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不至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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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不至倒懸

  「說不上是跑。♟👌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公輸忌抬眼看著外面萬里無雲的天色:

  「因為一直以來就沒有人追我們。」

  「我覺得我父親在放下木連理的時候,肯定考慮到了我也一起被鎖在裡面的情況」

  試問,現在有一個綁匪,綁走了一戶人家的孩子,綁匪威脅主家要贖金,主家倒是給了贖金,但卻在贖金袋子裡面放了足以炸毀一幢樓的炸藥

  這是什麼意思?

  這又能是什麼意思?

  公輸忌喃喃自語道:

  「我父親他瘋了。」

  「他明知木連理會抓住兩個人,也明知我和劫匪在一起,但他還是放了木連理,想要我同你鎖在一起。」

  「要是真的有綁匪,要是那綁匪真的被激怒,我會死。」

  公輸忌臉上的惆悵幾乎凝為實質,染苦他的眉眼。

  「不會的。」

  我回應公輸忌的喃喃,伸手去觸碰落在我身上的陽光,卻無論如何都抓不住:

  「你父親不是想要你死。」

  「他是想要我死。」

  「如果不是你和我說那是木連理,不會有人知道那是木連理,不是嗎?」

  「稍加威脅,稍加哄騙,稍加決斷。」

  「你就可以殺死『綁匪』。」

  我沒有回視公輸忌的目光,而是默默收回手,不再觸碰那些不會生暖的陽光:

  「你的父親好像在等你下一個決斷,手刃一個傷害你的人。」

  公輸忌渾身微不可查的一顫,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大概知道公輸仇在想什麼。

  公輸仇曾在那座後山之上殺掉了我的二叔。

  公輸仇與我二叔堪稱深仇大恨,大抵只會覺得痛快。

  但身為公輸仇之子的公輸忌,眼睜睜看一個陌生人死在面前的愧疚,足以將一個普通人壓垮。

  公輸仇希望借這件事情,讓公輸忌切切實實的動一次手。

  第一次,第二次甚至,還可能有第三次,第無數次。

  人是會麻木的。

  無論是誰。

  哪怕是死亡那麼痛苦的事情,在經歷一百次之後,說不準也會麻木。

  徐徐微風拂面而來,仿佛在告訴我——

  你離開家鄉已經很久,已經換了一個夏季。

  初夏,真是一個好時節,該是給春麥澆水的時候了吧?

  只可惜,回不去了。

  「我不想死。」

  我眯起眼躲避陽光,隨後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從前我想過一死了之,不給任何人添任何的麻煩。」

  「但我現在,開始恐懼死亡了。」

  「不,應該說,我短時間內,都不想再去倒懸山了。」

  「倒懸山確實峰巒迭嶂,氣勢恢宏,只是其中蘊含的真相未免也太恐怖了。」

  「畢竟我真的無法想像,如果人死後真的不會通向地府,地府真的人滿為患,世上也壓根沒有什麼極樂淨土,長生仙人」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妖魔鬼怪逗留人間,我們才會遇見那麼多的事情」

  「屆時,我怎麼辦。」

  二叔怎麼辦?

  那些故去之人怎麼辦?

  我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午夜驚醒時候安慰自己——

  『沒事的,那些人只是去投胎了。只要我活的夠長,我能瞧見她們轉世後的模樣。』

  但現在,我甚至連一句『早死早超生』的玩笑都無法對自己開。

  要是死了,就是真的死掉了呢?

  不會有投胎,不會有轉世。

  不會有人在那條已經名聲已經流傳數千年之久的橋上等著自己,那往生有什麼意義呢?

  不斷遇見新的人,然後重複分離的痛苦,最後死去嗎?


  那也太,太撕心裂肺了。

  與其不給我智慧,讓我當一粒蜉蝣,我尚且能遊樂於天地之間。

  「你不會死的。」

  公輸忌不知想到了什麼,抬起了頭,他臉上原本恢復了一些的血色又消失的一乾二淨。

  他輕聲說著話,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寬慰自己:

  「我發誓,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死的。」

  我沒有應聲,我們倆並肩坐著,就這麼從天亮做到天黑。

  沒有人說話。

  直到公輸忌終於想出了一個根本不能被稱之為辦法的辦法:

  「我去找阿爹,我讓他解掉木連理。」

  「這樣會開心的,對嗎?」

  他站起身欲走,我卻沒有動作,任由公輸忌帶動著那隻扣著木連理的手,懸浮在空中:

  「要是真的會成功,你父親也不會讓你和我困在一起了。」

  「你現在去找你父親,他只會勃然大怒,生氣你和屠芳城的孩子謀劃想要取走屠芳城的骨灰」

  公輸忌停下了腳步,臉上具是苦笑:

  「他只會讓我冷靜一下,別糊塗。」

  「然後讓我自生自滅。」

  就像是當初在後山下墓時一樣。

  那時候的我,尚且還沒有發現公輸仇殺二叔,公輸仇就已經開始十分在意我和公輸忌之間的距離。

  但公輸忌要幫,公輸仇也沒有說任何的重話,而是冷眼旁觀。

  所以,原來命運早早好就將所有的事情都規劃好了。

  一切的事情,早早就能在很久之前的蛛絲馬跡上找到線索,窺見日後的蹤跡。

  「試過火了嗎?」

  我的出聲打斷了公輸忌的沉思,木連理連接處晃動數秒,公輸忌再次苦笑了一聲,回答了我的話:

  「木頭的弱點是火,但是木連理的弱點不是。」

  「若真能用火燒掉的話,它也不會位列難纏精怪里的前幾種了。」

  「只要它受到傷害,就會啃噬宿主的血肉,進行『復生』。」

  「哪怕是宿主有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牢牢抓住彼此,不讓兩者分離。」

  復生是什麼意思,誰會不懂呢?

  我隨著木連理的方向站了起來:

  「那就走吧。」

  公輸忌被我的話整的一愣:

  「走去哪裡?」

  我抬眼看向已經愈發黑沉的天色,輕聲道:

  「去找個地方,讓你隱姓埋名,最好是讓你父親以為是你死於『綁匪』之手的『隱姓埋名』。」

  公輸仇想要公輸忌殺人,通過『不破不立』的手段,消除對方的愧疚之心。

  那他肯定也有想過,萬一,萬一回來的,不是公輸忌呢?

  如此一來,困於木連理『哪怕有一方死亡,也會牢牢抓住宿主屍骨』的特性,公輸仇會不會猜測,並且不忍兒子的屍體,一直掛在『綁匪』的身上?

  只要公輸忌一直不出現,公輸仇來找他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份耐心,會隨著時間越長,越發焦躁。

  我和公輸忌一定能夠分開的。

  或許。

  不會be的。

  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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