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特娘的真是個天才！」（求訂閱~）
第237章 「你特娘的真是個天才！」（求訂閱~）
再次來到虛術空間第七層，肖恩目標很明確。
首先就從雜物間找了把掃帚出來做了個大掃除，把房間徹徹底底的清理了一遍，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作為一個宅男，這是他這輩子打掃衛生最認真的一次。
沒過多久，原本灰濛濛的房間便煥然一新。
然後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
本是密不透風的牆面上忽然多出一扇落地窗，一束清冷如月的光輝照進來，讓潔淨的地面也浮現出一個個舊語字符。
肖恩見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這間「密室」沒那麼簡單。
這些舊語是刻在地板上的，微微往下凹陷，月光一接觸到它們，就好似融化成了液態，將這些字符挨個填滿，發出淡金色微光，接著從地面剝落，自下往上漂浮在空氣中，
像甦醒的螢火蟲。
等到所有字符全部亮起，它們之間又開始延伸出一條條直線，將這些舊語全部串聯起來，勾勒出一片充滿數學美感的幾何圖案。
肖恩身在其中，莫名有種給學生們上課的感覺。
白色的牆面就是作為教室背景的「黑板」，圖形圍著他旋轉，隨手拿起一個就可以放大，為學生們講解它的構造與特點。
「還真是個合格的神秘學老師啊——
肖恩小小的吐槽了自己一把。
連自己「閉關」的地方都是這種風格，可見以前的他對知識有多麼狂熱。
字符全部連接完畢後，一部分幾何圖案漸漸下沉，變成辦公桌、沙發、書櫃等形狀，
另一部分則依然飄在半空，組成了一張很有科技感的半透明地圖。
地圖上有個閃爍的紅點，肖恩伸手將其放大，正好是霍爾科都。
不用說，這應該就是決定那扇門通往哪個地方的「傳輸控制器」了。
比肖恩此前預想的要簡單很多，動動手指就可以搞定。
另外令肖恩比較滿意的是，房間裡的一切設施都沒有顏色填充，不論是辦公桌還是沙發，都只有一條由金線勾出來的輪廓，但坐上去時，它又是「實體」，不會一屁股坐進去，書籍和筆墨放在桌上也像是懸空的，給人帶去的視覺效果不單是簡潔夢幻，更有一種神秘學的浪漫充斥其中。
還有窗外的景色。
當肖恩嘗試著挪動地圖上的紅點，更改傳送落點時，窗內的畫面也在跟著變幻，從霍爾科都熱鬧的街道變成綠蔭叢生的黑果雨林，再變成一望無際的沙漠似乎他想去哪，窗外就會出現哪裡的景色，供他欣賞或考察。
這不僅可以讓他隨時隨地更換心情，還能提前知曉目的地大概情況。
可以說，這間屋子除了沒有床，不能休息之外，肖恩挑不任何瑕症。
而當他走到窗前，想看看這塊「屏幕」是用什麼原理製作的時候，這唯一的缺點也不復存在了。
因為有個小圖形落到窗邊的牆上，變成了一個扶手。
肖恩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心說這落地窗又不是真的，不存在不小心掉下去這種事，弄個扶手在這幹嘛？
直到又一個圖案飄過來，落到牆上變成一面鏡子。
肖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中沒由來地浮現出一個銀髮少女握著扶手趴在牆上的畫面，她微微著腰臀，長發垂落而下，遮住她咬著嘴唇、滿臉通紅的表情。
好像是奧莉雅？
肖恩：「...—
哦，原來床在這。
不愧是他。
肖恩一臉淡定地收回目光，坐到辦公桌前，開始查看這裡還有沒有其他信息。
結果令肖恩略微有些失望。
抽屜是空的，書柜上的書也是關於學術的，例如《狄拉克之海》、《靈魂說》、《帕克勒夫夢遊記》等等，並沒有他想找的東西。
不過肖恩也沒太往心裡去。
有張可以控制傳送落點的地圖已經算收穫不錯了，這辦公室也很漂亮，以後可以邀請艾爾薇莉等人來玩。
在這裡冥想，怎麼也比去西街坐在馬路上冥想要強。
肖恩注意到角落裡還有個雕像。
他伸手去摸了摸，眼前立刻浮現出真理殿堂各層以及聖殿廣場的實時畫面，像一個九宮格的監控。
對此肖恩並不意外。
畢竟整個虛術空間都是他創造的，當然會有些他自己才知道的手段。
這些雕像每一個的構造差不多，除了考核、廣播、監控等基礎功能，裡面還有支撐著虛術空間不被如海洋一般的精神世界自帶的壓力擠變形的魔法陣，相當於「承重柱」，但又不光是承重，還有類似卡多拉王城地底下埋藏的護城大陣的作用。
他自己就是這個陣法的鑰匙。
所以肖恩才敢說敵人越多越好。
現在的他雖然只有階位三，可虛術空間是以前的他創造的，別說一般的大魔法師，就是教皇親自過來，也不一定能活看出去。
農場世界的虛術空間如此，「新世界」的虛假天堂自然也一樣。
只不過他該怎麼去呢？
肖恩手指敲看桌面思索。
以黛爾莉的性格，如果這個入口很難找，不會故意不告訴他，畢竟往大了說，這是關係到他人身安全的事，黛爾莉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不願透露只能說明去虛假天堂的方式不難，甚至可能很簡單，他很輕鬆就可以想到，不會耽誤正事。
但道理是這個道理，肖恩琢磨了老半天，始終沒想到該怎麼去。
他還特地把地圖翻了一面，背面什麼都沒有，這張地圖只能讓他傳送到農場世界的某個地方，不能跨越黑海，想去「新世界」的話，就得自己再做一張這樣的地圖出來。
以他自前的實力，顯然還做不到。
這地圖看上去簡單，像是個普普通通的投影，實際上卻連接著整個「真理機器」，有很多複雜的「零件」，現在他連最簡單的定位都搞不定，更別說更新或重做地圖了，這至少也得等他把兩個世界的地理位置關聯起來才有可能。
且肖恩回憶著黛爾莉的話，從當時的語境來看，黛爾莉口中的方法應該不需要他真身去「新世界」，加之虛術空間和虛假天堂都存在於精神世界，所以肖恩認為這個入口，大概率和這張地圖沒關係，但又和虛術空間有關。
肖恩略感頭疼的揉了揉腦袋，從辦公桌前起身，打算出去逛一逛。
實在想不出來就暫時不想了，放空一會兒，讓腦子休息下，到時再重新授一遍，或許就會有新的發現。
來到圖書館第四層。
肖恩一下樓梯就看見有個熟悉的身影趴在過道上。
由於這一層的壓力太大，查爾斯實在站不起來，拿書都只拿得到書架最下面的書，更要命的是，樓梯這一塊的書籍還不是鍊金術，查爾斯只好爬呀爬、爬呀爬，爬好幾個鐘頭，才終於爬到了和鍊金術有關的區域。
這個過程有多艱難，只有他自己知道。
兩百斤的富婆都比不上第四層的壓力。
但是查爾斯並未放棄。
要知道，這裡可是老師都沒資格進來的地方，他必須帶回去些什麼，不然不僅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肖恩帶他來這一趟。
雖然這一層的鍊金術太高深，配方什麼的他也看不懂，多了很多專用名詞和從來沒聽過的材料，製作方式似乎也有所不同—但沒關係，他看不懂，老師肯定看懂。
以前都是老師給他配方，這一次，他要倒反天罡，給老師配方！
長時間處在這樣的壓力下，查爾斯的身體其實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尤其他的雙手一挪動身體要手，拿書要手，翻書也要用手，作為使用頻率最高的部位，查爾斯此刻的雙手已經幾乎報廢，手指的骨節都變形了，再動不了一點。
可區區手傷，根本難不倒他。
更難不倒一顆熱愛學習的心！
能翻書的可不只有手。
查爾斯並沒注意到肖恩，還一臉認真地看著地板上的書，他眼睛睜得很大，生怕漏掉一個字，等記完這頁，他便艱難地抬起脖子，並用力伸出舌頭，然後「味溜！」
嘩。
成功翻到新的一頁。
這一刻，查爾斯用自己的行為詮釋了什麼叫做求知若渴，身殘志堅。
肖恩嘴角微抽：「...—
6。
「要不要我幫你減輕點壓力？」他走過去問。
查爾斯這才發現肖恩來了，入目是一雙大約43碼的白色板鞋。
「不用。」查爾斯義正詞嚴地拒絕道，「有壓力才有動力！」
肖恩：「？」
這話是什麼用的嗎？
查爾斯說完才反應過來：「等會兒，你能控制圖書館的壓力？？」
「不能。」肖恩當然不會自爆，找了個理由道：「但我可以嘗試替你向布萊克大人申請一下，你知道的，我和布萊克大人關係比較好，沒準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布萊克大人會給你點特殊關照。」
查爾斯只能看到肖恩的鞋，看不到肖恩的臉，沒法通過面部表情去判斷肖恩是不是在忽悠他，他略作猶豫，還是選擇了拒絕。
「算了，就這樣吧。」
查爾斯道：「你這次帶我進來，應該和布萊克大人說了不少好話吧？」
「你已經對我很好了，再好我真要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了。」
他開著玩笑道：「而且布萊克大人能同意我進入聖殿，也已經是特殊關照了，咱不能仗著關係好就得寸進尺，不然會給布萊克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說了，一點壓力而已，小問題，我都快習慣了。」
肖恩抿唇：「真的是小問題嗎？」
「不然呢？」查爾斯強忍著疼痛豎起雙指，對肖恩比了個「耶」，「你看，我靈活得很。」
「那好吧。」肖恩見狀也不多說，查爾斯能抗下去是最好的，等到他能在第五層站起來的那天，他的精神強度將會發生蛻變，到時再去冥想，將會事半功倍。
魔力和精神力是相輔相成的，冥想會鍛鍊人的精神力，讓巫師的精神強度跟隨魔力增長，而精神力強了，又會讓巫師在冥想時思路更清晰，所以高階巫師的精神力往往都很強大，精神力強的巫師往往階位也高。
這也是為什麼巫師之間的戰鬥很難出現越階的情況。
看似只差一個階位，實際上卻是全方位被碾壓。
「你還要其它書嗎？」肖恩道，「我幫你拿。」
「暫時不用，這本記完我就差不多該去了。」查爾斯對自己能堅持多久還是心裡有數的，他隨口跟肖恩閒聊道：「你剛去哪了這麼久沒影，第五層？」
「沒，我其實就在中心區域。」肖恩怕說實話給查爾斯嚇得站起來，便撒了個小謊。
查爾斯頓時沒好氣地道：「讓我別去看，結果你自己看是吧？」
肖恩語氣調侃：「就你這樣，讓你看你也看不著啊。」
玻璃展櫃差不多有半人高，查爾斯得化身長臂猿才有機會趴在地上把舊語之書從展櫃裡取出來，之後還不一定看得明白。
儘管以他現在的水平，好像不太有資格對魔力的事情發言，但事實確實如此一一階位二是真有低了。
「那你和我說說大概是什麼內容總可以吧？」查爾斯總歸還是有點好奇的，「比如什麼途徑的，禁咒還是大魔法？」
「都不是。」肖恩頓下身子道，「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方法。」
查爾斯一愜：「另一個世界？」
「你老師沒跟你說嗎？」肖恩道，「咱們這個世界不是圓的，是扁的，天圓地方。」
查爾斯：「？」
「你認真的？」
「等你階位再高點，去看一看就明白了。」肖恩道。
這事兒沒必要瞞著，反正查爾斯遲早都會知道，剛不是還說有壓力才有動力嗎？
那他就給這傢伙上點壓力，看能不能榨出更多潛力。
「我們這一面的世界被稱為『農場」。」肖恩故意強調「農場」兩個字，說道：「這個詞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懂吧？」
查爾斯當然懂。
精讀十州小說的他對這種設定再熟悉不過。
「你的意思是，兩個世界一個在大陸正面，一個在大陸反面，而我們這一面，是被另一面的人所圈養起來的農場世界？」
肖恩打了個響指：「全對。」
查爾斯：「廿！」
他怒道：「那還等什麼？」
「過去干他們啊！」
他不知是把自己代入到了哪個劇本里，一秒入戲，義憤填膺。
主要「農場」這個詞侮辱性太強，這完全是把他們當畜生呢，他不生氣才怪。
直到肖恩著手指說道：「我算一算啊，別的先不聊，就說我遇見的聖女黛安娜、大公爵黛爾莉、禁衛長范克爾、子爵莫克雷、子爵羅伯斯、灰蛾戈麥斯先生、薔薇之劍萊思小姐-還有女巫港灣的貓頭鷹、虛假天堂的紙上鋼琴家、學者、女爵、以及詩人———..」」
「你等等。」查爾斯疑惑地打斷，「這些都是誰？我怎麼一個沒聽過？」
肖恩答道：「另一個世界的大魔法師。」
查爾斯：「？」
大魔法師？
另一個世界有大魔法師？？
「這些人都是？」
「是的，都是。」
肖恩點頭：「還只是我這幾次去遇見的。」
查爾斯：「？？？」
不是，大魔法師不要錢嗎？
去幾次就能遇見這麼多？
那個世界什麼情況？
博學者時代？？
肖恩最後總結了一句：「粗略估計，那邊的大魔法師應該有五位數。」
這個數目其實是他隨口說的，只是根據已經掌握的信息來看，包括光明王庭和一些貴族在內，整個教廷上上下下，大魔法師應該有上萬人，只會多不會少。
畢竟「新世界」里存在著巫血魔藥。
布萊克城都拿得出來的東西，教廷只會更多。
查爾斯忽然就不出聲了。
肖恩貌似這時才反應過來，問道：「對了，你剛說什麼來著，打過去？」
查爾斯面無表情地道：「沒有，你聽錯了。」
「我說的是別急，先發育。」
肖恩戀著笑，拍了拍查爾斯的肩膀，說道：「那你慢慢發育吧，我去接著找虛假天堂了。」
「這又是個什麼地方？」查爾斯問。
他個詞他從肖恩口中聽見兩次了，邏輯好像不太對。
肖恩說的是「找」，說明他不知道虛假天堂在哪，可既然不知道在哪，又怎麼會知道虛假天堂里大魔法師的名字？
「兩個虛假天堂不一樣，我要找的是另一個，它是隔壁世界的虛術空間。」肖恩說道，「我要去辦點事，你一會兒堅持不住了就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後半句話查爾斯都沒聽進去，只覺腦子裡一陣恍惚，覺得很不真實。
什麼意思？
世界有兩個，虛術空間也有兩個？
查爾斯感覺自己這個巫師白當了。
接觸神秘那麼久，自己居然都不知道這個世界還藏著這麼多秘密。
虛假天堂———
「照你剛才的說法，咱們這個世界有正反兩面，那虛術空間是不是也有正反兩面？」查爾斯道，「你去地下找過嗎？」
肖恩一愣。
對啊！
世界都有兩面，虛術空間為什麼不能有兩面？
本身虛術空間的模樣就按照兩個世界的城市所建，正面一座，反面一座，很合理！
肖恩重重拍了查爾斯一下：「你特娘的真是個天才！」
查爾斯卻差點沒被他這一巴掌直接送走，臉都白了，痛呼一聲：「哎喲，你輕點！」
「再來一下我這本書都看不完了！」
「還看什麼書。」肖恩一個響指去掉查爾斯身上的壓力，說道：「走，跟我去虛假天堂，我帶你去看看那邊的巫師長什麼樣。」
查爾斯：「？？？」
「不，我不去！」
那個世界的大魔法師那麼多，虛術空間又是巫師專用的交流地，大魔法師只會更多，
用屁股想都知道有多危險，他一個階位二的小菜鳥，過去不是給人送菜嗎？
「別怕，我罩你。」肖恩大大咧咧地道。
查爾斯：「我看你是想讓我陪你一起死。」
他承認，肖恩的確很猛，修煉速度如脫韁野狗，汽車都不一定追得上，可是說句不好聽的，天賦再好的巫師，沒成長起來之前也只是一坨，分分鐘就會被真正的大佬給拍死。
肖恩這會兒才階位三，就算把這次老師送的魔藥全部吸收了，也只是階位四，最多階位五，在大魔法師眼裡依然只是行走的五十萬。
肖恩懶得跟他解釋。
要不是看在查爾斯幫了他一把的份上，查爾斯想去他還不帶呢。
真以為誰都能和他卡爾·布萊克大人組隊啊？
純純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哼。
肖恩不喜歡被拒絕，抓起查爾斯的手就往樓下走。
由於事情發生的來得太突然，查爾斯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身上重壓消失了，一邊大喊不要，一邊像拖把似的被肖恩拖了一路。
直到來到一樓的移動樓梯。
「我要去地下室。」肖恩心中念頭浮現，
移動樓梯立刻調轉方向，與其他幾段樓梯拼湊在一起，然後往下傾斜，對準了角落處一扇不起眼的門。
就這樣，兩人在眾多巫師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進入了聖殿的負一層。
按現實中聖殿的結構，負一層應該是庫房，存放如飛行掃帚這類的魔法用品，但這裡卻空無一物，與肖恩之前去第七層時一樣，到處都是灰塵。
已經有了經驗的肖恩很快將這些灰塵處理乾淨，果然在與入口正對的牆壁上發現了另一扇門。
一股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找對地方了。
「抓緊我，別分散了。」
不等查爾斯答話，肖恩便果斷打開了門。
一個如黑洞般深邃漆黑的漩渦出現在眼前。
下一秒。
兩人的身形像麵條般被扭曲拉扯，直接被漩渦吸了進去。
「膨！」
門被重重關上。
地下室重新恢復安靜，只留下查爾斯驚恐的餘音在空氣中緩緩迴蕩。
「不~
N~，
再次來到虛術空間第七層，肖恩目標很明確。
首先就從雜物間找了把掃帚出來做了個大掃除，把房間徹徹底底的清理了一遍，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作為一個宅男，這是他這輩子打掃衛生最認真的一次。
沒過多久，原本灰濛濛的房間便煥然一新。
然後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
本是密不透風的牆面上忽然多出一扇落地窗，一束清冷如月的光輝照進來，讓潔淨的地面也浮現出一個個舊語字符。
肖恩見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這間「密室」沒那麼簡單。
這些舊語是刻在地板上的，微微往下凹陷，月光一接觸到它們，就好似融化成了液態，將這些字符挨個填滿，發出淡金色微光，接著從地面剝落，自下往上漂浮在空氣中，
像甦醒的螢火蟲。
等到所有字符全部亮起，它們之間又開始延伸出一條條直線，將這些舊語全部串聯起來，勾勒出一片充滿數學美感的幾何圖案。
肖恩身在其中，莫名有種給學生們上課的感覺。
白色的牆面就是作為教室背景的「黑板」，圖形圍著他旋轉，隨手拿起一個就可以放大，為學生們講解它的構造與特點。
「還真是個合格的神秘學老師啊——
肖恩小小的吐槽了自己一把。
連自己「閉關」的地方都是這種風格，可見以前的他對知識有多麼狂熱。
字符全部連接完畢後，一部分幾何圖案漸漸下沉，變成辦公桌、沙發、書櫃等形狀，
另一部分則依然飄在半空，組成了一張很有科技感的半透明地圖。
地圖上有個閃爍的紅點，肖恩伸手將其放大，正好是霍爾科都。
不用說，這應該就是決定那扇門通往哪個地方的「傳輸控制器」了。
比肖恩此前預想的要簡單很多，動動手指就可以搞定。
另外令肖恩比較滿意的是，房間裡的一切設施都沒有顏色填充，不論是辦公桌還是沙發，都只有一條由金線勾出來的輪廓，但坐上去時，它又是「實體」，不會一屁股坐進去，書籍和筆墨放在桌上也像是懸空的，給人帶去的視覺效果不單是簡潔夢幻，更有一種神秘學的浪漫充斥其中。
還有窗外的景色。
當肖恩嘗試著挪動地圖上的紅點，更改傳送落點時，窗內的畫面也在跟著變幻，從霍爾科都熱鬧的街道變成綠蔭叢生的黑果雨林，再變成一望無際的沙漠似乎他想去哪，窗外就會出現哪裡的景色，供他欣賞或考察。
這不僅可以讓他隨時隨地更換心情，還能提前知曉目的地大概情況。
可以說，這間屋子除了沒有床，不能休息之外，肖恩挑不任何瑕症。
而當他走到窗前，想看看這塊「屏幕」是用什麼原理製作的時候，這唯一的缺點也不復存在了。
因為有個小圖形落到窗邊的牆上，變成了一個扶手。
肖恩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心說這落地窗又不是真的，不存在不小心掉下去這種事，弄個扶手在這幹嘛？
直到又一個圖案飄過來，落到牆上變成一面鏡子。
肖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中沒由來地浮現出一個銀髮少女握著扶手趴在牆上的畫面，她微微著腰臀，長發垂落而下，遮住她咬著嘴唇、滿臉通紅的表情。
好像是奧莉雅？
肖恩：「...—
哦，原來床在這。
不愧是他。
肖恩一臉淡定地收回目光，坐到辦公桌前，開始查看這裡還有沒有其他信息。
結果令肖恩略微有些失望。
抽屜是空的，書柜上的書也是關於學術的，例如《狄拉克之海》、《靈魂說》、《帕克勒夫夢遊記》等等，並沒有他想找的東西。
不過肖恩也沒太往心裡去。
有張可以控制傳送落點的地圖已經算收穫不錯了，這辦公室也很漂亮，以後可以邀請艾爾薇莉等人來玩。
在這裡冥想，怎麼也比去西街坐在馬路上冥想要強。
肖恩注意到角落裡還有個雕像。
他伸手去摸了摸，眼前立刻浮現出真理殿堂各層以及聖殿廣場的實時畫面，像一個九宮格的監控。
對此肖恩並不意外。
畢竟整個虛術空間都是他創造的，當然會有些他自己才知道的手段。
這些雕像每一個的構造差不多，除了考核、廣播、監控等基礎功能，裡面還有支撐著虛術空間不被如海洋一般的精神世界自帶的壓力擠變形的魔法陣，相當於「承重柱」，但又不光是承重，還有類似卡多拉王城地底下埋藏的護城大陣的作用。
他自己就是這個陣法的鑰匙。
所以肖恩才敢說敵人越多越好。
現在的他雖然只有階位三，可虛術空間是以前的他創造的，別說一般的大魔法師，就是教皇親自過來，也不一定能活看出去。
農場世界的虛術空間如此，「新世界」的虛假天堂自然也一樣。
只不過他該怎麼去呢？
肖恩手指敲看桌面思索。
以黛爾莉的性格，如果這個入口很難找，不會故意不告訴他，畢竟往大了說，這是關係到他人身安全的事，黛爾莉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不願透露只能說明去虛假天堂的方式不難，甚至可能很簡單，他很輕鬆就可以想到，不會耽誤正事。
但道理是這個道理，肖恩琢磨了老半天，始終沒想到該怎麼去。
他還特地把地圖翻了一面，背面什麼都沒有，這張地圖只能讓他傳送到農場世界的某個地方，不能跨越黑海，想去「新世界」的話，就得自己再做一張這樣的地圖出來。
以他自前的實力，顯然還做不到。
這地圖看上去簡單，像是個普普通通的投影，實際上卻連接著整個「真理機器」，有很多複雜的「零件」，現在他連最簡單的定位都搞不定，更別說更新或重做地圖了，這至少也得等他把兩個世界的地理位置關聯起來才有可能。
且肖恩回憶著黛爾莉的話，從當時的語境來看，黛爾莉口中的方法應該不需要他真身去「新世界」，加之虛術空間和虛假天堂都存在於精神世界，所以肖恩認為這個入口，大概率和這張地圖沒關係，但又和虛術空間有關。
肖恩略感頭疼的揉了揉腦袋，從辦公桌前起身，打算出去逛一逛。
實在想不出來就暫時不想了，放空一會兒，讓腦子休息下，到時再重新授一遍，或許就會有新的發現。
來到圖書館第四層。
肖恩一下樓梯就看見有個熟悉的身影趴在過道上。
由於這一層的壓力太大，查爾斯實在站不起來，拿書都只拿得到書架最下面的書，更要命的是，樓梯這一塊的書籍還不是鍊金術，查爾斯只好爬呀爬、爬呀爬，爬好幾個鐘頭，才終於爬到了和鍊金術有關的區域。
這個過程有多艱難，只有他自己知道。
兩百斤的富婆都比不上第四層的壓力。
但是查爾斯並未放棄。
要知道，這裡可是老師都沒資格進來的地方，他必須帶回去些什麼，不然不僅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肖恩帶他來這一趟。
雖然這一層的鍊金術太高深，配方什麼的他也看不懂，多了很多專用名詞和從來沒聽過的材料，製作方式似乎也有所不同—但沒關係，他看不懂，老師肯定看懂。
以前都是老師給他配方，這一次，他要倒反天罡，給老師配方！
長時間處在這樣的壓力下，查爾斯的身體其實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尤其他的雙手一挪動身體要手，拿書要手，翻書也要用手，作為使用頻率最高的部位，查爾斯此刻的雙手已經幾乎報廢，手指的骨節都變形了，再動不了一點。
可區區手傷，根本難不倒他。
更難不倒一顆熱愛學習的心！
能翻書的可不只有手。
查爾斯並沒注意到肖恩，還一臉認真地看著地板上的書，他眼睛睜得很大，生怕漏掉一個字，等記完這頁，他便艱難地抬起脖子，並用力伸出舌頭，然後「味溜！」
嘩。
成功翻到新的一頁。
這一刻，查爾斯用自己的行為詮釋了什麼叫做求知若渴，身殘志堅。
肖恩嘴角微抽：「...—
6。
「要不要我幫你減輕點壓力？」他走過去問。
查爾斯這才發現肖恩來了，入目是一雙大約43碼的白色板鞋。
「不用。」查爾斯義正詞嚴地拒絕道，「有壓力才有動力！」
肖恩：「？」
這話是什麼用的嗎？
查爾斯說完才反應過來：「等會兒，你能控制圖書館的壓力？？」
「不能。」肖恩當然不會自爆，找了個理由道：「但我可以嘗試替你向布萊克大人申請一下，你知道的，我和布萊克大人關係比較好，沒準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布萊克大人會給你點特殊關照。」
查爾斯只能看到肖恩的鞋，看不到肖恩的臉，沒法通過面部表情去判斷肖恩是不是在忽悠他，他略作猶豫，還是選擇了拒絕。
「算了，就這樣吧。」
查爾斯道：「你這次帶我進來，應該和布萊克大人說了不少好話吧？」
「你已經對我很好了，再好我真要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了。」
他開著玩笑道：「而且布萊克大人能同意我進入聖殿，也已經是特殊關照了，咱不能仗著關係好就得寸進尺，不然會給布萊克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說了，一點壓力而已，小問題，我都快習慣了。」
肖恩抿唇：「真的是小問題嗎？」
「不然呢？」查爾斯強忍著疼痛豎起雙指，對肖恩比了個「耶」，「你看，我靈活得很。」
「那好吧。」肖恩見狀也不多說，查爾斯能抗下去是最好的，等到他能在第五層站起來的那天，他的精神強度將會發生蛻變，到時再去冥想，將會事半功倍。
魔力和精神力是相輔相成的，冥想會鍛鍊人的精神力，讓巫師的精神強度跟隨魔力增長，而精神力強了，又會讓巫師在冥想時思路更清晰，所以高階巫師的精神力往往都很強大，精神力強的巫師往往階位也高。
這也是為什麼巫師之間的戰鬥很難出現越階的情況。
看似只差一個階位，實際上卻是全方位被碾壓。
「你還要其它書嗎？」肖恩道，「我幫你拿。」
「暫時不用，這本記完我就差不多該去了。」查爾斯對自己能堅持多久還是心裡有數的，他隨口跟肖恩閒聊道：「你剛去哪了這麼久沒影，第五層？」
「沒，我其實就在中心區域。」肖恩怕說實話給查爾斯嚇得站起來，便撒了個小謊。
查爾斯頓時沒好氣地道：「讓我別去看，結果你自己看是吧？」
肖恩語氣調侃：「就你這樣，讓你看你也看不著啊。」
玻璃展櫃差不多有半人高，查爾斯得化身長臂猿才有機會趴在地上把舊語之書從展櫃裡取出來，之後還不一定看得明白。
儘管以他現在的水平，好像不太有資格對魔力的事情發言，但事實確實如此一一階位二是真有低了。
「那你和我說說大概是什麼內容總可以吧？」查爾斯總歸還是有點好奇的，「比如什麼途徑的，禁咒還是大魔法？」
「都不是。」肖恩頓下身子道，「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方法。」
查爾斯一愜：「另一個世界？」
「你老師沒跟你說嗎？」肖恩道，「咱們這個世界不是圓的，是扁的，天圓地方。」
查爾斯：「？」
「你認真的？」
「等你階位再高點，去看一看就明白了。」肖恩道。
這事兒沒必要瞞著，反正查爾斯遲早都會知道，剛不是還說有壓力才有動力嗎？
那他就給這傢伙上點壓力，看能不能榨出更多潛力。
「我們這一面的世界被稱為『農場」。」肖恩故意強調「農場」兩個字，說道：「這個詞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懂吧？」
查爾斯當然懂。
精讀十州小說的他對這種設定再熟悉不過。
「你的意思是，兩個世界一個在大陸正面，一個在大陸反面，而我們這一面，是被另一面的人所圈養起來的農場世界？」
肖恩打了個響指：「全對。」
查爾斯：「廿！」
他怒道：「那還等什麼？」
「過去干他們啊！」
他不知是把自己代入到了哪個劇本里，一秒入戲，義憤填膺。
主要「農場」這個詞侮辱性太強，這完全是把他們當畜生呢，他不生氣才怪。
直到肖恩著手指說道：「我算一算啊，別的先不聊，就說我遇見的聖女黛安娜、大公爵黛爾莉、禁衛長范克爾、子爵莫克雷、子爵羅伯斯、灰蛾戈麥斯先生、薔薇之劍萊思小姐-還有女巫港灣的貓頭鷹、虛假天堂的紙上鋼琴家、學者、女爵、以及詩人———..」」
「你等等。」查爾斯疑惑地打斷，「這些都是誰？我怎麼一個沒聽過？」
肖恩答道：「另一個世界的大魔法師。」
查爾斯：「？」
大魔法師？
另一個世界有大魔法師？？
「這些人都是？」
「是的，都是。」
肖恩點頭：「還只是我這幾次去遇見的。」
查爾斯：「？？？」
不是，大魔法師不要錢嗎？
去幾次就能遇見這麼多？
那個世界什麼情況？
博學者時代？？
肖恩最後總結了一句：「粗略估計，那邊的大魔法師應該有五位數。」
這個數目其實是他隨口說的，只是根據已經掌握的信息來看，包括光明王庭和一些貴族在內，整個教廷上上下下，大魔法師應該有上萬人，只會多不會少。
畢竟「新世界」里存在著巫血魔藥。
布萊克城都拿得出來的東西，教廷只會更多。
查爾斯忽然就不出聲了。
肖恩貌似這時才反應過來，問道：「對了，你剛說什麼來著，打過去？」
查爾斯面無表情地道：「沒有，你聽錯了。」
「我說的是別急，先發育。」
肖恩戀著笑，拍了拍查爾斯的肩膀，說道：「那你慢慢發育吧，我去接著找虛假天堂了。」
「這又是個什麼地方？」查爾斯問。
他個詞他從肖恩口中聽見兩次了，邏輯好像不太對。
肖恩說的是「找」，說明他不知道虛假天堂在哪，可既然不知道在哪，又怎麼會知道虛假天堂里大魔法師的名字？
「兩個虛假天堂不一樣，我要找的是另一個，它是隔壁世界的虛術空間。」肖恩說道，「我要去辦點事，你一會兒堅持不住了就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後半句話查爾斯都沒聽進去，只覺腦子裡一陣恍惚，覺得很不真實。
什麼意思？
世界有兩個，虛術空間也有兩個？
查爾斯感覺自己這個巫師白當了。
接觸神秘那麼久，自己居然都不知道這個世界還藏著這麼多秘密。
虛假天堂———
「照你剛才的說法，咱們這個世界有正反兩面，那虛術空間是不是也有正反兩面？」查爾斯道，「你去地下找過嗎？」
肖恩一愣。
對啊！
世界都有兩面，虛術空間為什麼不能有兩面？
本身虛術空間的模樣就按照兩個世界的城市所建，正面一座，反面一座，很合理！
肖恩重重拍了查爾斯一下：「你特娘的真是個天才！」
查爾斯卻差點沒被他這一巴掌直接送走，臉都白了，痛呼一聲：「哎喲，你輕點！」
「再來一下我這本書都看不完了！」
「還看什麼書。」肖恩一個響指去掉查爾斯身上的壓力，說道：「走，跟我去虛假天堂，我帶你去看看那邊的巫師長什麼樣。」
查爾斯：「？？？」
「不，我不去！」
那個世界的大魔法師那麼多，虛術空間又是巫師專用的交流地，大魔法師只會更多，
用屁股想都知道有多危險，他一個階位二的小菜鳥，過去不是給人送菜嗎？
「別怕，我罩你。」肖恩大大咧咧地道。
查爾斯：「我看你是想讓我陪你一起死。」
他承認，肖恩的確很猛，修煉速度如脫韁野狗，汽車都不一定追得上，可是說句不好聽的，天賦再好的巫師，沒成長起來之前也只是一坨，分分鐘就會被真正的大佬給拍死。
肖恩這會兒才階位三，就算把這次老師送的魔藥全部吸收了，也只是階位四，最多階位五，在大魔法師眼裡依然只是行走的五十萬。
肖恩懶得跟他解釋。
要不是看在查爾斯幫了他一把的份上，查爾斯想去他還不帶呢。
真以為誰都能和他卡爾·布萊克大人組隊啊？
純純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哼。
肖恩不喜歡被拒絕，抓起查爾斯的手就往樓下走。
由於事情發生的來得太突然，查爾斯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身上重壓消失了，一邊大喊不要，一邊像拖把似的被肖恩拖了一路。
直到來到一樓的移動樓梯。
「我要去地下室。」肖恩心中念頭浮現，
移動樓梯立刻調轉方向，與其他幾段樓梯拼湊在一起，然後往下傾斜，對準了角落處一扇不起眼的門。
就這樣，兩人在眾多巫師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進入了聖殿的負一層。
按現實中聖殿的結構，負一層應該是庫房，存放如飛行掃帚這類的魔法用品，但這裡卻空無一物，與肖恩之前去第七層時一樣，到處都是灰塵。
已經有了經驗的肖恩很快將這些灰塵處理乾淨，果然在與入口正對的牆壁上發現了另一扇門。
一股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找對地方了。
「抓緊我，別分散了。」
不等查爾斯答話，肖恩便果斷打開了門。
一個如黑洞般深邃漆黑的漩渦出現在眼前。
下一秒。
兩人的身形像麵條般被扭曲拉扯，直接被漩渦吸了進去。
「膨！」
門被重重關上。
地下室重新恢復安靜，只留下查爾斯驚恐的餘音在空氣中緩緩迴蕩。
「不~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