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白日問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68章 白日問愧

  好一個『憤怒的人,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和我先前同張縫家鬼說的一模一樣。

  所以,公輸忌也看的很明白不是嗎?

  我才是對的,楊金花是必死的。

  她不死,舒城就會被她攪動的滿城風雨,不知道還有多少女人,多少未出世的孩子,死於她的手中。

  但他現在還是站在了我的面前。

  「所以呢?」

  我面無表情:

  「要動手嗎?」

  「把我抓起來,把我交給那些因楊金花之死而憤怒的人們?」

  「那你可能得空手而歸,我不是會束手就擒的人。」

  不但會空手而歸,我還有信心,讓公輸忌留下些什麼.

  原本臉上略有疲態,沾染些許頹廢倦怠之感的公輸忌明顯吃了一驚,唇邊的弧度瞬間抿直,良久,才鬆開眉眼:

  「不是的,我不是來抓你.我是來,帶你走的。」

  「楊金花在雲夢深耕多年,舒望兩城,都有她的舊識,她現在一死,其實會有很多的麻煩找上門。」

  「也不是說這些人一定真的對楊金花有多少真心,為了她報仇什麼的。」

  「一是泄憤,二是既然楊金花是被殺,她身後那些買餃子之人的名單,體量也不小有些人怕死。」

  「三來,總會有少數人帶有期許,想知道餃子有沒有『配方』.」

  「總之,各人有各人的出發點。」

  「不過.我確實是只是為你而來,」

  「說來你可能覺得我在說大話,但望城公輸氏確實名震天下,這個名頭可以嚇退很多人.」

  「你有地方可以去嗎?」

  「或許你願意和我回有公輸氏庇佑的地盤?

  「我能保護你。」

  「隨我走吧。」

  公輸忌與我同站在建築物的壓影之中,初生的薄日之光照耀不到我們倆身上。

  但他的眼中,似乎有我熟悉的光亮。

  很熟悉,真的很熟悉。

  我似乎見過的,從我先前一位故人身上。

  那位故人已經逝去,我也已經許久不曾提起過她的名字。

  但,我總記得她對我說:

  『隨我走吧,離開這裡。』

  可是好奇怪,他們明明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會有同一種眼神?

  不對,似乎還是不對.

  公輸忌的眼中,似乎還夾雜著許多我看不明白的東西。

  我的感情很淡漠,所以我不明白很多情感究竟是什麼,又要如何表露。

  但,對方的眼神,明顯不像是含帶『愛意』。

  因為我被那種純粹的愛意注視過,所以記得那個眼神。

  而公輸忌的眼神,倒像是——

  「你愧疚嗎?」

  我抬眼看向對方:

  「因為我的二叔?」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結合我一路追查來的線索,以及從慈青女那邊了解到的情報。

  上一輩的恩怨,以及現階段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二叔同公輸仇的妻子,也就是公輸忌的母親私奔。

  公輸氏父子前來追殺二叔,公輸仇的妻子為二叔擋刀而死。

  而二叔和公輸仇兩敗俱傷,最終被殺。

  被殺後,公輸仇還不解氣,將二叔的屍骨帶回了雲夢。

  這也是我來雲夢的原因。

  而公輸忌此人,在那場落幕之戰中的角色,很難評。

  就如我說,我不想當孤魂野鬼,所以讓楊金花去當一樣。

  公輸忌不想讓自己的父親去死,那就只能讓我的父親去死。

  我這人對待既定的事實不會心軟——

  對方其實就是『幫凶』。

  而什麼,能讓一個『幫凶』因為仇家女兒現如今的境遇,千里迢迢的趕來維護?

  是『愧疚』。

  公輸忌,似乎還是從前那個公輸忌。

  他和他父母都不同。

  溫和,知禮,謙遜,疏離。

  困於一具肉體的冰冷,久久不能抽身。

  但我要試試,我要再試試,我想要知道,究竟如何

  公輸忌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愧怍掩藏極好,幾乎是瞬間,便避開了我的視線,良久,才出聲道:

  「什麼?」

  我朝前邁了幾步,來到對方的面前,迫使對方對上我的視線:

  「我二叔的死,讓你愧疚嗎?」

  「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那串木念珠。」

  公輸忌因為我的突然迫近而倒退了一步,他張了張口,喉結上下滑動幾下,好半晌才張口道:

  「我」

  愧怍嗎?

  愧怍嗎?

  這麼回答,這問題該怎麼回答?

  公輸忌的臉上有明顯的迷茫之色,我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那你就隨我走吧。」

  沒錯,不是我隨著公輸忌走,而是公輸忌隨我走。

  我心中已經快速敲定了一個尚且不算太全面,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算是上上之選的計劃。

  「你給你父親發消息,說你被綁架,綁匪要他交出屠芳城的屍骨才把你放回去。」

  語落,四下皆靜。

  我無視掉對方陡然蒼白的臉色:

  「如果你願意配合,那就最好。」

  「如果不願意配合,我也只能『請』你配合了。」

  這就是我想出來的辦法。

  畢竟,此地乃是雲夢。

  不用公輸忌剛剛說能庇佑我的話,其實我也知道公輸氏的名聲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名震天下。

  不是他們的主場,他們就可以在碗窯後山殺掉我的二叔。

  慈青女一人頂得上七八個身懷異術的太保,來到公輸氏的機關陣中,也險些當場命喪機關陣中,只留下一臂一腿艱難回到常州.

  我難以闖陣,要採用強硬的手段幾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並非不想報仇,但來日方長,公輸仇既如此萬里奔波也要帶走二叔的屍骨,也許免不得鞭屍伏魂,取回二叔的屍骨要緊。

  畢竟,來日方長,而公輸氏,總會在望城。

  也許我說的太過直白,話語中透露的信息過於多。

  幾乎就只差直白的說出從前公輸氏父子倆在後山的糾葛。

  公輸忌這回沉默的時間比先前都要久,好半晌才說道:

  「你應該得到任何你想要的」

  「當然可以如你所願,但是不能在這裡,我們去找個地方,或者離開雲夢,我再打電話。」

  「不然的話,你若是早上要用我換回屠二爺的屍骨,中午就會被抓到,晚上就會被葬入衡陽之江。」

  其實所有的答案都在謎面上。

  公輸仇,『仇』。

  公輸忌,『忌』。

  忌有多重釋義:

  1.忌妒 2.怕 3.認為不適宜而避免 4.戒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