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九章 天下蒼生
走出念念樓，唐逍的精神還有些不大對，以致雷少淵叫他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
聽說唐逍回來了，唐記武館的高層都紛紛趕了回來。他們圍成一圈，把念念樓的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但看到唐逍那模樣，卻沒有人上前，他們都知道，唐逍現在不對勁。
雷少淵試探著問了一聲：「唐逍兄弟……」
唐逍又往前走了兩步，才停下來，轉過身，目光從每一張臉龐上掠過：雷少淵、司馬鶯、馮鐵、房譜藍、彭趣，還有最近才加入的楊三陽，還沒有正式加入的白伊和黎三妹……
幸好，大家都沒事，末日之劫似乎刻意避開了唐記武館。
只要沒事就好。至於有什麼陰謀，闖蕩這麼多年了，唐逍還會怕了嗎？
他張張嘴，才發現喉嚨有些嘶啞，必須要吞吞口水才能說出話來：「你們都回來了……」
雷少淵看了看明珠，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唐逍兄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再跟你說說唐記武館現在的情況？你放心，我已經派館內弟子去尋找柔兒她們了！」
雖說上次唐逍已經明確了，雷少淵就是唐記武館館主，但不管是雷少淵還是其他人，都還是把唐逍當作館主。所以在城頭上，左玢和明珠都說，黃羽仙師膽敢把唐逍關在城門外，那是打了唐記武館的臉，就算以死相拼，她們都是在所不惜的！
唐逍搖搖頭，又點點頭。他實在不想再當館主，他怕拖累了大夥，但想一想，現在大家都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難道他和唐記武館還割捨得開嗎，於是就默認了。
走到孔燕葦身邊的時候，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囁嚅地問道：「他們怎麼處置？」
她指的是孔非良等人，此時他們正從念念樓里出來，像幾個等待宣判的罪人。
唐逍擺擺手：「你處置吧！」走了兩步，卻又停住，「夏漓，我要帶走！」
他直到最後也沒弄明白，夏漓和夏琪到底有什麼關係。他打算帶她去見方柔，當初夏琪就是方柔的親隨，又是為了救她而死，如果夏漓和夏琪真有什麼關係，她一定是會知道的。
孔燕葦點點頭，便聽雷少淵叫道：「大夥先散了吧，等館主休息一下，再來拜見……」
話音未落，卻聽一個聲音急切地道：「唐逍小子，快跟我走！」
眾人都是一驚，便見一個人影如大鵬般落下地來，卻是無智上人。
彭趣叫了一聲「師尊」，無智上人卻沒有理會，一眼見到唐逍，便一把抓住了他：「快，要來不及了！」唐逍只來得及抓住夏漓，已被他抓著沖天而起，眨眼間就遠去了。
無智上人雖然也突破到了仙境，但說實在的，如果唐逍真要反抗，他的實力還真不夠。但唐逍知道，無智上人肯定不會無的放矢，一定是真有要事，所以他沒有反抗。
雷少淵臉色變幻了一會兒，大聲叫道：「所有人，備戰！彭姑娘，你跟過去看看！」
卻只能點點頭，她知道，無智上人一定帶著唐逍去了皇宮。
上京的皇宮，與當初的京城差不多一模一樣，最大的宮殿也叫做「太午殿」。
此時的太午殿上，多年以前的一幕，似乎正在重演：殿裡擠滿了人，吵吵嚷嚷的，就像菜市場一般；東方浩辰坐在正中的寶座上，臉色陰沉，眉頭緊鎖，兩手緊抓著扶手。
似乎，這兒正在商量著什麼緊要的事情。
但唐逍隨著無智上人走進大殿，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事情似乎並不這麼簡單！
就在御座前，一個面如芙蓉、披頭散髮的宮裝女子，牙關緊咬，秀氣的額頭上青筋突起。她緊握著一柄長劍，劍尖顫抖，指著對面的幾個老人，一片劍拔弩張的景象！
那三個老人，一個白髮白須，皮膚卻如嬰兒般細嫩，與那一身黑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手握龍頭拐杖，滿臉正氣，不怒自威；還有一個，卻顯得有些虛幻。
唐逍心裡翻起了掀天巨浪：那宮裝女子他認得，赫然就是方柔的娘，長公主東方柳！
而那白髮白須的老者，他雖然沒見過，竟然也認得：「魔靈子！」
至於那有些虛幻的老者，唐逍一見，就更是頭皮發麻了：「九長老？」
噬魂魔宗的九長老，守護在辟秋結界之內，他怎麼會到這兒來了？
那個手持龍頭拐杖的人，他又是誰？他們和東方柳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那人卻也沒解釋，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至於同東方柳之間的劍拔弩張，他好像忘記了。
東方浩辰看到唐逍，也只是疲憊地打了個招呼：「你回來了！」
東方柳也沒看他，似乎已經忘記他了，那劍尖仍舊指著三個老人，沒有偏移半分。
當然唐逍也沒有在意他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拐杖老人身上，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帶著一絲驚恐地叫了出來：「你……竟然是你……一直都是你？」
多少年了，驚恐這種情緒，好像從來沒有在唐逍身上出現過，現在卻十分明顯地表現了出來；而他所說的那句話，更是令人萬分不解：難道，他已經見過這老人很多次了？
唐逍心裡止不住的驚濤駭浪，他終於把這老人認出來了。沒錯，他已經和他「見」過很多次了：在辟秋結界，破敗宮門外，那個神秘的聲音；聖涯島上，「師恩沉重」那塊匾下的宮殿之內，那個神秘的老人，當然，他還曾在那口井底，為魔貓劍靈塑了體！
這老人還不止在這幾處地方出現過，似乎，他一直就伴隨在唐逍左右，一直陪他到現在。當然，他到底是「護衛」著唐逍，還是如噩夢般纏著他，就不好說了。
老人笑眯眯地望著他：「看來你的確認出了老夫，好久沒見了！」
唐逍冷冷地盯著他，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知道我，卻不認得老夫。也罷，老夫就告訴你吧，老夫名為混夫一漠！」
唐逍皺起了眉頭，這名字很怪，怪到了一聽就是個假名字，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卻沒等他再問下去，便聽東方柳厲聲叱道：「既然逃不掉，那就決一死戰吧！」
混夫一漠冷笑道：「逃？我等布下天羅地網，還能讓你逃掉嗎？決一死戰？你覺得以現在的你，能夠在我們手裡堅持幾個回合？你想快點死，老夫卻還有事要做，你就等著吧！」
東方柳五指一緊，又聽混夫一漠冷笑道：「你若想要動手，就不怕毀了這座上京城？」
唐逍臉色一變，卻聽東方柳帶著幾分淒楚冷笑道：「既然都要死了，還怕毀了它？」
她劍尖一抖，一股氣息悄然滲透出來，竟讓唐逍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股氣息，莫說這座太午殿承受不住，整個上京城都真的要毀了！
什麼時候，一向不喜歡修煉的東方柳，也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為什麼連親生哥哥都不顧了，悍然想要毀了整個上京城？
這種種疑問，唐逍都不明白，他唯一明白的是，他必須要阻止她！
而且整個太午殿中，除了這三個神秘得無以復加的老人，也只有他，才有阻止她的實力；而看那三個老人的模樣，很顯然，他們是不會出手的！
他不得不嘆口氣，一伸手，龍闕劍便擋在東方柳的劍尖前，霎時間，兩劍相交，發出了「叮」的一聲輕響，劍尖處，悄然有一個無比深邃的漆黑的小洞出現，然後又恢復了過來。
九長老和魔靈子同時兩眼一縮，混夫一漠卻笑了起來：「不錯，你終於悟了！」
唐逍心裡的驚濤駭浪還沒有落下，此時卻又猛然卷了起來。他低估了東方柳，差一點就傷在了對方那一劍下；危急關頭，他是運轉了所有的劍道感悟，才終於接了下來。
他的劍道感悟已經到了什麼境界，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大概仙凡兩界所有關於劍道的境界劃分，都無法衡量了吧——但饒是如此，東方柳的劍道，卻似比他還要強大！
交手一劍，東方柳的目光終於落到了他身上，眉頭一皺，冷冷地道：「你想插手？」
唐逍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把他忘了，那個「娘」字就沒法叫出來，苦笑著道：「前輩若真要在此動手，整個聖炎凡界大概都承受不住，能不能換一個地方、時間？」
「本座的事，你少管！你若是和他們一夥的，那就儘管出手，咱們見個高低！」
三個老人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東方柳又握緊了長劍，卻並沒有出手，因為東方浩辰終於說話了：「你們想把上京當作戰場，是不是要問一問朕的意見？」
原本對於他，不管是三老者還是東方柳，都好像沒有放在眼裡；整個太午殿中人聲鼎沸，一眾文武好像分成了幾撥，也像沒有看到那個堂堂皇上；但冷笑著的東方柳一回頭，卻不知怎麼回事，竟悄然退了兩步，長劍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唐逍回頭看去，便見東方浩辰手上，正托著一方巴掌大的印石。
「承天璽？」
混夫一漠目光一凝，聲音也不知不覺地冷了下來：「你確定要使用它？」
東方浩辰哈哈乾笑了一聲：「你都準備毀了上京城和聖炎帝國，還不准朕把它祭出來？」
混夫一漠冷冷地看著他，直看了半炷香時間，終於往後退了一步：「那就先這樣吧！」
他一退，九長老和魔靈子便跟著後退；退了一步，接著便退了第二步、第三步。
原本圍在他們身後的那些王公大臣，自覺散開了一條路，有人想跟著他們後退，但魔靈子一揮手，一道無形的屏障便將他們隔了開來，竟連仙境高手都闖不過去！
三個老者看上去退得很慢，實際速度極快，須臾間，便消失在了太午殿外。
唐逍並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東方柳的眼睛上，那雙秀長的丹鳳眼裡，自從三個老者退出一步開始，就不停地變幻著顏色，紅的、黃的、藍的，神秘莫測。
等三個老者消失，那雙眼睛就變成了正常的黑色，東方柳愣怔了一下，一眼看到唐逍，不由皺了皺柳眉：「唐逍？你怎麼回來了？你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娘，做什麼？」
四周響起一陣咳嗽的聲音，唐逍連忙低下頭，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
東方浩辰擺了擺手：「都散了吧。唐逍，你隨朕進來。」
唐逍皺了皺眉，不過沒說什麼，跟在無智上人身後，來到了御花園裡一處偏僻的宮殿內。
一進殿門，無智上人就跪了下去：「聖上，我自作主張，還望聖上恕罪！」
東方浩辰正坐在金交椅上，一隻手扶著額頭，滿是疲憊地道：「罷了，你不但無罪，而且有功。若不是你及時找來了唐逍，今天這事，怕沒這麼容易過去！」
他抬起頭來，正要對唐逍說什麼，卻突然臉色一變，問道：「唐逍，你的修為……」
唐逍沒有回答他，只是望向東方柳，猶豫了一下，問道：「娘，這是怎麼回事？」
東方浩辰眸子裡有一絲怒色，卻很隱晦地掩飾過去了。
東方柳有些淡漠地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就讓聖上告訴你吧！逍兒，你回來了，柔兒怎麼沒有回來？是不是你們又遇到了什麼變故？唉，我那苦命的兒！」
唐逍搖搖頭道：「娘放心，柔兒應該沒什麼事。我本來打算立即就去找她的，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兒。如果皇宮裡沒別的事，那我這就去找柔兒了。娘，你要一起去嗎？」
東方柳嘴唇微動，低聲道：「他畢竟是你柔兒的親舅舅，對娘也不算差。這事件太大了，他背不動，如果不會傷害到你自己的話，你就幫幫他吧，也算為了天下蒼生……」
唐逍微微笑了一笑。天下蒼生，這幾個字，離他是那麼遙遠啊！
聽說唐逍回來了，唐記武館的高層都紛紛趕了回來。他們圍成一圈，把念念樓的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但看到唐逍那模樣，卻沒有人上前，他們都知道，唐逍現在不對勁。
雷少淵試探著問了一聲：「唐逍兄弟……」
唐逍又往前走了兩步，才停下來，轉過身，目光從每一張臉龐上掠過：雷少淵、司馬鶯、馮鐵、房譜藍、彭趣，還有最近才加入的楊三陽，還沒有正式加入的白伊和黎三妹……
幸好，大家都沒事，末日之劫似乎刻意避開了唐記武館。
只要沒事就好。至於有什麼陰謀，闖蕩這麼多年了，唐逍還會怕了嗎？
他張張嘴，才發現喉嚨有些嘶啞，必須要吞吞口水才能說出話來：「你們都回來了……」
雷少淵看了看明珠，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唐逍兄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再跟你說說唐記武館現在的情況？你放心，我已經派館內弟子去尋找柔兒她們了！」
雖說上次唐逍已經明確了，雷少淵就是唐記武館館主，但不管是雷少淵還是其他人，都還是把唐逍當作館主。所以在城頭上，左玢和明珠都說，黃羽仙師膽敢把唐逍關在城門外，那是打了唐記武館的臉，就算以死相拼，她們都是在所不惜的！
唐逍搖搖頭，又點點頭。他實在不想再當館主，他怕拖累了大夥，但想一想，現在大家都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難道他和唐記武館還割捨得開嗎，於是就默認了。
走到孔燕葦身邊的時候，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囁嚅地問道：「他們怎麼處置？」
她指的是孔非良等人，此時他們正從念念樓里出來，像幾個等待宣判的罪人。
唐逍擺擺手：「你處置吧！」走了兩步，卻又停住，「夏漓，我要帶走！」
他直到最後也沒弄明白，夏漓和夏琪到底有什麼關係。他打算帶她去見方柔，當初夏琪就是方柔的親隨，又是為了救她而死，如果夏漓和夏琪真有什麼關係，她一定是會知道的。
孔燕葦點點頭，便聽雷少淵叫道：「大夥先散了吧，等館主休息一下，再來拜見……」
話音未落，卻聽一個聲音急切地道：「唐逍小子，快跟我走！」
眾人都是一驚，便見一個人影如大鵬般落下地來，卻是無智上人。
彭趣叫了一聲「師尊」，無智上人卻沒有理會，一眼見到唐逍，便一把抓住了他：「快，要來不及了！」唐逍只來得及抓住夏漓，已被他抓著沖天而起，眨眼間就遠去了。
無智上人雖然也突破到了仙境，但說實在的，如果唐逍真要反抗，他的實力還真不夠。但唐逍知道，無智上人肯定不會無的放矢，一定是真有要事，所以他沒有反抗。
雷少淵臉色變幻了一會兒，大聲叫道：「所有人，備戰！彭姑娘，你跟過去看看！」
卻只能點點頭，她知道，無智上人一定帶著唐逍去了皇宮。
上京的皇宮，與當初的京城差不多一模一樣，最大的宮殿也叫做「太午殿」。
此時的太午殿上，多年以前的一幕，似乎正在重演：殿裡擠滿了人，吵吵嚷嚷的，就像菜市場一般；東方浩辰坐在正中的寶座上，臉色陰沉，眉頭緊鎖，兩手緊抓著扶手。
似乎，這兒正在商量著什麼緊要的事情。
但唐逍隨著無智上人走進大殿，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事情似乎並不這麼簡單！
就在御座前，一個面如芙蓉、披頭散髮的宮裝女子，牙關緊咬，秀氣的額頭上青筋突起。她緊握著一柄長劍，劍尖顫抖，指著對面的幾個老人，一片劍拔弩張的景象！
那三個老人，一個白髮白須，皮膚卻如嬰兒般細嫩，與那一身黑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手握龍頭拐杖，滿臉正氣，不怒自威；還有一個，卻顯得有些虛幻。
唐逍心裡翻起了掀天巨浪：那宮裝女子他認得，赫然就是方柔的娘，長公主東方柳！
而那白髮白須的老者，他雖然沒見過，竟然也認得：「魔靈子！」
至於那有些虛幻的老者，唐逍一見，就更是頭皮發麻了：「九長老？」
噬魂魔宗的九長老，守護在辟秋結界之內，他怎麼會到這兒來了？
那個手持龍頭拐杖的人，他又是誰？他們和東方柳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那人卻也沒解釋，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至於同東方柳之間的劍拔弩張，他好像忘記了。
東方浩辰看到唐逍，也只是疲憊地打了個招呼：「你回來了！」
東方柳也沒看他，似乎已經忘記他了，那劍尖仍舊指著三個老人，沒有偏移半分。
當然唐逍也沒有在意他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拐杖老人身上，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帶著一絲驚恐地叫了出來：「你……竟然是你……一直都是你？」
多少年了，驚恐這種情緒，好像從來沒有在唐逍身上出現過，現在卻十分明顯地表現了出來；而他所說的那句話，更是令人萬分不解：難道，他已經見過這老人很多次了？
唐逍心裡止不住的驚濤駭浪，他終於把這老人認出來了。沒錯，他已經和他「見」過很多次了：在辟秋結界，破敗宮門外，那個神秘的聲音；聖涯島上，「師恩沉重」那塊匾下的宮殿之內，那個神秘的老人，當然，他還曾在那口井底，為魔貓劍靈塑了體！
這老人還不止在這幾處地方出現過，似乎，他一直就伴隨在唐逍左右，一直陪他到現在。當然，他到底是「護衛」著唐逍，還是如噩夢般纏著他，就不好說了。
老人笑眯眯地望著他：「看來你的確認出了老夫，好久沒見了！」
唐逍冷冷地盯著他，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知道我，卻不認得老夫。也罷，老夫就告訴你吧，老夫名為混夫一漠！」
唐逍皺起了眉頭，這名字很怪，怪到了一聽就是個假名字，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卻沒等他再問下去，便聽東方柳厲聲叱道：「既然逃不掉，那就決一死戰吧！」
混夫一漠冷笑道：「逃？我等布下天羅地網，還能讓你逃掉嗎？決一死戰？你覺得以現在的你，能夠在我們手裡堅持幾個回合？你想快點死，老夫卻還有事要做，你就等著吧！」
東方柳五指一緊，又聽混夫一漠冷笑道：「你若想要動手，就不怕毀了這座上京城？」
唐逍臉色一變，卻聽東方柳帶著幾分淒楚冷笑道：「既然都要死了，還怕毀了它？」
她劍尖一抖，一股氣息悄然滲透出來，竟讓唐逍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股氣息，莫說這座太午殿承受不住，整個上京城都真的要毀了！
什麼時候，一向不喜歡修煉的東方柳，也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為什麼連親生哥哥都不顧了，悍然想要毀了整個上京城？
這種種疑問，唐逍都不明白，他唯一明白的是，他必須要阻止她！
而且整個太午殿中，除了這三個神秘得無以復加的老人，也只有他，才有阻止她的實力；而看那三個老人的模樣，很顯然，他們是不會出手的！
他不得不嘆口氣，一伸手，龍闕劍便擋在東方柳的劍尖前，霎時間，兩劍相交，發出了「叮」的一聲輕響，劍尖處，悄然有一個無比深邃的漆黑的小洞出現，然後又恢復了過來。
九長老和魔靈子同時兩眼一縮，混夫一漠卻笑了起來：「不錯，你終於悟了！」
唐逍心裡的驚濤駭浪還沒有落下，此時卻又猛然卷了起來。他低估了東方柳，差一點就傷在了對方那一劍下；危急關頭，他是運轉了所有的劍道感悟，才終於接了下來。
他的劍道感悟已經到了什麼境界，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大概仙凡兩界所有關於劍道的境界劃分，都無法衡量了吧——但饒是如此，東方柳的劍道，卻似比他還要強大！
交手一劍，東方柳的目光終於落到了他身上，眉頭一皺，冷冷地道：「你想插手？」
唐逍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把他忘了，那個「娘」字就沒法叫出來，苦笑著道：「前輩若真要在此動手，整個聖炎凡界大概都承受不住，能不能換一個地方、時間？」
「本座的事，你少管！你若是和他們一夥的，那就儘管出手，咱們見個高低！」
三個老人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東方柳又握緊了長劍，卻並沒有出手，因為東方浩辰終於說話了：「你們想把上京當作戰場，是不是要問一問朕的意見？」
原本對於他，不管是三老者還是東方柳，都好像沒有放在眼裡；整個太午殿中人聲鼎沸，一眾文武好像分成了幾撥，也像沒有看到那個堂堂皇上；但冷笑著的東方柳一回頭，卻不知怎麼回事，竟悄然退了兩步，長劍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唐逍回頭看去，便見東方浩辰手上，正托著一方巴掌大的印石。
「承天璽？」
混夫一漠目光一凝，聲音也不知不覺地冷了下來：「你確定要使用它？」
東方浩辰哈哈乾笑了一聲：「你都準備毀了上京城和聖炎帝國，還不准朕把它祭出來？」
混夫一漠冷冷地看著他，直看了半炷香時間，終於往後退了一步：「那就先這樣吧！」
他一退，九長老和魔靈子便跟著後退；退了一步，接著便退了第二步、第三步。
原本圍在他們身後的那些王公大臣，自覺散開了一條路，有人想跟著他們後退，但魔靈子一揮手，一道無形的屏障便將他們隔了開來，竟連仙境高手都闖不過去！
三個老者看上去退得很慢，實際速度極快，須臾間，便消失在了太午殿外。
唐逍並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東方柳的眼睛上，那雙秀長的丹鳳眼裡，自從三個老者退出一步開始，就不停地變幻著顏色，紅的、黃的、藍的，神秘莫測。
等三個老者消失，那雙眼睛就變成了正常的黑色，東方柳愣怔了一下，一眼看到唐逍，不由皺了皺柳眉：「唐逍？你怎麼回來了？你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娘，做什麼？」
四周響起一陣咳嗽的聲音，唐逍連忙低下頭，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
東方浩辰擺了擺手：「都散了吧。唐逍，你隨朕進來。」
唐逍皺了皺眉，不過沒說什麼，跟在無智上人身後，來到了御花園裡一處偏僻的宮殿內。
一進殿門，無智上人就跪了下去：「聖上，我自作主張，還望聖上恕罪！」
東方浩辰正坐在金交椅上，一隻手扶著額頭，滿是疲憊地道：「罷了，你不但無罪，而且有功。若不是你及時找來了唐逍，今天這事，怕沒這麼容易過去！」
他抬起頭來，正要對唐逍說什麼，卻突然臉色一變，問道：「唐逍，你的修為……」
唐逍沒有回答他，只是望向東方柳，猶豫了一下，問道：「娘，這是怎麼回事？」
東方浩辰眸子裡有一絲怒色，卻很隱晦地掩飾過去了。
東方柳有些淡漠地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就讓聖上告訴你吧！逍兒，你回來了，柔兒怎麼沒有回來？是不是你們又遇到了什麼變故？唉，我那苦命的兒！」
唐逍搖搖頭道：「娘放心，柔兒應該沒什麼事。我本來打算立即就去找她的，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兒。如果皇宮裡沒別的事，那我這就去找柔兒了。娘，你要一起去嗎？」
東方柳嘴唇微動，低聲道：「他畢竟是你柔兒的親舅舅，對娘也不算差。這事件太大了，他背不動，如果不會傷害到你自己的話，你就幫幫他吧，也算為了天下蒼生……」
唐逍微微笑了一笑。天下蒼生，這幾個字，離他是那麼遙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