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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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故人重逢

  選一個嗎?

  可無論是張縫家鬼還是五通神,選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況且又是『引薦』。

  先前半隻眼將我引薦給楊金花的事情,著實是慘痛的教訓。

  現在明知道對方有缺陷的情況,還往裡跳,那我就真的成缺心眼的人了。

  我搖搖頭:

  「多謝你,不過不用麻煩了,不知不覺天要亮了,我也該走了。」

  張縫家鬼適時漏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門內的七八隻眼同時眨眼,場面著實有些弔詭:

  「好吧好吧」

  「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這怎麼和擠牙膏一樣,沒完沒了了?

  每次要走的時候,就說一個消息?

  張縫家鬼仿佛看穿了我的內心,嘀嘀咕咕道:

  「他們很近,很近了。」

  「我的一個孩子,聽到有人在樓下詢問你的名字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運動服,手腕處帶著一串念珠」

  「天色已亮,有人來找你了。」

  年輕男人,運動服,念珠

  願為那群失去餃子的憤怒『禽獸』的懸賞奔走

  幾乎是瞬間,便想起一個人——

  「先前老許說過,他是遇見了一個年輕的『大師』,拍了他一下肩膀就能讓談生妻露出原型來的人是他嗎?」

  沒記錯的話,那個大師,似乎非常貪財。

  我張口發問,但張縫家鬼聽了這話,卻是糊塗了個十成十:

  「什麼?」

  「誰?」

  「我不知道啊?」

  疑惑三連問,看上去是真的茫然。

  我這才恍惚想起來,我當時和老許是在電梯間內談話的——

  電梯間確實有門。

  但是,那門可不興開!

  張縫家鬼沒有打開那扇門,進不了那個空間,自然也沒有聽到我和老許的對話,他不知道是誰指點了老許,看破了談生妻的真面目。

  他沒有聽過關於那位大師的傳聞,更沒有見過那位所謂有真才實學的大師,所以肯定認不出來。

  張縫家鬼憋了半天,繼續碎碎念道:

  「還挺俊俏的一個小後生,是上至八十歲,下至八個月的女人們都會喜歡,但註定遭受男人們排擠的長相。」

  「你只要看到他,你就會知道是他的。」

  「況且,你盯著他的手看看唄」

  「一串念珠,多明顯呀。」

  原先我是想著念珠可以拿,但人臉卻註定難以掩藏,這才多嘴問了一句。

  但若是對方確實如張縫家鬼說的那般英俊,那在人群之中自然也是非常出挑,足以排除掉很多人。

  真的要走了。

  再在這裡停留,對方怕是直接直衝我臉而來了。

  張縫家鬼戀戀不捨,張了好幾次口,但都沒有說出話來。

  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糾結,崇尚於『天命』,不過細細想來,倒也能推測一二。

  張縫家鬼大概率出生軍伍,一直等待著一個成為一方土地的機會。

  但眼瞧著朋友們都已經『得道』,自己卻越來越虛弱

  只能在一個陰氣滿盈的小區裡面,和一位鬱郁不得志的鄰居,把酒言歡,等待對方給自己送飯

  誰不難過呢?

  誰不自己眾望所歸,天命所歸呢?

  我也希望,很希望。

  我隱約猜測我叫破他與木下三郎的真實名字,給了張縫家鬼久違的期待

  但我,我不是什麼真命天女,而是三陰命女。

  我當年了解到這種命格的時候,也曾了解過其他的命格,命交華蓋,青龍伏形,八專祿旺這些都是頂頂有名的命格。

  而給我影響最深的,則是一個名為『天鼎爐灰』的命格。


  爐灰不意味著輕賤,取這個名字,是意味著此命格者像是老君丹爐中遺落的一粒爐灰,一路必定會順遂異常,福氣厚重,精神食糧滿盈,備受寵愛。

  這說出去,十個人裡面九個人會羨慕,還有一個特別羨慕。

  可羨慕,無用。

  無用啊。

  我嘆了一口氣,避開張縫家鬼期盼的目光,轉身下樓。

  我的腳步踩的極穩,踩在切切實實的地面上時,這才恍惚發現外面的天光已經大亮。

  日頭自穹頂傾斜而下,卻照不到我的身上,因為大門口就是圍起來的警戒線。

  屍體已經消失,但地上可疑的血水以及肉泥還在

  顯然是沒有鏟乾淨。

  我看了一眼,便撇開了目光,沿著路邊的小路往外走。

  「小白姑娘。」

  溫和的嗓音從我的身後響起,伴隨著許久不曾聞到的熟悉木香席捲而來。

  我側頭看向身後那一道被日光照的有些輪廓發虛的面熟身影,好半晌才意識到對方是誰:

  「公輸忌。」

  公輸忌,是那個眉眼淺淡,恍若山水圖一般的公輸忌。

  是為碗窯後山山洞裡百餘鬼嬰造骨灰盒的公輸忌。

  是那日我被胡家兄弟捉去下墓時,頂著父命來助陣的公輸忌。

  也是,許久許久之前,來碗窯山村,殺我二叔的兩位公輸氏之一。

  許久不見,他的風華倒是依舊,頗有幾分張縫家鬼所說,女愛男妒的模樣。

  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手腕之上,多了一串木念珠。

  原來,張縫家鬼說的人,不是什麼所謂的大師,而是公輸忌。

  公輸忌微微頷首,輕輕笑了笑:

  「是我,小白姑娘。」

  「許久不見,你還好嗎?」

  我倒是沒有特別隱瞞,直言不諱道:

  「我要是還好你也不會來找我,對吧?」

  對面身材勻稱的男人一直看著我,卻又沒有靠近:

  「好像是這樣的」

  「你鬧得動靜有些大,別說是舒城,望城那邊也有聽聞,很多人都要找你。」

  「我聽見你的名字,連夜便過來了。」

  我聽見這話,當下便蹙眉道:

  「很多人找我?」

  「楊金花殺人,用那種肉包餃子,現在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了吧?」

  「原先的數十年間,這些所謂的『很多人』無論死掉多少條人命都不管,現在楊金花死了,你們就和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你們也吃過回春餃子?還是你也覺得楊金花死了可惜?」

  「公輸忌,上次分別的時候,你還沒有帶上念珠,而如今是否也覺得良心難安?」

  我這話一語雙關。

  公輸忌那副一貫和煦的臉上,笑容似乎有片刻的停頓。

  我清晰看到了公輸忌眼下連夜奔波的青黑。

  他無時無刻似乎總是在笑,只有不笑的時候,才會稍顯疲態。

  良久,他才說道:

  「憤怒的人,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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