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這次輪到本格推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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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十七分,黑色的豐田皇冠從名神高速神戶出口駛出,沿著海岸線朝神戶港的方向開去。柏木仁坐在副駕駛座上,車窗外的街景在冬夜的霧氣中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沒有邊界的輪廓。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他的臉在路燈的間歇照射下忽明忽暗,像一幅正在被快速翻動的、每一頁都不一樣的畫。

  旁邊,柏木明紗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面,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防止自己睡著柏木明紗可以感覺到,丈夫認真起來了。

  多年之前,柏木仁認真查案的時候就是如此迷人。

  現在依然是。

  可惜柏木明紗和他相處久了,已經看透了自己的丈夫在這層自信下的自負和偏執,但這不妨礙當她想到丈夫將和上杉宗雪杉柏合璧摩訶無量時的興奮,這讓她面紅耳赤,筒裙下的長靴踩著油門,親自送老仁來到關西。

  柏木仁沒有睡覺。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但大腦在以每小時幾百公里的速度運轉。

  上杉宗雪發來的資料他已經在車上看完了,三大證據像三顆釘子一樣釘在他的腦子裡:

  監控拍到源田壯亮進入野中玲香的公寓。

  轉帳記錄顯示野中玲香在源田壯亮來訪後分多次轉出數千萬日元。

  源田壯亮離開後,一個體型與他相似的男子多次攜帶大件行李出入公寓。

  這三顆釘子在兵庫縣警的眼裡拚成了一個完整的、不需要再補充任何證據的證據鏈,但在柏木仁的腦子裡,它們各自旋轉著、碰撞著、發出刺耳的、不和諧的聲響。

  柏木明紗把車停在了大倉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兩個人從車裡出來,走進電梯。柏木明紗按了上杉宗雪所住的樓層,電梯門關上,轎廂緩緩上升。柏木仁站在她身後,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一團火。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電梯門打開,上杉宗雪站在走廊里,已經等了很久。

  「來了?」

  「來了。」柏木仁似笑非笑地看著上杉宗雪:「看來,你遇到了麻煩?」

  …………」上杉宗雪的目光從柏木仁的臉上掃到柏木明紗的臉上,又從明紗的臉上掃回到柏木仁的臉上:「確實有些小麻煩,你知道的,屍檢缺乏有價值的線索,資料你都看了吧?」

  「當然看了。」柏木仁揚起了下巴:「說真的,上杉,你沒有我真不行,就像我偶爾也需要你一樣。」「或許吧,所以我不是讓美波找明紗姐了麼?」上杉宗雪點頭。

  「嗯哼,要是我心情不好,不打算幫忙呢?」柏木仁的腦袋揚得更高了。

  上杉宗雪:….」

  「仁!」柏木明紗見氣氛江住了,只能著急地說了一句。

  三個人站在走廊里,沒有人說話。

  過了十秒鐘,老仁展示夠了自己的優越感,這才說道:「好吧,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上杉你幫了我很多次,我自然要投桃報李,畢竟這個是我們絕代雙驕一起出馬!警視廳的最後一張牌和警視廳最終兵器!」上杉宗雪側過身,讓出了房間的門:「好啊,來啊,就讓暴風雨打在胸上!」

  房間裡面沒有其他人,美波和池田、岡田南鄉他們都已經休息了,只有上杉宗雪精力充沛。進了房間之後,上杉宗雪拿出了自己解剖的報告和書:「注意一下,我們目前還沒有向警察廳申請需要你的協助,所以目前你的情況還是非法搜查,你稍微看一看就好,不要說出去。」

  柏木仁顯然對上杉宗雪警告他這是非法搜查並不感冒,他接過來看了幾眼,由於學術原因有些關鍵詞彙他看得不是很懂,不過對破案來說足夠了:「嗯……如此殘忍,感覺不是有深仇大恨,就是某種變態殺人狂。」

  「所以用你的方式重新推一遍。不要被兵庫縣警的結論影響。就當這個案子是在東京發生的,就當你是第一個到現場的刑警。」上杉宗雪點頭。

  柏木仁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角度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墊中,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閉上了眼睛。

  上杉宗雪把帶來的資料攤開在茶几上,柏木明紗站在窗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沒有說話,主動為他們泡上一輩掛式立頓奶茶。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柏木仁終於睜開眼睛:「第一,監控拍到了源田壯亮進入野中玲香的公寓,但沒有拍到他離開的時間。兵庫縣警假定他是兇手,所以認為他離開的時間就是作案時間。但如果他不是兇手,他離開之後到屍體被發現之間還有很長的時間窗口。那段時間裡誰進出了公寓?監控有沒有拍到?兵庫縣警沒有查。因為他們已經認定他是兇手了,不需要查。」


  柏木仁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茶几前,彎下腰,手指點在那張轉帳記錄上:「第二,野中玲香的轉帳記錄顯示,她在源田壯亮來訪後的幾天內分多次轉出了數千萬日元。如果源田壯亮是兇手,他為什麼不一次性把錢轉走?為什麼要分多次?為什麼要在自己已經被監控拍到之後還冒著風險操作轉帳?這不合理。合理的解釋是一一轉帳不是源田壯亮操作的,是野中玲香自己操作的。她在源田壯亮離開之後還活著,還在用手機或電腦轉帳。源田壯亮離開之後她活著,那源田壯亮就不是兇手。」

  柏木仁的目光從那張紙上擡起來,看著上杉宗雪的眼睛:「第三,那個大件行李。兵庫縣警說那是用來運送屍體的。但野中玲香的遺體被發現的時候,沒有任何包裝痕跡。如果是被裝在大件行李里運出去的,為什麼被丟棄的時候沒有包裝?兇手把屍體從行李里取出來,丟棄在綜合運動公園旁邊,然後把行李帶走了?不合理。合理的解釋是一那個大件行李里裝的不是野中玲香的屍體,是別的東西。可能是四個孩子。四個孩子被分裝在那個箱子裡先後運出去了。野中玲香的屍體是被另一種方式運出去的,或者根本沒有被運出去,她就是在自己外面被殺的。」

  柏木仁翻到最後一頁,他的手指在衛藤美彩、野中玲香的前夫、以及一個沒有名字的問號之間來回移動。

  上杉宗雪靠在桌沿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你心裡有目標了?」

  柏木仁擡起頭看著他:「三選一。不是多選題,是單選題。兇手如果不是源田壯亮,那最可疑的有三個人。」

  他寫出了三個名字。

  上杉宗雪的目光從那三個名字上掃過。

  「第一個,野中玲香的前夫。離婚,財產分割,孩子撫養權。他有動機,有作案時間,有接觸孩子的機會。四個孩子失蹤,如果他是兇手,孩子們可能在他手上。動機是最大的。手法上,他如果對野中玲香有仇恨,完全可以做到虐待、最終殺害、並取走心臟。離婚案件中丈夫對妻子的仇恨,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被低估的殺人動機。」

  「而且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即野中玲香的那個兒子是源田的孩子,有一個女兒也有可能是,那麼這種仇恨對於我們東亞人來說……」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上杉宗雪點頭,然後他突然看了一眼柏木明紗。

  柏木明紗身體一抖,趕緊移開了視線。

  柏木仁毫無察覺,他已經沉浸於這個案子之中了:「第二個,源田壯亮身邊的人。對他非常熟悉的人。知道他的行程,知道他和野中玲香的關係,知道他的體型、穿著、習慣。這個人可以在源田壯亮離開之後,用相似的體型、相似的穿著、戴著帽子和口罩出現在監控里,讓警察以為那個帶著大件行李出入的人還是源田壯亮。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嫁禍,是精心策劃的、需要長期觀察和準備的計劃。」

  「嗯,但是身邊的人為什麼會對源田壯亮有如此深仇大恨呢?而且有個說不通的地方,那就是這種獨居女性和家人一定對陌生人非常警惕,他如果不是源田壯亮,是怎麼騙開門的呢?」上杉宗雪問道。「撒,誰知道呢?」柏木仁心想這就跟本格推理無關了,我們都是先假定再找證據合理化的,不是麼?「第三個呢?」上杉宗雪暫時也沒有答案。

  「第三個人最有可能的兇手則是一一衛藤美彩!」

  房間裡的空氣在那一刻凝了一下,柏木明紗從窗邊轉過身來,上杉宗雪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衛藤,美彩???」

  「always the husband不錯,但是為什麼不能是always the wife呢?」柏木仁興奮地說道:「按照最大受益者原則來說,上杉,你想一想,源田壯亮搞了這些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還不就是他的妻子,要分他三億工資,逼得他不得不找情人借錢,最終落得如此境地的元兇,衛藤美彩?」

  上杉宗雪:「???」

  」Ⅰ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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