等去了萬道宗看看南枝和傾月是個什麼情況再說這事。

  「簡而言之,雖然我是南枝的師尊,但也沒立場說這事。」她看著裴綰妤:「在這件事上我就是單純犯蠢了,只是這樣。」

  「行吧。」裴綰妤也沒有多想,聲音玩味:「清渺宮宮主是個蠢女人。」

  「誰沒有犯蠢的時候?」蕭隱若也不迴避好友的挪:「發生了改就行了而且我相信你如果站在我的立場,肯定也會犯蠢。」

  「南枝想把今安當狗養———」

  裴綰妤稍一思索後說道:「犯蠢不至於,我會直接殺上清渺宮。」

  蕭隱若微笑:「這麼說我昨晚也不算犯蠢。」


  「所以你想說喜歡今安?」裴縮妤眯了眯眼:「是嗎?」

  「保護女婿罷了。」蕭隱若淡定說道。

  「呵呵。」裴綰妤將棋盤上的棋子歸於棋罐中,似是不經意的問道:「你現在怎麼一直強調他是你女婿?」

  「因為這是事實。」蕭隱若坐回椅子上:「將來他和南枝成親,得給我敬茶。」

  她捏起棋子落下:「你是南枝的姐姐,而你也沒有長輩,所以———

  啪嗒!

  裴綰妤直接落子:「各論各的,別想占我便宜。」

  她冷笑一聲,將來只有你給我敬的理!

  蕭隱若笑吟吟地看著她,轉而問道:「你說那封信是誰寫的?會是現在住在太初殿的那隻狐狸精嗎?」

  「我不覺得那隻狐狸精會蠢到這種地步。」裴綰好搖了搖頭:「我更覺得是另一個人的手筆。」

  「誰?」

  「陸筠竹。」

  蕭隱若一愜:「陸筠竹?陸—今安的那個姐姐?」

  裴綰妤點了點頭,蕭隱若好奇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我們家的家事,與你無關。」

  「。」蕭隱若繼續落子:「行,我懶得管你們家的家事。」

  裴綰妤點點頭,正要落子的時候,忽的扭頭望去,繼而便扔掉了手裡的棋子,起身來到飛舟的護欄處,嘴角揚起笑容:「開始了。」

  九華山周圍,人聲鼎沸。

  大無量佛宣告十域會武開始之後,周圍浮空擂台上的比賽便有序的進行。

  陸今安漫步至九華山的山頂,雖然還沒有遇上佛子梵舟行,但是遇上了東方皇朝的嘉寧帝。

  嘉寧帝看著陸今安,看著這個在場之人不約而同稱呼一聲「陸聖子」的年輕人。

  他第一次見到在佛門地盤搶佛門風頭的年輕人。

  他記得以前見過的東麓儒院的首席也沒這待遇·哦,東麓儒院的首席方修齊主動向陸今安打招呼了。

  從周圍的對話聲中,他聽出了陸今安的來歷。

  天下第一仙宗萬道宗的聖子。

  嘉寧帝聽說過萬道宗,也知道這是五宗七院的領袖,比臨淵劍宗和東麓儒院地位更高的宗門。

  但是現在他很好奇,萬道宗怎麼會來這麼遠的地方?

  以前可沒有過這種事啊。

  嘉寧帝袖袍下的雙手握緊,該不會是又要對三大皇朝進行一輪洗牌了吧。

  一念至此,他不由就想看一看永興帝和元化帝的表情。

  但就在此時,菩薩的低語警告在耳畔響起:「別亂看。」

  嘉寧帝低垂眼眸,收斂思緒。

  不遠處的陸今安不再以餘光關注這邊,他判斷出三大皇朝的皇帝接觸到的層面並不算低。

  不過他也不急於現在就搞明白有關三大皇朝的秘密,畢竟沒人會主動告訴他今天的最主要的目的是··

  他腳步一頓,看向了前方小徑在兩名佛陀陪同護法下的梵舟行。

  看來是沒機會私下接觸了。

  不過無所謂了。

  陸今安再度邁開步子:「梵舟行。」

  梵舟行施了一個佛禮:「陸聖子,久違。」

  陸今安一笑:「你我從未見過,何談久違?」

  梵舟行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就見陸今安忽的站定,周身靈力席捲。

  他略感異,而陸今安已經做出了邀請的手勢,收斂笑容「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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