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莫離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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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半張臉上有數道青黑的疤痕縱橫,扭曲且猙獰,雙眼呈菱形狀,閃爍著怨毒陰森的綠芒,死死地盯著杜鵑,像是要將杜鵑生吞活剝了似的。

  放我出去,你們說過只關我三年的,你們不守信用。女人瘋狂地拍打著走廊的門,悽厲的嘶吼著,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似的,但是幾秒鐘之後,那扇門後面傳出了類似牛吼的聲音,當那道聲音響起的時候,那個女人瘋狂的嘶吼頓時消失了,門後再度恢復了死寂。

  杜鵑緊張地看著那扇走廊門,沒過多久,就看到黑貓從門縫中鑽了出來,似乎還打了個飽嗝,懶懶的回到接待台上繼續趴下了。

  看著黑貓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之後,杜鵑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朝旁邊挪了兩步,剛剛那個女人不論是人是鬼,看樣子似乎是被這黑貓給吃了,杜鵑忍不住乾嘔了一聲,剛剛那畫面,又讓她忍不住想到了前天晚上那個滿臉血污的男人吃的那些東西了。

  就在杜鵑胃裡翻騰的時候,賓館門口出現了一個人,站在門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個人竟然是村長,杜鵑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胃裡的難受了,邁步就朝大門那邊走去,但是剛走出兩步,腳瞬間停住了。

  杜鵑盯著老村長腳下的位置,倒吸了一口涼氣,老村長在燈光的映射下,和虎子賴皮一樣,同樣也是沒有影子,杜鵑不敢再往前走李,而老村長似乎也不敢邁進賓館的大門,兩個人就跟傻子似的對視著。

  過了大約有十幾秒的時間,老村長的臉上露出僵硬而詭異的微笑,將一個背包放在了賓館大門前,轉身快速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面的夜幕之中,杜鵑猶豫了一下,快步走到了賓館大門前,將那鼓鼓囊囊的背包拖進了賓館前台,杜鵑雖然對黑貓的感覺不太好,但是不可否認,有它在身邊,自己確實很有安全感。

  背包里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反正挺沉,當杜鵑小心翼翼打開背包之後,看到裡面的東西,直接嚇得尖叫了一聲,慌忙之下,一腳將那背包踢出了好遠,幾顆血肉模糊圓滾滾的東西從背包里滾了出來,那是被剝了皮的人頭,已經辨認不出相貌,皆是怒目圓睜的模樣,很是駭人血腥,除了那幾顆血肉模糊的人頭之外,被杜鵑踢翻的背包里還有一套染血的破衣衫,那是宋文身上的衣服。

  難道宋文已經慘遭不測了?難道這幾顆血肉模糊的人頭之中,其中就有宋文的?杜鵑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心中的悲意抑制不住,鼻頭兒一酸,放聲痛哭起來,嘴裡罵道:王八蛋,該死的王八蛋,你們都不得好死,為什麼要害死我男人。

  杜鵑心裡崩潰了,瘋了似的將那幾顆血肉模糊的人頭攏了過來,也顧不得什麼驚恐害怕了,弄得滿手是血,淚水模糊了眼睛,但是根本辨認不出這幾顆剝了皮的人頭哪個才是宋文的。

  就在杜鵑嚎啕大哭大罵的時候,一雙小紅鞋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小女孩兒嫌棄的聲音隨之傳入杜鵑的耳中:鬼哭狼嚎什麼,你男人還沒死呢,想哭墳,也得等他死了之後吧。

  紅衣小女孩的這番話頓時讓杜鵑一愣,杜鵑抬起頭愣愣地看著紅衣小女孩,帶著哭腔問道: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我男人沒死?

  紅衣小女孩兒撇撇嘴,很隨意的說道:你男人那個老狐狸如果那麼容易被人幹掉的話,二十年前就讓人挫骨揚灰了,別哭了,跟個娘們兒似的,對了,你本來就是個娘們,行了,快到子時了,收拾收拾這些垃圾,趕緊回你的房間去。

  紅衣小女孩兒滿臉的嫌棄,說出的話也不怎麼中聽,但不知道為何,杜鵑的心情反而好了很多,仿佛被那種淡定感染了似的,杜鵑本想和小女孩兒多聊兩句,她似乎對宋文的曾經很是了解,但是小女孩卻哈欠連天地走到接待台,直接趴著呼呼大睡起來,也不知道她剛才出門幹什麼去了,一副很疲憊的模樣。

  杜鵑抹了抹眼淚,將那幾顆人頭和血衣重新裝進了背包里,拿著拖把清理乾淨了地板上的血跡之後,杜鵑看了看背包,有些犯愁了,這總不能直接扔出去吧。

  交給我吧。就在此時,八字鬍中年男人出現在了賓館門口,杜鵑沒聽到他的腳步聲,他這突然一開口,嚇了杜鵑一跳,八字鬍男人來到杜鵑身邊,直接拎起背包兒,黑著臉的朝著賓館外走去,低聲嘟囔道:哪裡的小鬼敢跑到這裡鬧事,真是嫌命長了。

  杜鵑回到三樓房間中的時候,黑貓也跟著進了房間,杜鵑這時候心裡有些亂,也沒有去趕黑貓,沖了個澡,把身上沾染的血跡的衣服洗了之後,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杜鵑的眼前就出現了血淋淋的人頭和宋文血衣的畫面,

  杜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到了夜裡十二點,這才勉強睡去,杜鵑剛睡著,隱約間又聽到了磨刀的聲音,分不清是做夢還是現實,杜鵑努力想要睜開眼睛,想要起身看看床邊是怎麼回事兒,但是仍然像鬼壓床那樣,動不了身,也開不了口,這個時候,黑貓急速的叫聲傳進了杜鵑的耳中,黑貓的叫聲似乎很焦急很驚恐,最後直接變成了洪亮類似牛叫的聲音,這種聲音似乎很有魔力,讓杜鵑瞬間驚醒過來。


  當杜鵑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頓時傻了,此時的自己並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床頭櫃邊,一隻手緊緊地攥著那塊兒殘破的磨刀石,磨刀石的下方是黑貓的腦袋,杜鵑將黑貓死死的壓制在床頭柜上,而黑貓的尾巴則是被剝皮刀穿透,釘在床頭櫃一側,令黑貓掙脫不開,杜鵑的另一隻手握著剃骨刀,尖銳的刀尖已經抵在了黑貓的心口處,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將黑貓刺個透心涼。

  黑貓的四隻爪子死死的扣著杜鵑的手臂,手臂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長長的抓痕,鮮血直流,火辣辣的疼,黑貓的腦袋被殘破的磨刀石壓住,那雙眸子傳遞出神色,很憤怒,同時還有些許驚恐之色。

  杜鵑整個人呆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我幹什麼了?難不成我真有夢遊的毛病?

  砰的一聲,就在此時,房門被人直接一腳踹開,紅衣小女孩兒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之中,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紅衣小女孩兒看向杜鵑的眼神很冷很冷,讓杜鵑不禁打了個寒顫,杜鵑的手一哆嗦,剃骨刀和磨刀石直接從手中掉落,杜鵑急忙擺手說道:這不是我做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我可能是夢遊了。

  看到杜鵑這般急促慌亂的模樣兒,小女孩兒的臉色古怪,瞥了一眼掉落在我腳下的磨刀石之後,她的眸光閃爍,房間內的森然之意一下子削弱了不少,杜鵑低頭一看,黑貓的尾巴還被剝皮刀釘在床頭上,杜鵑趕緊手忙腳亂的趕緊把刀拔了下來,奇怪的是,黑貓尾巴上的傷口處竟然沒有絲毫鮮血流淌,剝皮刀上也沒有血的存在。

  黑貓脫困之後,直接一躍衝上了小女孩兒的肩頭,在小女孩兒的耳畔低聲嗚咽著,像是在訴苦似的,紅衣小女孩兒的臉色更加古怪了,房間內的寒意也徹底消失了,看向杜鵑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的莫名神色,紅衣小女孩咽了咽口水,撇了杜鵑手臂上的傷口一眼,說道:趕緊處理你的傷口吧。

  紅衣小女孩留下這句話之後,直接帶著黑貓離開了,她似乎是想對杜鵑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杜鵑的手臂上火辣辣的疼,流出了不少的血,杜鵑快步走進衛生間,沖洗傷口,同時有些驚疑不定地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兒,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自己就把那隻黑貓給宰了,還有睡夢中聽到的那磨刀的聲音,很可能是自己在磨刀,畢竟夢遊的時候干出什麼事兒都不稀奇,可是以前自己沒有夢遊的毛病啊,黑貓的怪叫聲讓自己驚醒,同時紅衣小女孩兒踹開了房門,一副隨時要幹掉自己的架勢,但是緊跟著就態度轉變,這讓杜鵑心裡跟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

  杜鵑打開水龍頭沖洗著胳膊上的傷痕,看著自己的雙手,如果真的是夢遊的話,那自己是怎麼制服那隻黑貓的呢?那隻黑貓很古怪,以自己的身手,怎麼可能輕易地將黑貓按倒在床頭上的呢?

  杜鵑處理完手臂上的傷口,有點兒渾渾噩噩地走出衛生間,剛走出衛生間,一股寒風從門口吹過來。

  老弟,你也沒睡啊?正巧我也睡不著,咱們哥兒倆聊聊唄。

  杜鵑猛地轉頭看向門口處,莫離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邊,正笑眯眯地看著杜鵑。

  紅衣小女孩一腳直接把房門給踹壞了,大晚上房門大開著,莫離竟然在這個時候過來了,該怎麼辦呢?雖然此時的莫離表現依舊很平和,微笑的模樣也讓人感覺他是個很好相處的青年,但是杜鵑仍舊心底發寒,總擔心他背後的位置會突然出現那隻面目猙獰的鬼影,畢竟昨天晚上第一次見到他時的畫面確實刺激到了杜鵑。

  杜鵑全身緊繃著,對莫離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我有點兒困了,先去睡覺了,我們有時間再聊吧。

  杜鵑想關門,但是門被踹壞了,根本關不上,杜鵑很想趕這個莫離走,但是話到嘴邊沒敢說出口,紅衣小女孩兒和黑貓都不在身邊,萬一這傢伙要對自己不利,杜鵑再一想,我已經是這個賓館的工作人員了,還用得著怕他這個客人嗎?想到這,杜鵑的膽氣稍微壯了一點兒,瞥了莫離一眼之後,很乾脆地走到床邊躺下,莫離並沒有離開,而是很沒有禮貌地走進了房間之中。

  杜鵑沉聲說道: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說這話的時候,杜鵑偷偷的摸住了床邊的剃骨刀給自己壯膽,莫離瞥了一眼杜鵑手中的剃骨刀,又看了一眼床頭上的剝皮刀,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那個殘破的磨刀石上面。

  杜鵑很清晰地看到莫離的眸子猛地一縮,臉上的笑容稍稍僵硬了一下,杜鵑皺著眉頭,將那塊殘破的磨刀石揣進了口袋之中,手中的剃骨刀握得更緊了:我今天剛入職這家賓館,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我不想找麻煩。

  杜鵑這句話的重點就是我已經是這家賓館的人了,你千萬不要亂來,要不然我可就喊人了。


  莫離眨了眨眼睛,他的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杜鵑頓時更加緊張了,時刻準備扯著嗓子喊紅衣小女孩兒,而下一秒,當看到莫離從口袋兒里摸出的東西之後,杜鵑愣住了,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筆記本,還有一支黑色的原子筆。

  杜鵑心裡疑惑道:這是要幹什麼呢?給我畫素描像?

  莫離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杜鵑的床尾處,臉上的笑容收斂,用一種很認真的眼神看著杜鵑:別緊張,我沒惡意,僅僅是想聽聽你的故事而已,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找寫作素材,從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希望,只要你的經歷能夠打動我,我的小說發表之後,得到的稿費可以分你一半,你看如何?

  杜鵑心裡都瘋了:這傢伙的腦子是不是有病啊,在這個時候說這個。

  莫離手中的黑筆快速地書寫著,速度太快,甚至手中的筆都出現了殘影,一秒鐘之後,沒錯,就是一秒鐘之後,莫離拿起那個黑色的筆記本,讓杜鵑看了一眼,沉聲說道:你叫杜鵑,我沒寫錯吧?

  莫離的字跡很醜,跟蚯蚓爬似的,杜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丑的字兒,都不如幼兒園小朋友寫的,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看到自己的名字之後,杜鵑心中的緊張感莫名放鬆了一大半,手中攥的剃骨刀也鬆弛了下來,杜鵑心中隱隱察覺到這種情況不大對勁兒,但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緊繃的身體放鬆之後,杜鵑還順勢坐在了床頭,順手將手中的剃骨刀也放到了床頭上,那種感覺就像是莫離瞬間變成了多年的老朋友,杜鵑對他不用有任何的警惕防範之心。

  莫離笑道:這就對了,你之前太緊張了,放鬆,放輕鬆,深呼吸。

  莫離的話語很輕柔,杜鵑的身體瞬間放鬆了,心中的不安也被一種溫和的情緒漸漸撫慰著,靠在床頭上,有種要昏昏欲睡的感覺。

  莫離繼續笑著問道:長夜漫漫,我們要聊的事情很多,不著急,慢慢來,你的丈夫是不是叫宋文?你的這兩把刀和你口袋裡的東西,是不是他給你的?你為何要來這家賓館?發生了什麼事兒?

  杜鵑如實的回道:我殺了一頭狐狸,把那隻狐狸剝了皮摘了心...

  杜鵑杜鵑說著話,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直在向下墜,很快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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