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3」（求訂閱~）
第236章 「3」（求訂閱~）
空間途徑，又稱空間魔法，是獨立於十二途徑之外的一種更加複雜強大的魔力運用方式，它對巫師的硬性要求甚至比禁咒還高，至少得階位八，因為只有這個階位及以上的巫師，才能在冥想時感受到「空間波動」，從而領悟構成空間的能量排列與規律。
也正是因為門檻太高，所以它一般被稱為空間魔法而不是途徑，巫師們更傾向於把它當做禁咒這樣的單個魔法去學習，不然一條途徑整個帝國都沒幾個巫師學會，說出去也不好聽。
埃莉絲聽肖恩說掌握了空間途徑，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又驚又喜。
「意思是，主人你的實力已經恢復了？」
今晚自己就能看見完全體的卡爾·布萊克先生充滿力量美感的健碩身體，並輕輕撫摸，替他清洗身子了嗎？
埃莉絲興奮地臉蛋都紅了。
那畫面，想想都很刺激！
可下一秒肖恩就給她潑了冷水，說道：「暫時還沒有。」
埃莉絲：「啊？」
心裡的小火苗一下就被撲滅掉了。
埃莉絲不解地問：「怎麼會？主人你如果沒有恢復實力，怎麼能掌握空間途徑？」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等我一下。」肖恩說完便掛掉電話。
他現在已經想通了很多事，或者說記起了很多事。
他轉身回到小巷，重新進入虛術空間，並原路從來時的那個門出去，再下線。
果不其然，他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家裡的臥室。
只見埃莉絲正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床上的男人。
「主人你、你——」
真學會了空間魔法？
上一秒她的感知里都還沒有肖恩的氣息。
這說明肖恩並不是藏在附近穿牆進來的，而是在一個很遠的，至少超出她感知範圍的地方瞬移過來的，且過程中還捕捉不到任何軌跡，肖恩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能讓她這個大魔法師都猝不及防，只有空間魔法能夠做到。
肖恩依然是先給出了結論：「你對空間途徑的理解是錯誤的。」
不止是埃莉絲是錯的，所有巫師都是錯的。
「空間途徑和空間魔法是兩種東西。」肖恩道。
空間魔法的確只有階位八及以上的巫師才能學習，空間途徑卻不同，它是一種將量子神秘學和空間摺疊理論融合到一起的「真理機器」。
量子神秘學中有個概念叫「隱態傳輸」，利用量子糾纏瞬間將人或物體傳送至千里之外，很多學者認為這是一種可以被普及的、很科學的傳送方式，未來或許能替代飛機汽車，成為人類最新的常用交通工具。
但事實上，隱態傳輸的本質，並不是真正的傳輸，而是摧毀與重建。
每個人之所以不同，是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徵，而身體又是由能量構成，如果刨開這些特徵來看，每個人都是一團純淨的能量體，「隱態傳輸」中的「態」，指的就是這部分特徵，它會將原本承載這些特徵的人體殺死，像被湮滅魔法擊中一樣化為光塵，以此獲取每一顆粒子上的信息，然後將這些信息賦予另一團純淨的能量，便可以構建出一具一模一樣的新身體。
簡單來說，即使教廷沒有下令禁止科學研究，讓隱態傳輸裝置被成功開發出來，它也無法傳送人的身體，最多只能傳送人的靈魂。
這又牽扯到「忒修斯之船」悖論了。
你身體的每個細胞都被換掉，就算靈魂一樣，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很難說。
每個人對此都有不同的看法。
肖恩也說不好這樣的自己是不是自己。
不過這不是重點，他沒多說，而是從床頭柜上的雜誌上隨便撕下一頁。
為了方便埃莉絲理解，他將這頁雜誌對摺了一遍。
這是一個很經典簡單的空間摺疊理論模型。
「假設我現在是這頁雜誌上半部分的一個字，你是下半部分的一個字，如果我要去找你，就得走過兩根手指的距離。」
「可如果把這頁雜誌對摺-你看，我都不用動，直接就在你面前了。」
「懂了沒？」
埃莉絲：「.—」
她表情略懵地搖搖頭。
「不太懂—」
一會兒量子糾纏，一會兒空間摺疊這些和空間途徑有什麼關係？
肖恩：「..」
算了。
讓一個沒有任何這方面基礎的笨蛋女僕去理解這麼高深的東西，確實有點難為人了。
於是他想了想，換了一個更為形象的比喻。
「虛術空間不是一個單純的精神世界，它是一個可以通往任何地方的通道。」
當初博學者時代的那群學者沒有把量子隱態傳輸裝置搞出來是因為有兩個難點，一是現實世界中信息的傳播速度無法超過光速，至少以目前的技術不行，這點從根本上消滅了「瞬移」的可能性一—可以「移」，但沒法「瞬」。
二則是人體的信息量太龐大，大到難以想像，光是構成人體細胞的數量都是以數十萬億計，再細化成更小單位的粒子，天知道啟動傳輸需要多少量子糾纏，且這種巨大規模的工程不可能做到完美，期間不可避免地會出現錯誤，強行進行隱態傳輸，最終得到的結果很可能是人沒了，靈魂也不是之前的靈魂。
所以隱態傳輸裝置一直以來都只存在於理論當中，沒有人真正造出來過。
直到以前的他，將科學與神秘學結合起來。
現實世界的信息傳播無法超過所謂的光速，但精神世界可以。
人的思維是超越物質層面的。
傳送人體需要的量子糾纏太龐大，那就不要量子糾纏，直接以精神世界的意識投影作為傳輸工具。
兩個難題都完美解決。
再加上空間摺疊理論，將精神世界當做現實世界兩點之間的「蟲洞」，提前錨定好坐標，便可以通過精神世界去到現實世界中任何一個角落。
也就是說，他創造的虛術空間，不僅是一個給巫師交流的地方，還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機器，只要想辦法搞清楚那扇門的定位方式，他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
這回埃莉絲聽懂了，小嘴張成「0」型。
「好厲害——」
「這不是相當於將空間魔法用另一種形式施展出來，還沒有階位限制嗎？」
「其實還是有的。」肖恩道，「得靈魂強度夠高。」
這和重塑是一個道理，如果靈魂太脆弱，那在傳送過程中很可能會「丟失信息」，導致巫師失憶、變傻，甚至成為植物人。
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連喝水都可能被嗆死，更何況是這麼複雜的傳送？
肖恩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感受，說道：「至少得階位四以上吧。」
「那也很不得了了。」埃莉絲道，「跨了四個階位呢。」
要知道，低階巫師在面對大魔法師時，往往跑都沒得跑，要麼自己體面，要麼被對方體面，可如果會空間法術，情況會完全不一樣，不說打不打得過，起碼不會死。
而且埃莉絲去農場世界的虛術空間看過，能裝很多人，只要肖恩想，可以把人全都傳過去，從這個角度去看，它比很多正兒八經的空間魔法還強，相當於一座至少需要二十名以上的八階大魔法師合力啟動的超大型傳送法陣，階位十的聖女殿下都不一定能一次傳送這麼多人。
埃莉絲說著說著突發奇想：「主人，你能把坐標定到『新世界』去嗎？」
「理論上可以。」肖恩沒把話說太死，「但具體怎麼操作，我還得研究一下。」
早在博學者時代之初，就有學者提出過「宇宙的尺度即是精神世界的尺度」這個說法，講人話就是宇宙多大，精神世界就有多大，單說理論，他這虛術空間別說是去「新世界」，其它未知的神秘世界也能去。
「神之途徑」這個詞不會無緣無故冒出來，肖恩認為，自己以前很可能是通過那扇門去過某個地方，才意識到階位十並非人類的極限，在這之上，還有更為強大的神明。
肖恩今天話有點多，思緒也飄得很遠，
連埃莉絲都看出來了，眨巴著眼晴道：「主人，你好像有點興奮矣。」
肖恩還不自知，疑惑道：「有嗎？」
埃莉絲點點頭：「有的，主人現在的狀態，很像我以前學校里那些看見試卷就兩眼放光的書呆—————咳，兩眼放光的學霸。」
「哦，學霸啊———那正常。」肖恩沒放心上。
他以前本來就是個熱衷於學術的人，不然也創造不出真理術式了，如今他的記憶在慢慢恢復，不自覺地露出幾分以前的模樣再正常不過。
但他不會再變回去。
以他現在的目光來看，以前的自己並不討喜。
主要是太沒人味。
一個月30天有25天都待在真理殿堂搞學術，這種日子想想都枯燥乏味，肖恩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麼把日子過下來的。
他刻意抹去自己的記憶，或許也是想讓自己換一種人生。
肖恩搖搖頭，懶得再想。
過去的都過去了，不重要，以後的生活才是他該規劃的。
比如自己可愛的小姨子。
肖恩注意到電視櫃旁放著一盤小餅乾，看樣子好像才剛出爐，不由問埃莉絲：「你自己做的？」
「嗯！」埃莉絲順著這個話題就拿了一塊過來，餵到肖恩嘴邊，雙眸撲閃撲閃：「主人，快嘗嘗。」
老實說她不喜歡聊正事。
比起虛術空間什麼的，她更喜歡和肖恩家長里短，這樣才更像一對戀人，嘻嘻。
可她很快又不嘻嘻了。
肖恩警一眼就看出了埃莉絲的心思，對他來說十七八歲的少女還是太單純了，完全藏不住事，換成平時，他倒也不介意和埃莉絲閒聊一會兒，但今天不行，他的事還沒辦完。
於是肖恩將少女餵來的餅乾吃完，一邊客觀評價，一邊又把話題了回去。
「還不錯，挺香的—你對『3」這個數字有什麼看法？」
埃莉絲：「嗯？」
「3？」
「對，3。」
「3怎麼了？」埃莉絲沒懂。
肖恩提醒道：「這是個很特殊的數字。」
埃莉絲眼珠轉了轉，說道：「像姐姐的屁股？」
肖恩：「？」
我看是像你的屁股！
埃莉絲眼珠再轉：「那是主人想娶3個老婆？」
肖恩：.....」
「不是，你能不能換個方向？」
怎麼老往情情愛愛的事上去想，真是青春期到了是吧？
埃莉絲抱起他的胳膊撒嬌：「哎呀，主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比較笨，對這方面的東西不敏感....」
「那你對哪方面敏感？」肖恩問。
埃莉絲忽地雙頰一紅，低下頭，小聲道：「我的後頸、鎖骨、腰、還有小翹臀這些地方都挺敏感的——.
肖恩：「...
這天沒法聊了。
他伴裝生氣，指著門口道：「你給我出去，我沒有你這樣的學生！」
埃莉絲立馬認錯：「我錯了我錯了主人，我是真沒感覺3有什麼特別的，請老師指教。」
不等肖恩開口，埃莉諾端著一杯咖啡進來了，說道：「在神秘學中，3是貫穿了我們這個世界，甚至整個宇宙的特殊數字。」
「赫辛拉女巫時代，3還是全能、能量和統一的象徵。」
「有本東方的舊語之書上還說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以及教義中『聖父、聖子、聖靈』，共稱為是神的『三位一體」———」
與「3」有關的東西太多太多，埃莉諾隨口都能講出來一大堆。
肖恩接過姐姐送來的咖啡，並對少女豎了個大拇指。
埃莉絲則一臉難以置信，見鬼似的看著她：「姐姐，你還是我姐姐嗎？」
埃莉諾：「？」
埃莉絲：「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埃莉諾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才奇怪好吧？」
神秘學作為巫師掌控魔力的基礎，不論哪條途徑，都會用到其中的知識，為此布萊克城的教堂還專門設置了免費的神秘學課程，幫助大家修煉，可是有人卻連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你上課的時間全用來看黃色小說了？」
埃莉絲：「？」
她紅著臉道：「你才看黃色小說！」
「不然你腦子裡怎麼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剛剛埃莉絲的回答埃莉諾在門外都聽見了，她吐槽埃莉絲向來是不留情面的，讓肖恩都不住感嘆，不愧是親姐妹。
肖恩最後補充了一點，這也是他本來想說的「在生物學中，3代表生命的基本單位核苷酸由磷酸基、五碳糖和氮鹼基三個部分組成。」
「同時從幾何學的角度，由3條邊組成的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
「所以同樣的我————.或許有三個。」
埃莉諾：「？」
埃莉絲：「？」
埃莉諾面露不解：「這是怎麼得出來的結論？」
埃莉絲則眼晴一亮：「三個主人，豈不是三倍快樂？」
肖恩：「？」
埃莉諾：「？」
雖然發言的是妹妹，但臉紅的卻是她。
埃莉諾羞惱地瞪了埃莉絲一眼。
這個混蛋妹妹，真是什麼都敢說！
三個主人你吃得消嗎，就三倍快樂？
為了證明自己的純潔，肖恩也瞪了埃莉絲一眼，說道：「我沒跟你開玩笑，真的有三個我。」
「只不過只有你們面前的我能動。」
肖恩這麼說是有依據的。
他記得很清楚，「新世界」現實中的虛假天堂，黑薔薇城堡的頂層閣樓里，有一具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疑似分身的能量體，這是黛安娜一直替他守著，他也親眼所見的。
而黛爾莉又說另一個虛假天堂里有能讓他恢復實力的東西。
假設這個東西也是一具「分身」，那總共就是3具。
最後一具是他自己。
當初的他選擇了用這具「分身」繼續生活，所以他從虛術空間第七層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去到霍爾科都，變成了現在的肖恩。
這樣一切就都對得上號了。
三生萬物，三位一體。
這三具身體，很可能就是他當初消失的原因。
也是他自己的神之途徑。
肖恩有點悟了。
但又沒完全悟。
所以他得再去一趟虛術空間，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麼細節。
順便瞧瞧過去了這麼久，查爾斯看書看得怎麼樣了。
然後再想辦法去虛假天堂。
只有找到那具分身，才能證實他的想法。
埃莉絲不由起小嘴：「主人你才剛回來，又走啊..」
肖恩嘆了口氣：「沒辦法，被逼的。」
有時候老婆太強，真不是件好事。
「晚上我就不回來吃飯了，你們照顧好伊莉絲。」肖恩將手機扔給妹妹，說道：「長夜工會的真理草應該明天中午就能到，記得及時給女巫先生送過去。」
「知道了———」埃莉絲不情不願，表情委屈地像個小媳婦。
肖恩笑著搖搖頭，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說道：「我會儘快回來的。」
埃莉諾猶豫道：「主人，要不你帶我一起去？」
她指的是虛假天堂。
作為出生在「新世界」的巫師，埃莉諾自然去過黛爾莉口中的虛假天堂。
那裡比農場的虛術空間更大，人也更多，與現實世界的大城市沒什麼區別，而且幾乎都是教廷的人，因為像她這樣的聖殿餘孽不可能將身份告訴別人，別人告訴她是自己人她也不可能輕信，所以在虛假天堂里，不管做什麼事都只能依靠自己，稍不注意就會出問題。
自從真理殿堂和科芙瑞被毀，虛假天堂就成了「無主之地」，各大家族在裡面都有地盤，還有大魔法師常駐，有些比較厲害的，甚至能通過你的靈魂倒影尋到你真身的位置，
非常危險，埃莉諾只去過幾次就再也沒去了，好東西都被那些貴族或教廷捏在手裡，她也接觸不到，待在那除了徒增風險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埃莉諾擔心肖恩出事。
如今肖恩實力還沒恢復，萬一暴露身份，麻煩可就大了。
聞言，肖恩不禁失笑。
他完全可以理解埃莉諾的想法，並為此感到暖心。
這對姐妹雖是被奧莉雅派來當他的女僕，但卻是真正把他當朋友，會擔心他的安危。
沒有人不喜歡被別人關心，肖恩也不例外。
但老生常談了，還是那句話。
他理解，但不贊同。
肖恩沖少女歪歪頭：「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埃莉諾：「嗯？」
「什麼事？」
「虛術空間是誰創造的？」肖恩問。
埃莉諾答道：「主人你啊？」
難道不是嗎？
「那你既然都知道虛術空間是我創造的，還擔心什麼呢？」肖恩好笑地道，他發現埃莉諾這個當姐姐的有時候腦子也轉不過彎，「在我自己的地盤，我還能讓他們給欺負了？」
埃莉諾頓時陷入沉默。
好像是哦？
「我剛剛才和你妹妹說了，虛術空間其實是一台空間機器。」肖恩道，「只要我想，
隨時可以把他們全都出去。」
「但我不會這麼做，你知道為什麼嗎？
埃莉諾下意識接話：「為什麼？」
「因為我有更簡單的方式。」肖恩意味深長地道。
機器是他的，怎麼處理機器里的東西當然是他說了算。
他巴不得虛假天堂里的敵人越多越好。
最好全都過來。
這樣他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把這幫傢伙一網打盡。
空間途徑，又稱空間魔法，是獨立於十二途徑之外的一種更加複雜強大的魔力運用方式，它對巫師的硬性要求甚至比禁咒還高，至少得階位八，因為只有這個階位及以上的巫師，才能在冥想時感受到「空間波動」，從而領悟構成空間的能量排列與規律。
也正是因為門檻太高，所以它一般被稱為空間魔法而不是途徑，巫師們更傾向於把它當做禁咒這樣的單個魔法去學習，不然一條途徑整個帝國都沒幾個巫師學會，說出去也不好聽。
埃莉絲聽肖恩說掌握了空間途徑，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又驚又喜。
「意思是，主人你的實力已經恢復了？」
今晚自己就能看見完全體的卡爾·布萊克先生充滿力量美感的健碩身體，並輕輕撫摸，替他清洗身子了嗎？
埃莉絲興奮地臉蛋都紅了。
那畫面，想想都很刺激！
可下一秒肖恩就給她潑了冷水，說道：「暫時還沒有。」
埃莉絲：「啊？」
心裡的小火苗一下就被撲滅掉了。
埃莉絲不解地問：「怎麼會？主人你如果沒有恢復實力，怎麼能掌握空間途徑？」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等我一下。」肖恩說完便掛掉電話。
他現在已經想通了很多事，或者說記起了很多事。
他轉身回到小巷，重新進入虛術空間，並原路從來時的那個門出去，再下線。
果不其然，他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家裡的臥室。
只見埃莉絲正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床上的男人。
「主人你、你——」
真學會了空間魔法？
上一秒她的感知里都還沒有肖恩的氣息。
這說明肖恩並不是藏在附近穿牆進來的，而是在一個很遠的，至少超出她感知範圍的地方瞬移過來的，且過程中還捕捉不到任何軌跡，肖恩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能讓她這個大魔法師都猝不及防，只有空間魔法能夠做到。
肖恩依然是先給出了結論：「你對空間途徑的理解是錯誤的。」
不止是埃莉絲是錯的，所有巫師都是錯的。
「空間途徑和空間魔法是兩種東西。」肖恩道。
空間魔法的確只有階位八及以上的巫師才能學習，空間途徑卻不同，它是一種將量子神秘學和空間摺疊理論融合到一起的「真理機器」。
量子神秘學中有個概念叫「隱態傳輸」，利用量子糾纏瞬間將人或物體傳送至千里之外，很多學者認為這是一種可以被普及的、很科學的傳送方式，未來或許能替代飛機汽車，成為人類最新的常用交通工具。
但事實上，隱態傳輸的本質，並不是真正的傳輸，而是摧毀與重建。
每個人之所以不同，是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徵，而身體又是由能量構成，如果刨開這些特徵來看，每個人都是一團純淨的能量體，「隱態傳輸」中的「態」，指的就是這部分特徵，它會將原本承載這些特徵的人體殺死，像被湮滅魔法擊中一樣化為光塵，以此獲取每一顆粒子上的信息，然後將這些信息賦予另一團純淨的能量，便可以構建出一具一模一樣的新身體。
簡單來說，即使教廷沒有下令禁止科學研究，讓隱態傳輸裝置被成功開發出來，它也無法傳送人的身體，最多只能傳送人的靈魂。
這又牽扯到「忒修斯之船」悖論了。
你身體的每個細胞都被換掉，就算靈魂一樣，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很難說。
每個人對此都有不同的看法。
肖恩也說不好這樣的自己是不是自己。
不過這不是重點，他沒多說，而是從床頭柜上的雜誌上隨便撕下一頁。
為了方便埃莉絲理解，他將這頁雜誌對摺了一遍。
這是一個很經典簡單的空間摺疊理論模型。
「假設我現在是這頁雜誌上半部分的一個字，你是下半部分的一個字，如果我要去找你，就得走過兩根手指的距離。」
「可如果把這頁雜誌對摺-你看，我都不用動，直接就在你面前了。」
「懂了沒？」
埃莉絲：「.—」
她表情略懵地搖搖頭。
「不太懂—」
一會兒量子糾纏，一會兒空間摺疊這些和空間途徑有什麼關係？
肖恩：「..」
算了。
讓一個沒有任何這方面基礎的笨蛋女僕去理解這麼高深的東西，確實有點難為人了。
於是他想了想，換了一個更為形象的比喻。
「虛術空間不是一個單純的精神世界，它是一個可以通往任何地方的通道。」
當初博學者時代的那群學者沒有把量子隱態傳輸裝置搞出來是因為有兩個難點，一是現實世界中信息的傳播速度無法超過光速，至少以目前的技術不行，這點從根本上消滅了「瞬移」的可能性一—可以「移」，但沒法「瞬」。
二則是人體的信息量太龐大，大到難以想像，光是構成人體細胞的數量都是以數十萬億計，再細化成更小單位的粒子，天知道啟動傳輸需要多少量子糾纏，且這種巨大規模的工程不可能做到完美，期間不可避免地會出現錯誤，強行進行隱態傳輸，最終得到的結果很可能是人沒了，靈魂也不是之前的靈魂。
所以隱態傳輸裝置一直以來都只存在於理論當中，沒有人真正造出來過。
直到以前的他，將科學與神秘學結合起來。
現實世界的信息傳播無法超過所謂的光速，但精神世界可以。
人的思維是超越物質層面的。
傳送人體需要的量子糾纏太龐大，那就不要量子糾纏，直接以精神世界的意識投影作為傳輸工具。
兩個難題都完美解決。
再加上空間摺疊理論，將精神世界當做現實世界兩點之間的「蟲洞」，提前錨定好坐標，便可以通過精神世界去到現實世界中任何一個角落。
也就是說，他創造的虛術空間，不僅是一個給巫師交流的地方，還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機器，只要想辦法搞清楚那扇門的定位方式，他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
這回埃莉絲聽懂了，小嘴張成「0」型。
「好厲害——」
「這不是相當於將空間魔法用另一種形式施展出來，還沒有階位限制嗎？」
「其實還是有的。」肖恩道，「得靈魂強度夠高。」
這和重塑是一個道理，如果靈魂太脆弱，那在傳送過程中很可能會「丟失信息」，導致巫師失憶、變傻，甚至成為植物人。
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連喝水都可能被嗆死，更何況是這麼複雜的傳送？
肖恩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感受，說道：「至少得階位四以上吧。」
「那也很不得了了。」埃莉絲道，「跨了四個階位呢。」
要知道，低階巫師在面對大魔法師時，往往跑都沒得跑，要麼自己體面，要麼被對方體面，可如果會空間法術，情況會完全不一樣，不說打不打得過，起碼不會死。
而且埃莉絲去農場世界的虛術空間看過，能裝很多人，只要肖恩想，可以把人全都傳過去，從這個角度去看，它比很多正兒八經的空間魔法還強，相當於一座至少需要二十名以上的八階大魔法師合力啟動的超大型傳送法陣，階位十的聖女殿下都不一定能一次傳送這麼多人。
埃莉絲說著說著突發奇想：「主人，你能把坐標定到『新世界』去嗎？」
「理論上可以。」肖恩沒把話說太死，「但具體怎麼操作，我還得研究一下。」
早在博學者時代之初，就有學者提出過「宇宙的尺度即是精神世界的尺度」這個說法，講人話就是宇宙多大，精神世界就有多大，單說理論，他這虛術空間別說是去「新世界」，其它未知的神秘世界也能去。
「神之途徑」這個詞不會無緣無故冒出來，肖恩認為，自己以前很可能是通過那扇門去過某個地方，才意識到階位十並非人類的極限，在這之上，還有更為強大的神明。
肖恩今天話有點多，思緒也飄得很遠，
連埃莉絲都看出來了，眨巴著眼晴道：「主人，你好像有點興奮矣。」
肖恩還不自知，疑惑道：「有嗎？」
埃莉絲點點頭：「有的，主人現在的狀態，很像我以前學校里那些看見試卷就兩眼放光的書呆—————咳，兩眼放光的學霸。」
「哦，學霸啊———那正常。」肖恩沒放心上。
他以前本來就是個熱衷於學術的人，不然也創造不出真理術式了，如今他的記憶在慢慢恢復，不自覺地露出幾分以前的模樣再正常不過。
但他不會再變回去。
以他現在的目光來看，以前的自己並不討喜。
主要是太沒人味。
一個月30天有25天都待在真理殿堂搞學術，這種日子想想都枯燥乏味，肖恩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麼把日子過下來的。
他刻意抹去自己的記憶，或許也是想讓自己換一種人生。
肖恩搖搖頭，懶得再想。
過去的都過去了，不重要，以後的生活才是他該規劃的。
比如自己可愛的小姨子。
肖恩注意到電視櫃旁放著一盤小餅乾，看樣子好像才剛出爐，不由問埃莉絲：「你自己做的？」
「嗯！」埃莉絲順著這個話題就拿了一塊過來，餵到肖恩嘴邊，雙眸撲閃撲閃：「主人，快嘗嘗。」
老實說她不喜歡聊正事。
比起虛術空間什麼的，她更喜歡和肖恩家長里短，這樣才更像一對戀人，嘻嘻。
可她很快又不嘻嘻了。
肖恩警一眼就看出了埃莉絲的心思，對他來說十七八歲的少女還是太單純了，完全藏不住事，換成平時，他倒也不介意和埃莉絲閒聊一會兒，但今天不行，他的事還沒辦完。
於是肖恩將少女餵來的餅乾吃完，一邊客觀評價，一邊又把話題了回去。
「還不錯，挺香的—你對『3」這個數字有什麼看法？」
埃莉絲：「嗯？」
「3？」
「對，3。」
「3怎麼了？」埃莉絲沒懂。
肖恩提醒道：「這是個很特殊的數字。」
埃莉絲眼珠轉了轉，說道：「像姐姐的屁股？」
肖恩：「？」
我看是像你的屁股！
埃莉絲眼珠再轉：「那是主人想娶3個老婆？」
肖恩：.....」
「不是，你能不能換個方向？」
怎麼老往情情愛愛的事上去想，真是青春期到了是吧？
埃莉絲抱起他的胳膊撒嬌：「哎呀，主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比較笨，對這方面的東西不敏感....」
「那你對哪方面敏感？」肖恩問。
埃莉絲忽地雙頰一紅，低下頭，小聲道：「我的後頸、鎖骨、腰、還有小翹臀這些地方都挺敏感的——.
肖恩：「...
這天沒法聊了。
他伴裝生氣，指著門口道：「你給我出去，我沒有你這樣的學生！」
埃莉絲立馬認錯：「我錯了我錯了主人，我是真沒感覺3有什麼特別的，請老師指教。」
不等肖恩開口，埃莉諾端著一杯咖啡進來了，說道：「在神秘學中，3是貫穿了我們這個世界，甚至整個宇宙的特殊數字。」
「赫辛拉女巫時代，3還是全能、能量和統一的象徵。」
「有本東方的舊語之書上還說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以及教義中『聖父、聖子、聖靈』，共稱為是神的『三位一體」———」
與「3」有關的東西太多太多，埃莉諾隨口都能講出來一大堆。
肖恩接過姐姐送來的咖啡，並對少女豎了個大拇指。
埃莉絲則一臉難以置信，見鬼似的看著她：「姐姐，你還是我姐姐嗎？」
埃莉諾：「？」
埃莉絲：「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埃莉諾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才奇怪好吧？」
神秘學作為巫師掌控魔力的基礎，不論哪條途徑，都會用到其中的知識，為此布萊克城的教堂還專門設置了免費的神秘學課程，幫助大家修煉，可是有人卻連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你上課的時間全用來看黃色小說了？」
埃莉絲：「？」
她紅著臉道：「你才看黃色小說！」
「不然你腦子裡怎麼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剛剛埃莉絲的回答埃莉諾在門外都聽見了，她吐槽埃莉絲向來是不留情面的，讓肖恩都不住感嘆，不愧是親姐妹。
肖恩最後補充了一點，這也是他本來想說的「在生物學中，3代表生命的基本單位核苷酸由磷酸基、五碳糖和氮鹼基三個部分組成。」
「同時從幾何學的角度，由3條邊組成的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
「所以同樣的我————.或許有三個。」
埃莉諾：「？」
埃莉絲：「？」
埃莉諾面露不解：「這是怎麼得出來的結論？」
埃莉絲則眼晴一亮：「三個主人，豈不是三倍快樂？」
肖恩：「？」
埃莉諾：「？」
雖然發言的是妹妹，但臉紅的卻是她。
埃莉諾羞惱地瞪了埃莉絲一眼。
這個混蛋妹妹，真是什麼都敢說！
三個主人你吃得消嗎，就三倍快樂？
為了證明自己的純潔，肖恩也瞪了埃莉絲一眼，說道：「我沒跟你開玩笑，真的有三個我。」
「只不過只有你們面前的我能動。」
肖恩這麼說是有依據的。
他記得很清楚，「新世界」現實中的虛假天堂，黑薔薇城堡的頂層閣樓里，有一具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疑似分身的能量體，這是黛安娜一直替他守著，他也親眼所見的。
而黛爾莉又說另一個虛假天堂里有能讓他恢復實力的東西。
假設這個東西也是一具「分身」，那總共就是3具。
最後一具是他自己。
當初的他選擇了用這具「分身」繼續生活，所以他從虛術空間第七層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去到霍爾科都，變成了現在的肖恩。
這樣一切就都對得上號了。
三生萬物，三位一體。
這三具身體，很可能就是他當初消失的原因。
也是他自己的神之途徑。
肖恩有點悟了。
但又沒完全悟。
所以他得再去一趟虛術空間，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麼細節。
順便瞧瞧過去了這麼久，查爾斯看書看得怎麼樣了。
然後再想辦法去虛假天堂。
只有找到那具分身，才能證實他的想法。
埃莉絲不由起小嘴：「主人你才剛回來，又走啊..」
肖恩嘆了口氣：「沒辦法，被逼的。」
有時候老婆太強，真不是件好事。
「晚上我就不回來吃飯了，你們照顧好伊莉絲。」肖恩將手機扔給妹妹，說道：「長夜工會的真理草應該明天中午就能到，記得及時給女巫先生送過去。」
「知道了———」埃莉絲不情不願，表情委屈地像個小媳婦。
肖恩笑著搖搖頭，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說道：「我會儘快回來的。」
埃莉諾猶豫道：「主人，要不你帶我一起去？」
她指的是虛假天堂。
作為出生在「新世界」的巫師，埃莉諾自然去過黛爾莉口中的虛假天堂。
那裡比農場的虛術空間更大，人也更多，與現實世界的大城市沒什麼區別，而且幾乎都是教廷的人，因為像她這樣的聖殿餘孽不可能將身份告訴別人，別人告訴她是自己人她也不可能輕信，所以在虛假天堂里，不管做什麼事都只能依靠自己，稍不注意就會出問題。
自從真理殿堂和科芙瑞被毀，虛假天堂就成了「無主之地」，各大家族在裡面都有地盤，還有大魔法師常駐，有些比較厲害的，甚至能通過你的靈魂倒影尋到你真身的位置，
非常危險，埃莉諾只去過幾次就再也沒去了，好東西都被那些貴族或教廷捏在手裡，她也接觸不到，待在那除了徒增風險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埃莉諾擔心肖恩出事。
如今肖恩實力還沒恢復，萬一暴露身份，麻煩可就大了。
聞言，肖恩不禁失笑。
他完全可以理解埃莉諾的想法，並為此感到暖心。
這對姐妹雖是被奧莉雅派來當他的女僕，但卻是真正把他當朋友，會擔心他的安危。
沒有人不喜歡被別人關心，肖恩也不例外。
但老生常談了，還是那句話。
他理解，但不贊同。
肖恩沖少女歪歪頭：「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埃莉諾：「嗯？」
「什麼事？」
「虛術空間是誰創造的？」肖恩問。
埃莉諾答道：「主人你啊？」
難道不是嗎？
「那你既然都知道虛術空間是我創造的，還擔心什麼呢？」肖恩好笑地道，他發現埃莉諾這個當姐姐的有時候腦子也轉不過彎，「在我自己的地盤，我還能讓他們給欺負了？」
埃莉諾頓時陷入沉默。
好像是哦？
「我剛剛才和你妹妹說了，虛術空間其實是一台空間機器。」肖恩道，「只要我想，
隨時可以把他們全都出去。」
「但我不會這麼做，你知道為什麼嗎？
埃莉諾下意識接話：「為什麼？」
「因為我有更簡單的方式。」肖恩意味深長地道。
機器是他的，怎麼處理機器里的東西當然是他說了算。
他巴不得虛假天堂里的敵人越多越好。
最好全都過來。
這樣他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把這幫傢伙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