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夜談
「到時候我們去看看。」
蘇宴安看向沈書瑤和江行簡，兩人默契地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京中這些時日如何？」
陸識沉默片刻，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陸學士想問哪一方面的？」
蘇宴安苦笑一下，道。
「陸某當日，最後呈給陛下的那道奏章，最終還是沒有被採納？」
陸識眼底浮現一出失望。
經他這麼一說，沈書瑤倒是對面前這人有了些印象。
原書里，沈致鴻只要為國庫發愁，就會從百姓身上斂財。
當然，對於一向死要面子的沈致鴻來說，自然不會將斂財說的那麼明晃晃。
他會加重百姓的各類稅款，造成百姓負擔極重。
一年的收成甚至抵不上要交的稅務。
也是因此，一部分學士聯名上書，為沈致鴻提出了輕徭薄賦的建議。
條條框框，雖然沒有明晃晃的針對，但還是要求沈致鴻開減宮內的收支。
不要一味從百姓那搜刮。
只是這事對沈致鴻而言，無疑是打了他一直想立的「明君」人設的臉。
沈致鴻一氣之下，要求他器重的奸臣擬定了一道聖旨。
上面為每一項稅款都找了理由。
並一口咬定聯名上書的學士們是在動搖民心，居心叵測。
沈書瑤估計，陸識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流放到了這。
從此不願再過問京城的事。
不過今夜與蘇宴安的交談，顯然再次激起了他那顆入世之心。
激起了他的一些理想抱負。
想到這，沈書瑤也頗有幾分同情面前人。
「沒有。」
蘇宴安靜默幾秒，實話實說。
「不過後來，京城內出了一些動亂。不少百姓因為走投無路，開始同官兵對抗，拒不繳納這些稅款。」
頓了頓，蘇宴安補充。
沈致鴻眼看大事不妙，生怕引起暴亂。
最終還是對稅務緩了些許，減輕了不少。
「陛下如此荒唐，日後必定……」
陸識捏緊手中羽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滿腹話語化為了重重地一聲嘆息。
「陸學士放心，蘇某在朝中，便會盡力完成當日與學士一同許下的抱負。」
平日裡，蘇宴安總是不苟言笑。
許是位居權臣之位，沈書瑤甚至沒有看他表明過什麼立場。
要麼是不動聲色地撒網設計，要麼是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人抓不出漏洞。
不同於江行簡心中，始終有的家國山河。
這還是沈書瑤第一次，看見蘇宴安提起「抱負」二字。
「辛苦蘇大人。」
陸識起身，畢恭畢敬地同蘇宴安道了一禮。
語氣里透著感激。
「陸學士可有想法，將來再回到京中？」
起初，蘇宴安還沒有提這一茬。
也怕提到陸識的傷心事。
不過這會話頭打開，蘇宴安也開門見山問道。
「在流放陸學士後，看著百姓暴動不滿，陛下的心中還是有懊惱的。」
雖說沈致鴻做的後悔事多，只是他作為天子，從來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
蘇宴安清楚，沈致鴻需要一個台階。
只要他提，沈致鴻是會同意陸識回京的。
而這個契機，就是查出河伯，同他們辦案有功。
「再說吧。」
陸識有些動搖。
這提議來的突然，他也要再考慮考慮。
「如今翰林院內，都是世家子弟，一群窩囊廢物。」
江行簡在一旁補充。
「來年春試，蘇大人是想提起科考改革，提高入翰林的門檻。」
這事也是說到了陸識的心裡。
江行簡看著他微動的神情，道：「恰好，陸學士精通律法，又熟知科舉流程，能勝任考官一職。」
「春試改革，有陸學士在，也算替我們搭了一把手，多一份力。」
「若是公子和蘇大人需要，陸某定會竭盡全力。」
陸識輕聲道。
幾人一連聊到深夜，蘇宴安也對這城中情況掌握了個大概。
這城中大人，是與封地王爺有姻緣關係，等於有了一把保護傘。
百姓們久經統治，起初還會反抗，後來就慢慢成了習慣。
日益相信那些傳說，日益聽從官府安排。
甚至為了銀兩爭相賣女兒。
「但凡看清的青年，要麼外出經商，要麼……都下落不明了。」
陸識搖搖頭，嘆息。
「太荒唐了。」
回想起從西州邊界回來時，一路所見，沈書瑤只能感慨一句，遍地紛亂四起。
無一安穩。
連京城的那點歌舞昇平，也只能被稱為粉飾太平，洪流涌動下的短暫安寧罷了。
「我們就好像，在這一塊破布上，四處修修補補，讓它暫時能看。」
想到這，沈書瑤也不見外，直接苦笑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總有一天，這塊破布會連縫補都補不起來。
到那時，又該如何是好？
「咚，咚。」
就在幾人心事重重時，驟然，酒館外傳來了敲門聲。
不知為何，憑藉直覺，沈書瑤就認定，是那姑娘來找他們了。
「傅姑娘。」
果不其然，陸識起身前去開門。
夜色的霧氣撲面而來，沈書瑤抬眼，見著白日裡在店家那遇著的姑娘。
「給幾位官人道禮。」
這姑娘穿著尋常衣服，那日匆忙，沈書瑤並未細緻打量。
直到今日，她細細看去，這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
眉目清秀，看起來十分清娟。
「官人們抱歉，方才的確不是小女子故意不與你們相認。」
那姑娘囁嚅了幾秒，隨後道：「只是那會，家父正在家中，尚未歇息。小女子還是……餵了家父一碗安神藥，這才悄悄溜了出來。」
「方才聽陸學士喊你傅姑娘。」
沈書瑤的目光在陸識和這女孩之間徘徊了一遭，問：「所以，你和陸先生認識？」
「這城中基本都是本地人，小女子和陸先生算是為數不多從外頭來的。」
本地人排外，一開始總排擠他們。
傅姑娘想了想，又道：「多虧了陸學士的關照，才讓小女子和家父安頓下來。」
「只是家父後來，在賭坊染上了賭癮，成日家只好打葉子牌……」
這姑娘話未說完，沈書瑤就猜了個大半。
「難道，這河伯下一個要娶的，就是你？」
蘇宴安看向沈書瑤和江行簡，兩人默契地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京中這些時日如何？」
陸識沉默片刻，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陸學士想問哪一方面的？」
蘇宴安苦笑一下，道。
「陸某當日，最後呈給陛下的那道奏章，最終還是沒有被採納？」
陸識眼底浮現一出失望。
經他這麼一說，沈書瑤倒是對面前這人有了些印象。
原書里，沈致鴻只要為國庫發愁，就會從百姓身上斂財。
當然，對於一向死要面子的沈致鴻來說，自然不會將斂財說的那麼明晃晃。
他會加重百姓的各類稅款，造成百姓負擔極重。
一年的收成甚至抵不上要交的稅務。
也是因此，一部分學士聯名上書，為沈致鴻提出了輕徭薄賦的建議。
條條框框，雖然沒有明晃晃的針對，但還是要求沈致鴻開減宮內的收支。
不要一味從百姓那搜刮。
只是這事對沈致鴻而言，無疑是打了他一直想立的「明君」人設的臉。
沈致鴻一氣之下，要求他器重的奸臣擬定了一道聖旨。
上面為每一項稅款都找了理由。
並一口咬定聯名上書的學士們是在動搖民心，居心叵測。
沈書瑤估計，陸識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流放到了這。
從此不願再過問京城的事。
不過今夜與蘇宴安的交談，顯然再次激起了他那顆入世之心。
激起了他的一些理想抱負。
想到這，沈書瑤也頗有幾分同情面前人。
「沒有。」
蘇宴安靜默幾秒，實話實說。
「不過後來，京城內出了一些動亂。不少百姓因為走投無路，開始同官兵對抗，拒不繳納這些稅款。」
頓了頓，蘇宴安補充。
沈致鴻眼看大事不妙，生怕引起暴亂。
最終還是對稅務緩了些許，減輕了不少。
「陛下如此荒唐，日後必定……」
陸識捏緊手中羽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將滿腹話語化為了重重地一聲嘆息。
「陸學士放心，蘇某在朝中，便會盡力完成當日與學士一同許下的抱負。」
平日裡，蘇宴安總是不苟言笑。
許是位居權臣之位，沈書瑤甚至沒有看他表明過什麼立場。
要麼是不動聲色地撒網設計，要麼是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人抓不出漏洞。
不同於江行簡心中，始終有的家國山河。
這還是沈書瑤第一次，看見蘇宴安提起「抱負」二字。
「辛苦蘇大人。」
陸識起身，畢恭畢敬地同蘇宴安道了一禮。
語氣里透著感激。
「陸學士可有想法，將來再回到京中？」
起初，蘇宴安還沒有提這一茬。
也怕提到陸識的傷心事。
不過這會話頭打開，蘇宴安也開門見山問道。
「在流放陸學士後，看著百姓暴動不滿，陛下的心中還是有懊惱的。」
雖說沈致鴻做的後悔事多，只是他作為天子，從來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
蘇宴安清楚，沈致鴻需要一個台階。
只要他提，沈致鴻是會同意陸識回京的。
而這個契機，就是查出河伯，同他們辦案有功。
「再說吧。」
陸識有些動搖。
這提議來的突然，他也要再考慮考慮。
「如今翰林院內，都是世家子弟，一群窩囊廢物。」
江行簡在一旁補充。
「來年春試，蘇大人是想提起科考改革，提高入翰林的門檻。」
這事也是說到了陸識的心裡。
江行簡看著他微動的神情，道：「恰好，陸學士精通律法，又熟知科舉流程，能勝任考官一職。」
「春試改革，有陸學士在，也算替我們搭了一把手，多一份力。」
「若是公子和蘇大人需要，陸某定會竭盡全力。」
陸識輕聲道。
幾人一連聊到深夜，蘇宴安也對這城中情況掌握了個大概。
這城中大人，是與封地王爺有姻緣關係，等於有了一把保護傘。
百姓們久經統治，起初還會反抗，後來就慢慢成了習慣。
日益相信那些傳說，日益聽從官府安排。
甚至為了銀兩爭相賣女兒。
「但凡看清的青年，要麼外出經商，要麼……都下落不明了。」
陸識搖搖頭，嘆息。
「太荒唐了。」
回想起從西州邊界回來時，一路所見，沈書瑤只能感慨一句，遍地紛亂四起。
無一安穩。
連京城的那點歌舞昇平，也只能被稱為粉飾太平，洪流涌動下的短暫安寧罷了。
「我們就好像，在這一塊破布上，四處修修補補，讓它暫時能看。」
想到這，沈書瑤也不見外，直接苦笑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總有一天，這塊破布會連縫補都補不起來。
到那時，又該如何是好？
「咚，咚。」
就在幾人心事重重時，驟然，酒館外傳來了敲門聲。
不知為何，憑藉直覺，沈書瑤就認定，是那姑娘來找他們了。
「傅姑娘。」
果不其然，陸識起身前去開門。
夜色的霧氣撲面而來，沈書瑤抬眼，見著白日裡在店家那遇著的姑娘。
「給幾位官人道禮。」
這姑娘穿著尋常衣服，那日匆忙，沈書瑤並未細緻打量。
直到今日，她細細看去，這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
眉目清秀，看起來十分清娟。
「官人們抱歉，方才的確不是小女子故意不與你們相認。」
那姑娘囁嚅了幾秒，隨後道：「只是那會，家父正在家中，尚未歇息。小女子還是……餵了家父一碗安神藥，這才悄悄溜了出來。」
「方才聽陸學士喊你傅姑娘。」
沈書瑤的目光在陸識和這女孩之間徘徊了一遭，問：「所以，你和陸先生認識？」
「這城中基本都是本地人，小女子和陸先生算是為數不多從外頭來的。」
本地人排外，一開始總排擠他們。
傅姑娘想了想，又道：「多虧了陸學士的關照，才讓小女子和家父安頓下來。」
「只是家父後來，在賭坊染上了賭癮，成日家只好打葉子牌……」
這姑娘話未說完，沈書瑤就猜了個大半。
「難道，這河伯下一個要娶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