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木之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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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木之連理

  「叮——」

  一聲震耳的鐵片敲擊迴蕩聲後,有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我面前詢問道:

  「能聽得到嗎?」

  我僵硬的上下點了點頭,醫生轉頭向我身側的人說道:

  「我說什麼來著,你們小年輕的身體機能是最好的,小半個月的時間就可以恢復的差不多。😳🐺 69sħᵘⓍ.Ć𝓞м 💥💀」

  「你女朋友現在是可以出院的。」

  「就是精神方面可能需要靜養。」

  「還有你,你這個小伙子,你身上的傷比你女朋友重一些,要出院也行,只是還是得按時換藥,服藥記住了嗎?」

  公輸忌似乎是輕聲答應了一聲:

  「她的情況,現在可以請專家會診一下嗎?」

  「最好也開一點兒藥什麼的?」

  醫生搖頭,將筆重新掛會大褂上的口袋裡:

  「我們醫院側重心血管疾病還有外科傷勢,專病專治,你們還是去找上級專門的精」

  「我沒病。」

  我輕聲回答:

  「我覺得我挺好的。」

  「下樓跑步也不成問題。」

  公輸忌牽住了準備起身的我,聲音輕緩,帶著些許撫慰的意味: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

  「但還是別跑步了,你能跑,我跑不動。」

  我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到我們捆在一起的手上,明白他確實說的是真的。

  我能跑,他跑不動。

  醫生似乎又在說話,不過我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每個字都能聽到,但是聽不懂。

  好奇怪的感覺。

  他時不時的指向我們手上的黑色捆綁物,眼中有濃厚的疑惑。

  但公輸忌的嘴巴開合,對方就被打發走了。

  公輸忌像是鬆了一口氣,他側頭來看我,總算恢復了一些緋色的唇色開合數下。

  我看了許久,終於意識到他在和我說話:

  「你在說什麼?」

  原本眼中有些笑意的公輸忌一頓,吐字道:

  「我問你要想吃些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還不是很餓。」

  「我們是可以出院了嗎?」

  「對,可以了。」

  公輸忌示意我搭把手,取回病房儲存櫃裡的東西:

  「謝謝,辛苦了。」

  還是好奇怪的感覺。

  原本應該是天之驕子的公輸忌,左手受傷嚴重暫時沒有辦法做大幅度的動作,右手和我捆在了一起。

  取回我的東西,反倒還要和我說聲謝謝。

  公輸忌牽引著我穿越人潮,數不清的人在潔白如同殿堂的建築物裡面穿行著。

  他們行色匆匆,或痛哭,或高興,或有一些乾脆就是臉上一片漠然。

  我看了一會,捏住公輸忌的衣角:

  「二叔呢?我的二叔在哪裡?」

  公輸忌緩緩停下了腳步,抬手似乎想要摸我的頭髮,但手的弧度行進一半,還是停下了手。

  他似乎回答了無數遍這個問題,但還是十成十的耐心:

  「在你的脖子上,小白。」

  脖子上?

  我愣愣的伸出手,摸向脖子,果然,原本空無一物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繩編的『項鍊』。

  項鍊末尾剛好有個不過兩指寬的小木匣。

  撥動木匣之時,內里會傳來輕微的磕碰聲

  我忘記了那是什麼時候帶上的。

  我似乎也不太記得這段時間的事情。

  不過,二叔在,在就行。

  我鬆開了手,揣摩著脖子上的項鍊,好半晌才想起來還有什麼想說:


  「公輸忌,我那日受傷失魂險些死掉的時候,看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山。」

  公輸忌耐心的側耳聽著,神色輕緩,有求必應。

  我喃喃道:

  「山上原本有一群很漂亮的仙女,但仙女們撕破了那層皮囊,露出了皮肉之下的惡相,化為了惡鬼。」

  「惡鬼哀嚎著讓我留下。」

  「她們說,仙人也有天人五衰,終將故去,沒有什麼極樂歸所,地府亦是人滿為患。」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是真的你聽我說過這個故事?」

  公輸忌在聽,但他聽到這樣子的『大逆不道』之語,神色卻並不意外。

  倒像是先前聽過一樣。

  公輸忌微微頷首,不過復又說道:

  「再聽一遍也沒關係。」

  「話說那座倒懸山是什麼樣子的?」

  「我以後如果能到哪裡的話,我一定去看看。」

  我明白了。

  我一定是在這段時間裡面,無數次的重複講過這個故事,所以才能讓公輸忌在聽到『山』的時候,就能張口吐出『倒懸山』。

  我不再回應他的問題,只是將視線下移,看向捆住我們倆雙手之間的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

  公輸忌臉上的神色突然黯淡了下去:

  「木連理。」

  「它被裝在那壇骨灰罈中,就等著有人拆開它,試探它,而後將它所能觸碰到的前兩個人抓住。」

  「這是個機關。」

  「你聽過木匠丈夫遠遊時,必會給自己妻子帶上守正(貞)鎖的故事嗎?」

  「這兩者木料不同,但都是同一個意思。」

  「木連理是一種木類精怪,在還是樹時,就約定好長相廝守。」

  「此木料取兩樹糾纏之處,暗合成機關,木連理不會離開彼此,會汲取任何所能活下來的東西,只求活下去,與彼此同歸一處。」

  「我們那天的血液飼養了木連理,木連理現在是直接『長』在了我們的手腕處,沒有辦法剝離。」

  「解脫之法只有兩個,要麼就是砍斷我們的手臂,要麼」

  公輸忌抿了抿唇,不再言語。

  我知道他下面的話是什麼。

  公輸忌拿『守正鎖』作為比喻,守正鎖是丈夫防止妻子出軌時給妻子穿上的刑具,只有丈夫能解。

  同理可得,那意思是,我們想要解開手上的木連理,就只能去找一個熟悉的人——

  公輸仇。

  我垂下眼帘,公輸忌還是用木連理的牽引之力,輕巧的帶我穿越人海。

  直到我們坐在沒有什麼人煙的椅子上,他給我遞來了一袋麵包,還有牛奶,我才堪堪回神:

  「你父親想要用機關抓住我們,但你帶著我跑了。」

  所以公輸仇那日才不著急去往安芳。

  因為無論拿到骨灰罈的人是誰,如此風平浪靜,心中應當都會有猜疑。

  猜疑會撕毀本因無事的表皮,露出內里蠶食血肉的木連理。

  木連理:祥瑞,一樹或兩樹的枝條互相纏繞,古代經緯認為是王者德澤純洽,八方合為一的象徵。

  此名尋自《稽瑞》《開元占經》《宋書》,根據本書背景有小改。

  還沒完結!

  說打底百萬就打底百萬,只多不少(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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