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三卷: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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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在精神病院的第三年。

  老實說我有些記不住自己是怎麼進來的,長期的藥物服用讓我的腦子昏昏沉沉。

  我的生命中有很多三年,每一個三年,我都會迎來一場大的改變。

  現在我要出院了。】

  -

  楚帆站在病院裡,甩甩腦子。

  說出來可能不信,他上一秒還在探索犯罪醫院的秘密,下一秒就穿越到恐怖片世界了。

  楚帆看著眼前破敗的地面陷入深思。

  這是正常地面,不是樓梯吧?

  他不會一腳踩空就掉下吧?

  眾所周知,人是記不住自己怎麼睡著的,也無法確定我在幾點幾分睡著。

  楚帆確定,自己進入了那扇門,門內是一群失眠症患者在接受治療。裡面有柔軟的沙發,放鬆身心的薰香,舒適的地毯和恰到好處的溫度。

  醫生在引導眾人放空大腦,放鬆身心,裡面歪七扭八已經有些人睡著了,有些人昏昏欲睡,重度失眠症患者羨慕的看著那些已經睡著的人。

  楚帆坐在角落想看看怎麼個事,然後他很快的,很快的就睡著了……

  媽的。

  楚帆抹了把臉,很快確定了一點。

  這不是他的夢境。

  很簡單,手機屏保上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二次元美女。

  還好手機沒有密碼,楚帆很快就確定了自己是身份,以及自己要做的事。

  他是陳豐,大三,現在來哥哥工作的醫院接哥哥回家,今天就是除夕。

  陳豐曾提到過四層夢境,根據節點,四層分別應是高中、大學創業、兇案現場,和精神病院。

  現在是第一層夢境,兇案現場。

  楚帆眨眨眼,努力適應眼前的醫院。

  他站在一樓大廳,醫院的燈光很暗,灰白的白熾燈照著四周,但照不亮角落。楚帆掃了一眼,總覺得角落的陰影在蠕動。

  大廳並不髒,沒有垃圾和灰塵,只是灰色瓷磚地面太過陳舊,顯得有些許破敗。

  大廳中間的凳子也滿是鏽痕,空氣中飄蕩著消毒水和鐵鏽混合的味道,有點沖鼻。

  「陳豐!走吧。」

  楚帆還在觀望,遠處赫然出現了一個人類。

  在陳豐的世界裡,來來往往的不是病患,是一個個破布娃娃。娃娃們有著枕頭做的腦袋,非常劣質的用黑筆畫著笑臉或哭臉,下面穿著空蕩蕩的病號服,病號服支撐不住沉甸甸的枕頭腦袋,腦袋只能無力的下垂。

  而其他人類則各有千秋,穿著護士服的兔子腦袋,流油的肉球,伸著長脖子的笑臉人……

  這狂魔亂舞的人群中,只有一個正常人。

  陳豐的哥哥。

  哥哥穿著白大褂走來,笑容明媚,兩人還挺像。

  哥哥的明媚只維持了一秒鐘,拉住陳豐後就開始大吐苦水:「我給你說今天那個病人,他就是個神經……好吧他確實是個精神病,他那家屬就是個傻逼!傻逼中的大傻逼!他……」

  楚帆下意識的去貼近哥哥,周圍的世界太雜亂了,還有些似有似無的哭泣聲和尖叫聲,楚帆有點腦仁疼。

  意識到楚帆的不對勁,哥哥停下腳步,擔憂的看著他:「你怎麼了?是不是症狀又嚴重了?」

  楚帆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沒事,主要這裡本來就亂。」

  「你注意點自己,下次不要開車來,太危險了。」

  「沒有,我真還行。」

  楚帆甩甩頭,根據零星的回憶,陳豐最早出現症狀是高中,那時還不嚴重,父母只當是壓力太大,不希望耽誤高考,便讓正好做精神病醫生的哥哥幫助治療。

  高中倒也還好,更像是驚恐發作,在治療下維持正常學習生活不成問題。

  一直到大一,大家都有談一場甜甜的校園戀愛的美好幻想。陳豐也不例外,他自小就非常愛做夢,幾乎一閉上眼睛就做夢,夢境又特別的真實。

  但他一直分得清夢境和現實,主要是他的夢境太離譜,一點都不日常。

  作為一個青年人,有一位夢中情人是肯定的,更何況陳豐的夢連整個世界觀都相當完整,擬制出一個人物豈不是輕輕鬆鬆。


  他甚至覺得這是一種超能力。

  抱著這份自信一直過了十幾年,知道那天晚上,陳豐和室友在操場上玩遊戲,旁邊的跑道跑過一個女生。

  命運一般,他們兩個對上了眼。

  高馬尾,白衛衣,女生清爽的面容一下子就印到陳豐心裡。

  沒有突如其來的愛情,沒有甜蜜的相處。

  陳豐一瞬間瘋了。

  他的世界在整個瞬間崩塌。

  這個女生,跟他夢中的人一模一樣!

  現實與幻覺的界限在一瞬間打破。

  兩者瞬間重疊,鮮血從教學樓頂一擁而下鋪滿操場,陳豐沒有任何預告的直接徹底瘋了。

  這對於室友來講或許很難忘,一個上一秒還在笑嘻嘻玩樂的人,下一秒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慘叫。

  但陳豐很快又適應了。

  他做到了將現實和幻覺放在一起,像之前那樣生活,只是變得自閉了些,遲鈍了些。

  他甚至還和朋友創業賺了不少錢,除了哥哥,沒人知道他的不正常。

  除了哥哥。

  楚帆捕捉到這一點,作為滅門案後唯一失蹤的人,哥哥疑點太大了。

  「我開車吧,咱們回家。」哥哥說。

  楚帆點點頭。

  路上車不是很多,陳豐家境不錯,過年一家人住在郊區的別墅,作為新開發區,路上的監控還沒安裝完畢。

  哥哥沒有直接回家,開著車往超市拐了一下:「你問問媽,要買什麼菜。」

  「菜不是張姨採購嗎?」

  「張姨請假回去過年了。」

  「好。」楚帆撥通電話,陳父陳母列出一長串菜單,楚帆低著頭在備忘錄里打字,哥哥打開了車窗,將保溫杯里的水倒出去。

  「牛肉、胡蘿蔔……,對對我聽清了,我——唔!」

  巨大的衝擊力突然從車後衝來,楚帆被撞的狠狠磕向前方,眼前一陣昏花。

  怎麼回事?

  車子被撞了轉了幾圈才停下,兄弟倆都一臉懵,疑惑的開門下車。

  「我好像撞到腿了。」哥哥靠著車門,嘶了幾聲。

  楚帆捂住頭,有血流下來。

  後面那輛車更慘,前面都快撞廢了,司機趴在車上生死不明。

  楚帆走過去看了看,司機是個女人,好像還是個孕婦,估計懸。

  警察和醫院同時到來,醫院拉走孕婦,孕婦已經在大出血,呼吸微弱。楚帆看見孕婦的臉一愣,不同於因孕期腫脹的身體,孕婦的臉相當精緻小巧。

  楚帆立刻確定這是一場謀殺,一場運用意外的謀殺。

  兄弟兩人被帶至警局,已經晚上九點了,現場勘察很快就確定了事故原因。

  後車及孕婦車輛因未安裝防滑鏈,路上結冰打滑,撞至前車。

  十點,醫院傳來消息,孕婦不治身亡。

  十一點,兄弟兩人離開警局。

  楚帆感覺心裡悶悶的,他明白這是陳豐的感受,任誰在除夕夜看到兩條生命的喪失都會難受。

  「放心。」哥哥拍了拍楚帆:「這不是我們的責任。」

  楚帆哦了一聲,覺得這話怪怪的。

  一個不太美妙的小插曲結束,兄弟二人也是趕在十二點前回家。

  熟悉又溫馨的燈光亮起,淡淡的花香飄在鼻尖,楚帆深吸了一口,精神舒暢。

  父母正在廚房忙碌著,楚帆走進客廳,意外的看見四個人。

  「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你們怎麼來了?!」楚帆驚喜的上前,四個人正圍坐在一起包餃子。

  樂呵呵的跟楚帆打招呼,四人精神還不錯,看起來能再活十年。

  楚帆幾句話把四人哄的哈哈大笑,同時又有點奇怪:「今天是個什麼日子?爸媽多少年沒做過飯了,今天竟然來做飯?」

  哥哥瞥他一眼,賤兮兮的說:「我聽懂了,你罵爸媽懶。」

  「干!謠言就是你這種人傳的!」

  幾人哈哈大笑,哥哥神神秘秘的拉著楚帆來到房間,熟悉的臥室內放著一個盒子,盒子裡面裝著一個小蛋糕。


  紅絲絨咸奶油蛋糕,是陳豐最喜歡的蛋糕。

  「你今年過生日的時候我有點忙,沒能來,給你補一個生日禮物。」

  哥哥笑著拍拍楚帆,楚帆很感動,拆開蛋糕,哥哥笑著關上門。

  隨後楚帆眼神陰沉下來。

  陳豐對食物有種詭異的控制欲,他不喜歡分享自己的任何食品,我可以給錢但不能跟你分吃的,所以這個蛋糕他不會跟任何人分。

  所以如果這個蛋糕下藥了,能確保只毒陳豐一個人。

  楚帆又看到床頭放著一瓶香薰。

  楚帆拿起來聞了聞,聞不出來,便小喝一口,隨後笑起來。

  又是LSD。

  不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阿美嬉皮士磕的ALD-52,是非常純正的LSD,也不全是,它削弱了身體影響增大了精神效果。

  蛋糕里果然也有,算是在下猛藥,不知道想幹什麼。

  十一點十分,距離除夕夜還有五十分鐘,楚帆有差不多四十分鐘時間搜索。

  楚帆看了看,一家人都在客廳廚房,楚帆迅速鑽進陳父陳母的書房。

  陳家一家是高知家庭,所有人都是醫藥專業的科學家,陳母更是很厲害的心理學家。

  同樣也很會心理暗示。

  楚帆突然理解毛佳說的,他有心理學天賦,不是說他很會心理學知識,而是所有暗示他能靠著直覺一眼感覺不對勁,從而建起心理防備。

  屋裡掛著不少畫,多是跳舞和演奏音樂的人,背景空蕩或黑暗,只有一個人燁燁發光,象徵孤單的自由,精神的追求。

  屋內在放大陳豐的【精神探索】。

  書房沒有密碼,楚帆推開門,裡面有整整三個大書櫃,上面擺滿了各種專業書籍。

  楚帆簡單做個分類,化學類,生物類,心理類,精神研究類,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文學作品。

  文學作品全是宗教類。

  楚帆來到桌子旁,上面放著一本筆記本,主要分析大腦的結構。

  柜子上了鎖,楚帆直接強行拉開,裡面還有幾個筆記本。

  第二本是換腦術。

  一個理論成型,卻從未做過實驗,一出台就被全世界禁止的科技。

  霍雅就在搞這個東西,金城武算是個半成品。

  楚帆突然意識到一點,愛普安醫院從東濱送出一批代孕人員和其他拐賣人員,送至公海一部分賣器官,一部分則直接運送到本日,作為人體實驗品。

  這是一條路線,但肯定不可能全世界就一條線,不然人體實驗室不可能有那麼多,幾層幾層的屍體,楚帆相信實驗室也不可能只有那一個。

  他們歸根結底都在求一條,人的永生。

  肉體的永生,和精神的永生。

  的確,永生對人的吸引實在太大了。

  但這和對陳豐的實驗沒關係,陳豐的實驗追求的不是永生,更像在探究人類的思維強度和幻覺塑造。

  楚帆打開第二本和第三本,都是對LSD的研究。

  第四本,楚帆剛要打開,門口傳來敲門聲。

  「陳豐!你在裡面嗎?」

  是哥哥的聲音。

  楚帆探頭回應:「在!等等,我找本書!」

  「行,你快點,餃子包好了!」

  「我吃二十個。」

  「少不少?」

  「還吃菜呢!」

  哥哥走了,楚帆趕快打開第四本。

  既然能更換大腦,那人的思維可不可以替換呢?

  目前還沒有論證。作為人的核心,大腦只是一團細胞,卻能產生思考行為記憶,這太神奇了。

  那麼人的思維到底是什麼?只是一堆細胞反應嗎?

  人的思維可以傳遞嗎?

  如果由結果推問題,那是可以的,小魚就是個現成的例子。

  但思維傳遞後只是傳輸了一段記憶,還是這個人在另一個身體上【復活】?

  根據筆記,陳父陳母也沒研究出來。

  【思維重生】這個問題太玄了。

  楚帆合上筆記本,這還是跟陳豐的實驗沒什麼關係。

  楚帆突然意識到一點,陳豐的實驗和愛普安醫院搞的東西好像沒關係,這是兩條平行線。

  如果想查陳豐,他的方向好像錯了。

  放回筆記本,楚帆開門出去,回臥室拿上了那個蛋糕。

  飯菜準備完畢,一家人落座。

  楚帆端著蛋糕,在哥哥驚異的眼神中放上桌子。

  劇目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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