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世子真是個活閻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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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觀瀾不疾不徐的說著,稚嫩的童音迴蕩在大殿裡,甚至把僧人們正在誦經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但李觀瀾說話的聲音並不大。

  只是僧人們聽著李觀瀾的話語,竟是漸漸的不敢再繼續念經了,顯然李觀瀾這些話的效果,更在何掌旗那「按律當斬」四字之上。

  僧人們並非不怕被斬,而是覺得有大禪寺做靠山,世間諸國皇朝不敢這麼對待他們;僧人們覺得大夏皇朝肯定會忌憚大禪寺的威勢,不會真的把他們直接斬了,最多也就是嚇唬嚇唬。

  畢竟。

  大禪寺的僧人行走天下,一直在世間諸國里搜尋年幼的神童,這種不擇手段把世間的少年才俊帶回大禪寺做弟子的事情,他們早就做慣了。

  也沒見諸國皇朝有誰敢真正把他們直接殺了。

  打著大禪寺的名號。

  天下大可去得!

  僧人們有恃無恐,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這是一群慣犯。

  而現在。

  李觀瀾說的是要讓大禪寺來贖人。

  僧人們才算是真的怕了。

  這事……

  跟斬人截然不同。

  僧人們覺得大夏皇朝多半是不會殺了他們,但明白大夏皇朝肯定敢扣押他們,再找大禪寺討要贖金。

  如此一來……

  把李觀瀾弄回大禪寺做佛子這件事,僧人們算是辦砸了。

  大禪寺門規森嚴。

  賞罰分明。

  事情辦成了有賞,辦砸了則要受罰。

  倘若不僅把事情辦砸了,甚至連人都被扣下,要大禪寺出面贖回……

  這讓大禪寺顏面何存?

  堂堂佛門祖庭,何時吃過這樣的虧?

  不過。

  大禪寺這樣名門正宗,不可能對宗門裡的弟子不管不顧,贖肯定是會來贖的。

  但贖回去之後呢?

  大禪寺會如何處置這群辦事不力,讓大禪寺丟了顏面的僧人?

  堂堂佛門祖庭,自是法度森嚴。

  僧人們知道被贖回去以後,要承擔什麼用的後果,於是真的慌了。

  他們的手在發抖。

  嘴唇在發顫。

  再也敲不動木魚。

  念不出經文。

  於是。

  當李觀瀾把話說完,原本一直在念誦佛經的大殿裡,已是完全安靜了下來。

  場面靜的可怕。

  李觀瀾有著「耳聰目明」的效果加持,甚至聽到了僧人們滿臉冷汗滴落在僧袍上,發出的輕微的啪嗒啪嗒的聲音。

  趙沖霄沒有開口說話破壞此時安靜的氣氛,而是把手掌抬到李觀瀾跟前,搖晃著比了一個「大拇指」的手勢,表示李觀瀾這事幹得漂亮。

  殿門口。

  何掌旗雖依舊面無表情,僵硬的臉孔還是跟木雕石像一樣死板,但細長的眼睛裡,卻洋溢著濃烈的笑意,他那原本凌厲冰冷的眼神,此時都變得溫和了起來,看上去甚至有點慈眉善目的感覺。

  顯然。

  趙沖霄跟何掌旗,對李觀瀾剛剛那一席話語,非常的滿意。

  就連大殿裡的侍衛和侍衛統領,在李觀瀾說要讓大禪寺來贖人的時候,也覺得心中那一口難以壓制的惡氣,變得平靜了不少。

  反觀那原本坐在法壇里,高高在上帶頭誦經的圓珠和尚,則已是眼神驚變。

  這一刻間。

  圓珠甚至連腳都嚇軟了。

  先前他被趙沖霄山搖地動的那一腳,震得跌坐在地。

  此時,圓珠本想要站起身來,卻因腿腳發軟,起身起到一半,再度跌倒。

  圓珠不怕被吊起來打。

  只要不被打死,等到把傷勢養好以後,還是能再活蹦亂跳。

  至於連何掌旗說的按律當斬,圓珠根本就不怕,畢竟大夏皇朝不是什麼山賊土匪窩,按照律法做事,都有著相應的程序,先要經過審判,然後再定罪,最終再擇日問斬。


  而一旦要審判,要定罪,那就有操作的空間。

  審肯定是由管這些事的官員來審。

  可在這世間,諸國的文武百官當中,有誰真敢冒著得罪大禪寺的風險,直接給大禪寺的僧人定一個死罪?

  何掌旗雖然代表著大夏皇帝,但給皇帝辦事的卻是朝廷里的百官。

  哪怕皇帝直接下旨,都未必有用。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而且。

  在大夏皇朝里,皇帝說的話,未必就是金口玉言,未必能夠言出法隨。

  若非有李道玄一劍鎮國,劉乾坤帝只怕連龍椅都坐不穩。

  早些年。

  大夏皇帝劉乾坤只是想在翰林院之外,在設立一個文淵閣,就遭到百官集體反對,最終還是靠著李道玄提劍上朝,靠著大夏劍神手中之劍,劉乾坤總算把成功建立了文淵閣,在朝廷里聚攏了一群文淵閣大學士。

  這些事情,圓珠清楚得很。

  圓珠只是在何掌旗說出這話的時候,覺得顏面受損,覺得氣勢被何掌旗壓了一頭,輸了陣仗,於是臉色變得難看。

  在圓珠看來,按律問斬這事不可怕,即便被關進監牢里,被押到公堂上審問一番,最多也只是丟了點顏面而已,不傷筋骨。

  可現在。

  李觀瀾要把他們吊起來打,先打一頓再說。

  打了會疼。

  要是打得狠了,肯定會傷及筋骨。

  而且……

  李觀瀾還說要大禪寺來把僧人們贖買回去。

  這才是最致命的。

  圓珠真正害怕的就是此事。

  被審問也就丟點面子。

  吊起來打,只要不打死,吃點療傷的丹藥,慢慢的也能好。

  可若是被大禪寺贖買回去……

  圓珠身為大禪寺弟子,拜入大禪寺已有多年,他深深知道,佛門祖庭大禪寺是何等的戒律森嚴。

  這回。

  圓珠是真的慌了。

  他連續幾次嘗試著站起身來,卻因雙腿發顫站不穩,又一次次的跌倒在地。

  到最後,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卻因冷汗已經把地面打濕,腳底打滑,沒站穩。

  噗通……

  圓珠再度摔倒在地上,四仰八叉。

  李觀瀾坐在趙沖霄肩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圓珠。

  看他爬起又摔倒,摔倒又爬起。

  看他圓珠醜態百出。

  當圓珠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時,侍衛統領一步上前,扣著圓珠的肩膀,押著就要往外走。

  侍衛們有學有樣,跟著將其他的僧人全都當場扣押。

  僧人們沒有反抗。

  他們個個都有修為在身,否則也不能把「天龍八音」運用得如此順手。以這些僧人的修為實力,要是真打起來,大殿裡的普通侍衛根本不是這些僧人的對手,只有何掌旗跟趙沖霄出面,才能鎮得住大殿裡的這些僧人。

  但僧人們卻沒有選擇強行反抗。

  畢竟都是名門正宗,高門大派的弟子,來自於佛門四大祖庭大禪寺。

  都是些體面人。

  哪怕此事要被扣押,要被吊起來打,也始終保持著大禪寺高僧的風度。

  而且他們也知道,有趙沖霄跟何掌旗在此,哪怕他們再如何鬧騰,再如何反抗,也改變不了最終被吊起來打的結局。

  那還不如不反抗。

  「且慢些!」

  圓珠看著大殿裡的僧人們都被扣押起來,心中更是驚慌,連忙抬起那隻尚未被扣押的手臂,單手行禮道:「這回來宮中誦經,都是貧僧一個人的注意,這些師弟們都是貧僧帶過來的,誦經的時候使用『天龍八音』也是貧僧的意思,這些師弟都是受到貧僧的脅迫,不得不這麼做……」

  「全都是貧僧的責任,其他人都是無辜的,還請世子殿下,網開一面,讓他們自行離去,只扣押貧僧一人就夠了。」

  圓珠倒也硬氣,在這關鍵時刻站出來擔責背鍋。


  可惜。

  李觀瀾直接搖了搖頭。

  就留下圓珠一個?

  把其他的僧人都放走?

  這怎麼可能!

  等到大禪寺來贖人的時候,區區一個圓珠的價值,哪裡比得上這一大群僧人。

  圓珠又道:「此事,貧僧確實是來此履行先皇太后當年的遺願,還請世子殿下看在先皇太后的份上,看在貧僧跟太皇太后是故人舊友的份上,不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故人?

  舊友?

  李觀瀾不屑道:「跑到故人的家裡,打著誦經旗號施展天龍八音,想用禪唱佛音來控制故人後代子孫的心神……你就是這麼對待故人舊友的?這就是你們大禪寺做事的風範?」

  圓珠眼神驚顫,卻依舊還在狡辯,道:「我們以前誦經的時候,一直都會使用天龍八音,到現在已是用成習慣了,還請世子殿下多多包涵。」

  這些話,就連從青雲宮來的趙沖霄都聽不下去了,咕嚕嚕喝了一口酒,再朝著圓珠的臉上一口噴了過去。

  呸!

  趙沖霄怒道:「照你這麼說,本座干習慣了拆房子的事情,以後去你們大禪寺的時候,是不是也要按照以往拆房子的習慣,把你們大禪寺拆了?」

  圓珠抹著臉上的酒水,道:「大禪寺跟青雲宮,是佛門與道門的魁首,兩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是貧僧跟大夏的事情,還請趙真人不要插手。」

  呵!

  趙沖霄對此嗤之以鼻,道:「哪怕見到素不相識的人遭受欺壓,本座都會仗義出手,何況現在正被你們欺壓的人,是本座的侄兒?」

  圓珠道:「貧僧在此誦經而已,何來欺壓之說?」

  呸!

  趙沖霄又是一口烈酒噴了過去,罵道:「什麼玩意兒,真不是個東西。堂堂佛門祖庭大禪寺,做事竟如此下作,本座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趙沖霄氣得連髒話都說了出來。

  他對大禪寺早有了解。

  早就知道大禪寺在招收門人弟子方面,做事有點不光彩。

  可趙沖霄萬萬沒想到,大禪寺的僧人們做事的手段居然不光彩到了這種地步。

  畢竟青雲宮的人下山招收門人弟子的時候,別人都是搶著要拜入青雲宮,削尖了腦袋都想著要鑽進青雲宮的門牆做弟子。

  不過。

  趙沖霄倒也能理解圓珠的做法。

  倘若大禪寺要招收入門的,只是普通的神童,圓珠倒也不必用這樣的手段,但這回大禪寺想要招收的神童是李觀瀾,一個能把《天罡一氣吐納術》修行入門的蓋世奇才。

  而且。

  這還是在和青雲宮搶弟子。

  畢竟李觀瀾已經修煉了一門青雲宮的根本法,已是跟青雲宮有所關聯。

  這收徒之事,早被青雲宮搶占了先機。

  圓珠只能兵行險招。

  但直接施展天龍八音波及整個東宮,此事做的太猖狂了些。

  趙沖霄早就看不慣了。

  他早就想動手。

  只是這群僧人打著履行先皇太后的旗號,說是在誦經祈福,藉口找的非常好。

  就連劉扶搖跟劉乾坤姐弟倆,都被僧人們的藉口拿捏住了,只能聽之任之。

  趙沖霄也沒得辦法。

  他只暫且忍住,退而求其次,站在屋頂上搖鈴鐺。

  而現在。

  李觀瀾出面,要治一治這群僧人。

  趙沖霄自是樂見其成,直接扛著李觀瀾來到大殿裡,不止是一路陪同保護李觀瀾,更是隨時準備出手鎮壓這群僧人。

  「趙叔。」

  李觀瀾道:「此事無需多言,先吊起來打,把他們的腿打折了再說。」

  嗯。

  趙沖霄點點頭,回頭朝門口的何掌旗看了一眼。

  何掌旗道:「拿下。」

  侍衛統領再不給圓珠說話的機會,押著圓珠來到殿外,再詢問何掌旗,是否把這群僧人綁在演武堂外的大校場裡吊起來打,還是就吊在這座大殿外面的屋檐下。


  「世子時常在演武堂修行。」何掌旗很難得的多說了幾句,解釋道:「世子心善,怎能把演武場弄髒,讓世子時常聞到血腥味?」

  侍衛統領心神領會,不再多問。

  圓珠卻道:「現在是正午,正是吃飯的時候,可否讓貧僧等人,吃飽了以後,再吊起來受刑?」

  李觀瀾眼神一愕。

  都這時候了。

  還想著要吃飯?

  這群大禪寺高僧,還真是群體面人啊。

  李觀瀾朝圓珠掃了一眼,道:「吃飯就不必了,餵一些止血藥吧,免得打得狠了,打到一半,就全都流血而亡,到時候大禪寺再來贖人,咱們沒法交貨……」

  唔。

  趙沖霄聽得連連點頭,道:「打人之前,還要先餵一些止血藥……觀瀾年齡雖小,但心性純良,還真是個天生的大善人吶。」

  圓珠卻已是臉色慘白。

  這僧人明白。

  吊起來打的時候,預先吃下療傷藥,就更加抗揍,會被打得更久。

  這麼做事……

  哪裡是什麼大善人。

  分明是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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