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分毫動靜都可能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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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師的意思是,此次火情,是天意難違?」一卦算盡,沈致鴻看著那讖語,十分不安。

  「回陛下的話,正是。」早已經想了一通說辭,故作玄虛地說完,葛天師重重一拜,道:「若不及時遵了天意,臣恐日後,還有險情。」

  「寡人該做些什麼?」親自起身將葛天師扶起,沈致鴻急切地問。

  「祭拜天帝。」天師頓了頓,補充說:「只是這祭品,怕是……」

  「這天帝要什麼,寡人能給的都會給。」沈致鴻說得篤定。

  「臣適才卜卦,天帝的意思,是在東面江徊統領的府邸。這祭品,應當是指……江徊統領家中的門客。」

  掀開的氈布上赫然畫著一隻鹿。葛天師摸著鬍子,假意思慮了片刻:「約莫,這門客,姓陸。」

  「來人!」天師話音未落,沈致鴻已經拂袖起身,喚過侍衛:「江徊還在洛陽,不必通知了。你們直接帶人去江府,就說是朕的旨意,讓他們將一個姓陸的門客交過來。」

  「陛下,這件事,授旨臣去辦就好。這姓陸的,似是不祥之人,萬不可驚擾了您的龍體。」

  「那就有勞天師了。祭典還有什麼需求,盡數說與朕就是了。」

  「遵旨。臣先行告退。」

  「師父,為什麼不讓陛下派人啊?比咱們去拿人,威信要高多了。」出了宮,徒弟替葛天師掀了馬車的帘子,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有陛下的旨意就行。這人,陛下還是別見為好。」葛天師意味深長地反問:「你覺得,陛下若是見了,還會捨得把人送去祭祀麼?」

  「怎麼著,也會尋個理由,留在宮裡,哪還管是不是災星。」

  「弟子懂了。」眼珠轉了一圈,徒弟應道:「弟子待會就帶人,去江府要人。」

  「江徊不在,江府沒人敢攔你。」葛天師道:「安心吧。」

  「讓你們江府的門客都出來!站成一排!」陸玥還在房內,才細細地寫下「與予安書」四個字,便聽見門外一陣響動,繼而是哐哐的腳步聲。府中下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聽聞是陛下的旨意,根本不敢攔這群官兵。

  「江府的門客,現今只有我一人。」收了信,陸玥走出屋外,看向一眾官兵,鎮定地說。

  「你姓陸?」為首的侍衛確認了陸玥的身份,繼而長戟一揮,喊道:「帶走。」

  「等一下。」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波瀾,陸玥退了兩步,原本想上前的官兵收回了手。

  「就算要陸某跟你們走,也得給個理由吧?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拿人,可未免太不客氣。」

  「天師算的,你是個禍害京城的災星!」侍衛衝著陸玥喊道:「這次織廠走水的事,就是你這個不祥之人惹怒了天帝,帶來的災禍。」

  「一派胡言!」一旁的江府主管已經聽不下去,指著侍衛吼道:「陸姑娘和織廠的事,能有什麼關聯?分明是工部的人看管不當!」

  「江府的下人這麼沒規矩?」眉頭一鎖,侍衛不滿地問。

  主管想反駁,卻又怕失禮有辱了江徊的面子,帶來麻煩。

  「總之陸姑娘,你今兒是必須得和我們走一趟。至於想怎麼走,是被他們架著綁過去,還是自己體面地走過去,就隨您選了。」

  「姑娘……」主管還想再說什麼,陸玥抬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如果我七日內,還沒有回來,再送信給江大人。」壓低聲音吩咐了一句,陸玥才跟著一眾官兵離開。

  沒有任何解釋,他是被直接推進大牢的。

  昏暗陰冷的環境下,地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渾濁的氣息撲面而來,耳畔環繞著撕心裂肺的哭喊訴冤聲。

  「剩下的事,我們就管不到了。」鎖鏈「嘩啦」抖了幾下,將牢門鎖上,侍衛慢條斯理地說。

  「陸姑娘,會有人來『看望』你的。」

  心中約莫有了定數,所以在看見端王的一刻,陸玥神情間沒有流露絲毫詫異。

  「這牢里的環境,你覺著是不是不錯?」踱步到陸玥面前,端王兩手背在身後,嘴角甚至有一抹笑意。

  「比不上江府。但比起端王府,應該不差。」一天的時間,端王有意沒讓人給陸玥送吃的。然而此刻這人仍舊是一派閒適的模樣,哪怕是眼底藏著的一分憔悴也絲毫不減那原本就勾人的吸引力。


  端王臉色鐵青,咬咬牙,才硬是忍住沒有發作。

  「我招了!我招了!你們別打了!」牢房空曠,所有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不遠處就是刑訊室,陸玥聽見一聲高過一聲的悽厲慘叫。

  「啊——」

  「你以前是學戲的,想來身上是半點疤都留不得。」聽了片刻功夫,哭嚎從嘶啞,漸漸微弱,直到一切歸於平靜。約莫那人是昏了過去。端王的視線再度落在陸玥身上,語氣中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要是去刑訊室走一遭,就算能活著出來,也沒人要了。」

  「再者,陛下已經將祭典定在了下月初。你想清楚,到那時,連命都沒了。」

  「王爺想的真多。」聽不出分毫心緒,陸玥看向端王,似是譏諷:「我還沒顧慮的,王爺都替我想了。」

  「陸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嘴硬到什麼時候。」端王氣極,離開時惡狠狠地吩咐獄卒:「不許給他送飯!」

  「統領,這是屬下選的幾個埋伏地。今夜從這條線路出發,不出預料,明日就能徹底剿清匪寇。如果他們率先偷襲,我們就取這個陣仗,也不會措手不及。」傍晚,夕陽西沉。劍首在地圖上點了幾下,江徊的下屬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營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幾乎是直接滾下了馬,送信人風塵僕僕的,連口氣都來不及喘,慌張地說:「陸姑娘,陸姑娘被宮裡的人抓走了!」

  「抓走?」失控地一把抓住送信人的衣領,江徊語氣是這些天來前所未有的慌亂:「你說清楚,怎麼回事?」

  「上月末的時候,宮裡派人來府上……」

  「月末?」江徊的臉色越發難看,但還是急於詢問緣由:「然後呢?」

  「當天就將陸姑娘帶走了。好像說什麼,天師算出,陸姑娘是不祥之人,要,要拿去祭祀。」

  「那個姓葛的?」語氣驟然沉了下去,江徊翻身上馬,下意識就要往回趕。

  「大人,大人您先冷靜!」下屬眼疾手快地追上前去,攔住了江徊的路。

  「適逢剿清匪寇的關鍵節點,咱們分毫動靜,可能都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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