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猜不透的慌,才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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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們企圖以一片花瓣殺皇后、殺林家滿門,那麼一旦花瓣是從他們府里搜出來的,那麼轉頭要被殺光全族的,可就是他們了!

  人都是有僥倖心理的,就算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是謀逆,都覺得死罪不會落在自己身上,起碼在被「連根拔起」之前不會!

  但真到了這一刻,哪有不慌的?

  「這可如何是好!」

  廖大也慌,被人扯著衣袖怎麼辦,煩躁的恨不得破口大罵!

  怎麼辦?

  他怎麼知道怎麼辦?

  明明一切順利,誰知道會一下子出那麼多的紕漏!

  「閉嘴!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你心虛麼!」

  廖老太傅眼皮子一陣劇烈的顫動,眼前畫面繚亂間,他恍惚看到了皇后嘴角的不屑冷笑,仿佛在說:就憑你,也配跟本宮斗!

  這樣的鄙夷,讓他心血一陣翻湧。

  畢竟是騙過了三朝帝王的老狐狸,怎麼能忍受被一個女子挑釁?

  又怎麼能接受,自己的籌謀輸給了先帝、輸給了林尚書,又輸給一個女子?

  還不到最後關頭。

  絕對認輸!

  更不能泄露了頹色,叫林家、叫小賤人得意!

  廖大察覺到老父親的不對勁,心頭一慌,伸手悄悄撐住他的背脊:「父親!」

  歷經三朝的來老臣,經營的是謀逆之事,心態比任何人都要穩,幾乎沒有漏出任何心虛和著急之色。

  掃過帝後和林家眾人的眼神平靜的,仿佛他就是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淡淡橫了他一眼:「他們唱他們的,你慌什麼!」

  見老父親如此鎮定,廖大的慌張得到平復。

  但就在這時。

  禁軍之中有人站了出來。

  又給了他重重一擊。

  就見此人從衣袖裡取出一塊帕子,裡頭放著的,赫然是一片紫色花瓣。

  只是這片花瓣已經有了枯萎之色。

  「陛下、娘娘,微臣在搜查之時,無意中觸發了一個機關,在暗格裡頭藏著一盆盆栽,花朵已經凋謝,但在花盆底下的信封里,找到了這片已經枯萎的花瓣。」

  劉太醫上前。

  以銀針測試。

  然後在眾人面前慢慢走了一圈兒。

  「銀針發黑了!」

  「這片才是與沈國公夫人身上的,是同一片!

  「誰家好人會把花盆藏在暗格里,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

  廖老太傅看著近在咫尺的發黑銀針,還能做出詫異的表情:「是從誰家府邸的暗格里的?」

  禁軍回道:「慎郡王府,書房之中!」

  慎郡王?

  這個答案別說百官誥命沒想到,慎郡王意外,就連廖老太傅及其黨羽都詫異萬分!

  百姓被利用的憤怒、死者家屬的殺意,都調轉了方向,盯住了慎郡王。

  帝王的眼眸是平靜而鋒利的。

  林家人的神色溫和到了極致。

  「怎麼會是他?」

  「陛下和皇后平日裡對他慎郡王府關照有加,結果他就是這麼回報的!」

  ……

  「平日裡不爭不搶、不聲不響,背地裡井能幹出這等謀逆之事!」

  「不裝出對權勢不感興趣的樣子,怎麼能讓帝王對他放心?只有帝王的眼神不在他身上,他才有機會暗中作祟,不是嗎!」

  ……

  「你們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麼,會咬人的狗,它不叫!」」

  ……

  慎郡王驚在原地。

  他書房裡搜出來的?

  怎麼可能?

  他的郡王府雖然不如慶王那般守衛森嚴,但書房內外的守衛都是隱藏的高手,不可能有人闖入而絲毫不察覺!

  除非。

  蕭承宴或是林家找到行蹤更為詭秘的高手。


  可他自認從未露出絲毫破綻,否則這麼多年蕭承宴也不會沒有發現,自己一直躲在暗處算計他、算計大皇兄和秦王了,更不會一直留著自己,處處優容!

  可看蕭承宴的面色,分明一點都不驚訝查出來的是自己。

  他們到底是怎麼發現自己暗中的謀算?

  喉頭緊繃,他聽到了自己微微顫動的呼吸聲……

  不可能。

  不可能的呀!

  帝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口吻平淡,卻像是刀鋒貼著他的皮肉刮過:「老九,你可有何話為自己辯解?」

  慎郡王心思深沉,善於隱藏,但他畢竟從未有過明面爭奪的經驗,更沒有嘗過被帝王威勢如此壓迫過,也不像從前的秦王那般,有先帝的故意包庇和扶持,是有底氣的。

  面對四面八方而來的尖銳眼神,幾乎支撐不住。

  極力保持鎮定,溫和如玉的面具上還是有了裂痕,迅速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從未有過的驚慌之色在裡面不斷膨脹、從裂縫中爭先恐後的滲出。

  愣怔數息,才從驚愕的僵硬中回神,撩起象徵身份的郡王朝服,深深跪伏:「臣弟書房確實有暗格,但裡頭從未放過什麼凋謝的花樹,只是一些安心的孤本畫卷而已!」

  「臣弟冤枉,實在不知這所謂的盆栽,到底是哪裡來的!」

  沒有扯上自己,但廖老太傅沒有因此鬆了口氣。

  沒想到,妖后竟然沒把「證據」藏進廖家!

  就算沒本事藏進他的居所,但此事涉及厭勝之術,死了這麼多人,還是在祭天儀式上,但凡家屬牽連其中,都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要收拾慎郡王那等小角色,只要派人悄悄一脖子抹了就是,何必拿這麼好斬草除根的機會去對付他?

  這小賤人到底在盤算什麼?

  緊盯著皇后的目光里,閃過一瞬濃郁的戾氣。

  碎金的陽光擦過高高的天壇,傾倒了一片淺灰的陰影在皇后一側精緻面容上,光明與陰暗在鼻樑處分割又無盡融合。

  就好像她這個人。

  露著外面給人看到的,是燦爛的、溫柔的,深藏起來的,才是她的真面目,是陰暗的、充滿殺戮的,連若有似無勾起的唇角,都仿佛沾染了血色!

  林濃轉首,直視他的眼睛。

  眉心凝氣的那一絲擔憂早已經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諷,直刺於他!

  毫不掩飾要收拾他的意圖。

  目光相碰。

  廖老太傅看到她眼底凝聚了很多他看不破的東西,似乎經過了無數歲月匆匆的洗禮,深不可測。

  他無法理解。

  她這麼點年紀的女子,哪裡來的這樣的沉澱?

  這讓他感到不妙,心臟更是無法自控的重重一沉。

  是他為官以來一直順風順水的敏銳感知,讓他意識到這小賤人今日怕是要讓他元氣大傷!

  林濃沒有給他任何表情。

  就是讓他什麼都猜不中,心慌慌的,才有意思,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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