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你是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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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血腥氣和死亡的氣息。

  上官老四的身上深深插著幾支箭,倒在地上抽搐著。

  上官遙不敢置信。

  和安殿竟然有如此殺人機關!

  她又為自己的敏銳感到慶幸,躲過了一劫!

  果然。

  這一切,都是局!

  在如此滿地屍體的場景之中。

  一聲輕笑響起。

  嘲諷之中,又帶著一絲淡淡悲憫。

  上官遙轉過臉。

  就看到原本哭死過去的劉瑩睜開著眼睛,平靜而冰冷。

  把孩子拋出去的乳娘,也沒了剛才的貪生怕死,背脊挺直的站在劉瑩身邊。

  直覺告訴她,有什麼事情不對勁。

  她想不出來,還有什麼能如此反轉更值得震驚的事。

  劉瑩抬手,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擦掉了臉上的淚。

  緩步上前,微微彎腰,衝著不甘心咽氣的上官老四明艷一笑:「說你們上官家的人蠢,還不承認!怎麼就不想想,我們都把其他孩子藏起來了,怎麼會把自己的孩子留在身邊,等著被你們發現呢?」

  上官遙眼皮一跳。

  刷的看向地上的襁褓。

  腦仁兒發脹的痛起來。

  「那是……誰?」

  劉瑩突然想到了姐姐的一個表情,清冷倨傲的睥睨腳下的螻蟻,微笑說:「是上官治的兒子,也是你們上官家唯一的男孫。是不是很意外,很驚喜啊?」

  上官遙瞳仁震盪。

  上官老四眼底的猖狂、臉上的狠辣,全都僵住。

  上官家兄弟六人,成親了三人,女孩兒生了好幾個,只有大嫂生下了這麼一個男孩兒!

  是遺腹子!

  是上官家的希望!

  結果竟然死在了他的手裡!

  劉瑩眼神里滿是對蠢蛋思路的無法理解:「對,就是你們不久之前悄悄藏起來的那個孩子!但是好可惜,你們託付的那個人,我父安插進上官家的,他的妻兒都是被你們上官家害死的!」

  「竟把家裡唯一的香火送到仇人的手上,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上官家謀逆,這個孩子本也會被殺。

  算不得她作孽!

  她害怕的,是上官家能征善戰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今日若不能親眼看著他們咽氣,誰知道十八年後會不會出現一個頂著羊皮的餓狼?

  打仗的時候,故意帶著將士去死?

  亦或者立下戰功後,以新貴的身份糾纏傷害她們的孩子?

  不!

  劉瑩絕對不會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她沒有姐姐那麼心軟。

  上官家的惡根,必須在她眼前了結!

  上官老四的最後一口氣梗在喉嚨里,咽不下,喘不了。

  咒罵全都堵在那口氣之後。

  說不出來。

  被極致的恨意催化成尖銳的刀子,割在五臟六腑之上。

  劉瑩握住插在他心口的那支箭,微笑陡然轉變成濃濃的戾氣,用力將箭扎穿他的心臟:「死的這麼輕巧,真是便宜你了!」

  上官老四爆瞪著一雙恨毒的眼,死死盯著劉瑩笑吟吟的臉,終是咽了氣。

  死不瞑目。

  上官遙眼睜睜看著他斷氣,心中又恨又痛。

  幾個兄弟,死的死,廢的廢,最後一個也沒了。

  從前煊赫榮耀的上官家,徹底絕後了!

  絕後了!

  蕭承宴真的是好狠!

  明知道老四闖進來後,一定會殺人泄憤,還故意把侄兒抱在懷裡,假裝是劉瑩生的小雜種,讓他親手殺死了上官家最後的香火!

  可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光明正大走出東宮,為了活,為了帶著腹中兒子一起活下去、報復這些該死的混帳,她只能死死的忍耐住所有情緒。


  但是顫抖的、發紫的唇,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怨毒和害怕。

  因為她知道劉瑩,未必肯放過自己!

  劉瑩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該你了!你們是兄妹,一夥兒的!」

  上官遙掙扎著起身,手中提著那把刺穿上官老四的劍,防備在身前,劍尖上還在緩緩的凝聚著血液、重重地滴落在地上,炸開猩紅的小點。

  「他確實是來救我的,但要殺你們,不是我的意思,我一句話都沒有說!不管被砸死的是誰的孩子,我事先並不知道,我是以為那是你的孩子,我是為了救你的孩子!」

  「劉瑩,你不能殺我!」

  劉瑩真想將她五馬分屍。

  但是太子交代了,先留她一條賤命,也只好忍下。

  沒說話。

  目光掃過她的肚子。

  擺了擺手。

  婆子上前。

  將她嘴塞了,綁了起來。

  然後一行人進入了密道。

  一切恢復平靜。

  等著一切結束,太子和太子妃帶人來接。

  ……

  宮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天際出現了一抹極淡的青灰色。

  馬上,就要天亮了。

  深夜的妖魔,懼怕天光。

  隱約傳來一聲雞鳴,人群之中有些偽裝深刻的嘴臉,泄露路一絲真面目。

  是對皇帝冷血的意外。

  也是對如此完美局面下,秦王連逼迫皇帝蓋下傳位詔書的本事都沒有的不滿。

  而這些掩蓋在「忠君」面具下的細微神色變化,被機密關注這一切的皇帝和太子,全數捕捉到!

  甚至是林濃,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而秦王。

  以為皇帝看重那些老臣,會因為他們的死而乖乖交出皇位,沒想到,他竟如此冷血!

  「生在帝王之家,誰敢說自己沒有肖想過皇位?你跟我談風骨?若是沒有野心,你蕭承宴爭什麼太子之位!」

  「我明明已經贏了蕭承煦,太子之位早該是我的!為什麼非要再去扶持蕭承宴?你讓蕭承宴贏了我,我認了,我累了,不想再鬥了。」

  越說越激動。

  眼底的陰鷙之氣似濃墨,濃郁的化不開。

  他指著皇帝。

  「可是你,不給我留活路!是你,不斷給我權利,給我外祖家、給我岳家權利,讓蕭承宴和他的人將我們視作眼中釘,逼得我不得不繼續爭、繼續斗,讓我無路可退!」

  「我今日不反,明日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憑什麼我只能死路一條?」

  皇帝冷漠的看著他,突然道:「從你出生起,就只有死路一條!淮王的野種。」

  淮王?

  野種?

  一字一句,像是遙遠天際陡然劈下的驚雷。

  而秦王是走在密集驚雷下、無處躲藏的行人,一聲聲要將他的腦仁兒劈開。

  他驚愕地瞪著皇帝,彼時的不甘心,全都化作了不敢置信。

  皇帝站起身。

  明珠照耀著他身上的龍袍,黑色的蟒龍張著利爪,咆哮著朝他撲身過來,要將他撕成碎片!

  秦王踉蹌後退,無法抵禦。

  因為他想不出,皇帝有什麼必要撒謊!

  淑妃扶住他,愕然之後,滿心滿肺的怒火。

  就算不愛皇帝,可到底小心翼翼侍奉了他三十年,總有幾分夫妻之情。

  自己還想著,只要他乖乖退位,會留他一條性命,讓他體體面面地當幾年太上皇。

  如今看來,是她太過仁慈了!

  這個薄情寡義惡毒男人,早該去死了!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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