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報警吧
「別急著吃！」陳母打掉哥哥蠢蠢欲動的手，坐直身體雙手合十：「飯前禱告。」
八個人圍坐在圓桌上，齊齊雙手合十，低頭閉眼。
【感謝自然賜予我們食物。
感謝自然賜予人類的出生
感謝自然賜予我們無上的思維
感謝自然從不掠奪我們無盡的智慧】
楚帆偷偷睜眼，在陳豐視角中，血紅的桌布正在流動，飯桌正中的魚頭對著他，眼睛一開一合。餐桌一周坐著七個人類，爺爺奶奶沒有臉，姥姥姥爺身形干扁，父親母親高大不似常人，哥哥身上籠罩著一層白霧。
楚帆又閉上眼。
禱告結束，八人睜開雙眼。
科學走到盡頭似乎都是玄學，安因斯坦晚年投奔宗教。
陳家也是如此，但他們信仰自然，就像麥角酸是自然形成的神奇造物一樣。
人的認知就像一個圓，圓圈外就是未知，當這個圓不斷擴大，再擴大，圓圈接觸的未知反而越來越多，但人的認知是有限的，當它擴大到一定程度，反而會覺得自己不知道的更多，陷入自我懷疑。
我的認知是正確的嗎？我的理論是正確的嗎？
人類的理論是正確的嗎？
心態不好，就會陷入虛無主義的漩渦。
楚帆甩甩頭，將蛋糕遞出。
「爸媽。」
楚帆笑著看向他們：「今年是你們結婚三十周年，我就借花獻佛，用老哥的蛋糕給你們過個紀念日。」
餐桌上幾人齊齊一愣。
父母和哥哥那看我我看你。
這這，這劇本里沒有啊？
父母乾笑起來：「哈哈，我們豐豐真用心！我們都忘了呢！不過這個蛋糕挺小的，你自己吃就可以了。」
「那不行。」楚帆直接一切兩半，走過倒進父母盤中，笑呵呵的看著他們：「吃啊，新鮮的蛋糕，怎麼不吃？」
「哈哈，我不太喜歡吃蛋糕……」父親默默推開盤子。
「怎麼不吃？嫌這蛋糕不好？這蛋糕可太好了！」
楚帆左手摁著父親右手摁住母親，大有一副你們不吃我就餵了的架勢。
父母掙扎不過，只能各吃一小口。
沒事，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一口而已。
沒有發生什麼夢境直接崩壞的慘狀，楚帆嘆口氣，坐回桌子。
晚飯繼續開始。
楚帆還沒來得及吃，就傳來一陣強烈的頭痛。
看來不是夢境沒反應，是排斥到他自己了。
就像無數混亂的夢境一樣，楚帆被彈出第一視角，變成了觀看的上帝視角。
時間回到三年前，大三的陳豐正坐在桌上。
陳豐眨眨眼，對著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產生了第一個情感。
困惑。
很多年沒有見過的家人聚在一起，比起欣喜，陳豐更感覺奇怪。
這畫面是真實的嗎？他們為什麼要聚在一起？
沒有再多想，陳豐選擇不說話，埋頭吃飯。
閒聊間，奶奶提到了陳豐：「畢業準備怎麼辦？考研還是留學？」
陳豐疑惑的嗯了一聲，搖了搖頭：「準備工作。」
「現在本科畢業能找到什麼好工作！」爺爺急了：「而且你還是個二本！」
「二本怎麼了？」陳豐抬頭，本來想槓，但想到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他不能掃興，便只是搖搖頭：「考不上。」
爺爺正要說什麼，被奶奶攔下了，陳豐伸出筷子摁住那跳動的魚頭，片刻後鬆開，努力眨了眨眼。
那是個糖醋魚，立起的魚頭已經被他戳爛了。
姥爺似乎把陳豐那句考不上當成了重點，開始提議：「我認識一老朋友，在阿美的大學，全國前幾，我用這老臉讓他引薦一下。」
「姥爺，這不是重點。」陳豐苦笑著看他：「沒錢上啊。」
餐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母親放下筷子，臉色不好，奶奶則冷笑一聲，開始陰陽怪氣。
「對啊，怎麼沒錢了？連孩子上學的錢都沒有了。」
母親臉色變白，陳豐暗道不好，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找補：「主要還是不想上，我真的不喜歡學習，我現在不是也能賺錢嗎？」
「盡幹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古代士農工商，那商人是最底層的！」爺爺冷哼。
奶奶又開始找補，一臉擔憂的看著陳豐：「怎麼這樣說，豐豐從小就懂事，肯定是怕給家裡添負擔。」
「行了，不就是點我的嗎？」母親笑到，攥緊的手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情：「是我的錯，被人欺騙欠了兩百萬還賣了房子，說我對不起你們，我認。」
「認什麼認！」
姥爺怒了，指著兩人鼻子罵：「我閨女哪裡虧欠你們了？這錢是我們自己還，買的房子也是我閨女出的錢，便宜占不到就是虧，你們要不要點臉！」
「你什麼意思！現在這房子不是我們買的？！」爺爺也拍桌子了。
和和美美的年夜飯頓時變了味，雙方激烈爭吵起來，矛頭都似有似無的指向陳豐，如果不是你上學不行，又怎麼會有這些矛盾。
陳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吃飯。
他有些聽不清他們的爭吵。
終於，在幾聲怒吼中，陳豐抬起了頭，隨後桌子被掀翻，大理石桌子砸碎後濺起的碎片劃破陳豐的臉。
陳豐捂住傷口，眼神有些許跳動。
事態再一次升級，陳豐沒有動，依舊坐在那裡，世界在迅速扭曲，他看到頭頂的水晶燈在無限延長，從天花板長到地面，隨後穿透地面向地心生長。
陳豐又眨了眨眼，眼前幾個人好像在跳舞，他們穿著誇張的代表自己性格的衣服，隨後一個人先舉起了碎片，一個人舉起刀子，一個人舉起叉子。
隨後鮮艷的紅花在他面前綻放，燦爛的開了一地，戲服里的人倒下了，變成花的一份養料，那些鮮艷的花在肆意生長，蔓延至他腳下。
陳豐又眨了眨眼，他看到一個穿白袍的人起身了，他站在花叢里，向陳豐遞了支煙。
陳豐接過點燃，煙霧湧起，他現實與虛幻再次重疊，他看到了破碎的餐桌，散落的飯菜，和一地屍體。
血液透過鞋底沾濕了他的腳底。
陳豐抽完了一支煙。
「報警吧。」哥哥說。
八個人圍坐在圓桌上，齊齊雙手合十，低頭閉眼。
【感謝自然賜予我們食物。
感謝自然賜予人類的出生
感謝自然賜予我們無上的思維
感謝自然從不掠奪我們無盡的智慧】
楚帆偷偷睜眼，在陳豐視角中，血紅的桌布正在流動，飯桌正中的魚頭對著他，眼睛一開一合。餐桌一周坐著七個人類，爺爺奶奶沒有臉，姥姥姥爺身形干扁，父親母親高大不似常人，哥哥身上籠罩著一層白霧。
楚帆又閉上眼。
禱告結束，八人睜開雙眼。
科學走到盡頭似乎都是玄學，安因斯坦晚年投奔宗教。
陳家也是如此，但他們信仰自然，就像麥角酸是自然形成的神奇造物一樣。
人的認知就像一個圓，圓圈外就是未知，當這個圓不斷擴大，再擴大，圓圈接觸的未知反而越來越多，但人的認知是有限的，當它擴大到一定程度，反而會覺得自己不知道的更多，陷入自我懷疑。
我的認知是正確的嗎？我的理論是正確的嗎？
人類的理論是正確的嗎？
心態不好，就會陷入虛無主義的漩渦。
楚帆甩甩頭，將蛋糕遞出。
「爸媽。」
楚帆笑著看向他們：「今年是你們結婚三十周年，我就借花獻佛，用老哥的蛋糕給你們過個紀念日。」
餐桌上幾人齊齊一愣。
父母和哥哥那看我我看你。
這這，這劇本里沒有啊？
父母乾笑起來：「哈哈，我們豐豐真用心！我們都忘了呢！不過這個蛋糕挺小的，你自己吃就可以了。」
「那不行。」楚帆直接一切兩半，走過倒進父母盤中，笑呵呵的看著他們：「吃啊，新鮮的蛋糕，怎麼不吃？」
「哈哈，我不太喜歡吃蛋糕……」父親默默推開盤子。
「怎麼不吃？嫌這蛋糕不好？這蛋糕可太好了！」
楚帆左手摁著父親右手摁住母親，大有一副你們不吃我就餵了的架勢。
父母掙扎不過，只能各吃一小口。
沒事，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一口而已。
沒有發生什麼夢境直接崩壞的慘狀，楚帆嘆口氣，坐回桌子。
晚飯繼續開始。
楚帆還沒來得及吃，就傳來一陣強烈的頭痛。
看來不是夢境沒反應，是排斥到他自己了。
就像無數混亂的夢境一樣，楚帆被彈出第一視角，變成了觀看的上帝視角。
時間回到三年前，大三的陳豐正坐在桌上。
陳豐眨眨眼，對著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產生了第一個情感。
困惑。
很多年沒有見過的家人聚在一起，比起欣喜，陳豐更感覺奇怪。
這畫面是真實的嗎？他們為什麼要聚在一起？
沒有再多想，陳豐選擇不說話，埋頭吃飯。
閒聊間，奶奶提到了陳豐：「畢業準備怎麼辦？考研還是留學？」
陳豐疑惑的嗯了一聲，搖了搖頭：「準備工作。」
「現在本科畢業能找到什麼好工作！」爺爺急了：「而且你還是個二本！」
「二本怎麼了？」陳豐抬頭，本來想槓，但想到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他不能掃興，便只是搖搖頭：「考不上。」
爺爺正要說什麼，被奶奶攔下了，陳豐伸出筷子摁住那跳動的魚頭，片刻後鬆開，努力眨了眨眼。
那是個糖醋魚，立起的魚頭已經被他戳爛了。
姥爺似乎把陳豐那句考不上當成了重點，開始提議：「我認識一老朋友，在阿美的大學，全國前幾，我用這老臉讓他引薦一下。」
「姥爺，這不是重點。」陳豐苦笑著看他：「沒錢上啊。」
餐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母親放下筷子，臉色不好，奶奶則冷笑一聲，開始陰陽怪氣。
「對啊，怎麼沒錢了？連孩子上學的錢都沒有了。」
母親臉色變白，陳豐暗道不好，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找補：「主要還是不想上，我真的不喜歡學習，我現在不是也能賺錢嗎？」
「盡幹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古代士農工商，那商人是最底層的！」爺爺冷哼。
奶奶又開始找補，一臉擔憂的看著陳豐：「怎麼這樣說，豐豐從小就懂事，肯定是怕給家裡添負擔。」
「行了，不就是點我的嗎？」母親笑到，攥緊的手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情：「是我的錯，被人欺騙欠了兩百萬還賣了房子，說我對不起你們，我認。」
「認什麼認！」
姥爺怒了，指著兩人鼻子罵：「我閨女哪裡虧欠你們了？這錢是我們自己還，買的房子也是我閨女出的錢，便宜占不到就是虧，你們要不要點臉！」
「你什麼意思！現在這房子不是我們買的？！」爺爺也拍桌子了。
和和美美的年夜飯頓時變了味，雙方激烈爭吵起來，矛頭都似有似無的指向陳豐，如果不是你上學不行，又怎麼會有這些矛盾。
陳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吃飯。
他有些聽不清他們的爭吵。
終於，在幾聲怒吼中，陳豐抬起了頭，隨後桌子被掀翻，大理石桌子砸碎後濺起的碎片劃破陳豐的臉。
陳豐捂住傷口，眼神有些許跳動。
事態再一次升級，陳豐沒有動，依舊坐在那裡，世界在迅速扭曲，他看到頭頂的水晶燈在無限延長，從天花板長到地面，隨後穿透地面向地心生長。
陳豐又眨了眨眼，眼前幾個人好像在跳舞，他們穿著誇張的代表自己性格的衣服，隨後一個人先舉起了碎片，一個人舉起刀子，一個人舉起叉子。
隨後鮮艷的紅花在他面前綻放，燦爛的開了一地，戲服里的人倒下了，變成花的一份養料，那些鮮艷的花在肆意生長，蔓延至他腳下。
陳豐又眨了眨眼，他看到一個穿白袍的人起身了，他站在花叢里，向陳豐遞了支煙。
陳豐接過點燃，煙霧湧起，他現實與虛幻再次重疊，他看到了破碎的餐桌，散落的飯菜，和一地屍體。
血液透過鞋底沾濕了他的腳底。
陳豐抽完了一支煙。
「報警吧。」哥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