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邋遢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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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鵑又想起那個暗中保護自己的人,那個人也說只有住在這家賓館住才能避開麻煩,言外之意那不就是如果不在那個賓館住下的話,就會有什麼危險。

  杜鵑有些糾結和茫然了,現在又困又累,漫無目的地在鎮上閒逛了起來,一直到了傍晚的時候,杜鵑不知不覺又回到了賓館門口,早上才下定決心,說什麼都不要再回這家破賓館了,這時候自己又莫名其妙的回來了,這種自己打自己臉的方式讓杜鵑心中很不自在。

  夜幕降臨,杜鵑還在猶豫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了過來,有人急聲說道:杜鵑,你怎麼在這兒呢?你趕緊回家看看去吧,你男人快不行了。

  杜鵑轉過頭,看到了虎子和賴皮兩個人朝她快步走了過來,虎子一臉焦急,賴皮則是冷著臉,他的腦袋上還纏著層層紗布,沒被那個傻大個一磚頭拍死,他可真是命大,不過他們倆怎麼會出現在鎮上呢?正當杜鵑心中疑惑,準備詢問的時候,目光不經意撇了一下他們腳下站的位置,杜鵑心頭一顫,轉身就朝賓館裡跑去,因為在路燈的照映下,虎子和賴皮兩個人竟然沒有影子。

  人是有影子的,這是傻子也知道的常識,人如果沒有影子的話,那還是人麼?這時候杜鵑不跑,還等著給他們問好嗎?就在杜鵑朝賓館狂奔的時候,身後的虎子和賴皮也快速的追了過來,杜鵑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非但沒能甩開他們,反而和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越來越近了。

  距離賓館門口只有幾十米的時候,杜鵑終於控制不住扯著嗓子喊了幾聲救命,杜鵑不知道賓館裡的紅衣小女孩兒和八字鬍中年男人能不能聽得到,但是直覺告訴杜鵑,那兩個人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賓館裡沒人理會,賓館門口靜悄悄的,和杜鵑昨晚過來時一樣死寂無比,只有那暗紅和幽綠的燈光在微弱的閃爍著,身後的破皮和虎子已經追上來了,杜鵑甚至已經感覺到他們呼吸出的冷氣縈繞在自己的後腦勺,像是隨手就能抓住自己似的。

  就在杜鵑腿腳發軟,離賓館大門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伴隨著一聲貓叫,那隻黑貓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突然就出現在了杜鵑的面前,杜鵑腳下一踉蹌,沒控制好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在杜鵑摔倒的同時,她看到了很古怪的一幕,身後死追自己的虎子和賴皮竟然停住了,還退後到十幾米開外的地方,他們兩個死死的盯著那隻大搖大擺蹲坐在路中央的黑貓,滿臉懼意,身體不停的在發抖,他們仿佛是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似的,下一秒,虎子和賴皮轉頭就跑,就像是剛才逃命的杜鵑一樣,好像身後有什麼怪物追趕似的,很是慌張匆忙。

  杜鵑愣愣地看著虎子和賴皮逃離的身影,然後有些僵硬的把視線轉移向那隻黑貓,黑貓的嘴角勾勒出一抹人性化的笑容,令人感覺很是詭異,黑貓的雙眸微微閃爍,杜鵑仿佛能夠讀懂黑貓眼神中所傳遞的意思,那意思是你該怎麼謝我呀?

  杜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因為正常人怎麼可能讀懂一隻貓眼神中傳遞的意思呢?當然,如果不是神經錯亂的話,那只能說明這隻黑貓有很大的問題。

  杜鵑和黑貓就這樣大眼兒對小眼兒的對視著,幾秒鐘之後,黑貓似乎有些不耐煩杜鵑這種傻呆呆的模樣,直接輕輕一躍,落在了杜鵑的背包上,杜鵑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把這隻黑貓弄下去,但是手伸到半截,就停在了半空,杜鵑心中此時有種很古怪的知覺,如果自己真的敢強行把這隻黑貓從背包上弄下去的話,那自己很可能會有很大的麻煩。

  幾秒鐘之後,杜鵑打消了把黑貓從背包上弄下去的念頭,從地上爬起來之後,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進了這賓館的大門,這家古怪的賓館雖然有點兒嚇人,但是待在裡面,至少小命還能大概率的保全,如果離開了這賓館,在其他地方居住的話,說不定隨時能命喪黃泉,就像剛才大廳接待台那邊的人不再是八字鬍中年男人,又換成了昨晚上那個紅衣小女孩兒,似乎這個小女孩兒只有在晚上才會出現在這兒。

  此時的紅衣小女孩正哼著小曲兒,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一雙小短腿兒搭在接待台上玩著手機,很是悠閒自在的模樣。

  杜鵑看到她這架勢兒,莫名的就來氣,氣呼呼的說道:我剛剛在外面扯著嗓子喊救命,你沒聽見嗎?

  紅衣小女孩懶洋洋的說道:聽見了,跟殺豬似的,難聽死了。

  紅衣小女孩一臉嫌棄的模樣兒,頭也不抬的繼續玩兒著手機,笑嘻嘻的說道:有人要殺你,關我屁事兒,他們又不是衝進賓館來殺你的,你看我像是多管閒事的人嗎?

  紅衣小女孩的話說得好像有點兒道理,杜鵑竟無言以對,自己跟人家非親非故的,就算是人家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幹掉,那又怨得了誰呢?不過杜鵑從這個紅衣小女孩兒的話中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外面的閒事兒她不會管,但是賓館裡面的事情她就會伸手處理了。


  杜鵑沒再多說什麼,正準備上樓的時候,小女孩兒懶懶地說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今天換你來值班,你的工作服就在櫃檯下面,記得穿上,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紅衣小女孩子說完話,站起身,轉身就出去了,只留下杜鵑一個人傻楞在原地。

  當杜鵑看到接待台下面所謂的賓館工作服的時候,眼角不禁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衣服上白藍相間的豎條紋,正常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精神病院的病人服裝,衣服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有客來三個字。

  杜鵑真的很想將這件衣服扔到一邊兒,但是紅衣小女孩兒剛剛說穿上這衣服之後,能在賓館裡省去很多麻煩,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套上了這件衣服,還別說,杜鵑穿上工作服之後,還真像是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的病人。

  杜鵑坐在接待台出神,正想著村裡的事情,擔心自己男人,總想回村里看看情況,但是又不敢,就在這個時候,黑貓從杜鵑的肩頭上躍到了接待台處,靜靜地趴在那邊兒,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杜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杜鵑把它那醜陋的大玩偶給弄壞了,現在把杜鵑當成玩偶了。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一陣腳步聲從賓館門口傳來,打斷了杜鵑的沉思,杜鵑很快就進入了賓館接待的角色,趕緊起身招呼道:歡迎光臨。

  來人是一個有點兒邋遢的青年,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模樣,穿著大褲衩兒,腳下一雙人字拖,胸前的衣衫上面是油漬之類的東西,頭髮亂糟糟的,膚色有種不正常的白皙感,相貌不是很帥,但是那雙眼睛倒是很明亮。

  這個年輕人給杜鵑一種莫名的熟悉的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還沒等杜鵑想起來的時候,年輕人竟然主動跟杜鵑打起了招呼:你好,我是三零九的客人,咱們昨晚見過的。

  年輕人的聲音很柔,笑容很和善,看起來是個脾氣好的人,但是杜鵑卻笑不出來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三零九的客人就是昨晚背後出現鬼影的傢伙。

  你,你,你好。杜鵑結結巴巴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緊繃,額頭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雖然杜鵑認為在這賓館之中,不論經歷什麼古怪驚悚的事情,自己的小命都能保全,但是這種事情也就是猜測而已,杜鵑轉念又一想,自己現在已經是賓館裡的工作人員了,那個紅衣小女孩兒應該不允許有傷害自己的事情出現吧。

  邋遢青年瞥了一眼接待前台上趴著的黑貓,面對杜鵑的笑容更加柔和了,伸出了手對杜鵑說道:我叫莫離,是一個寫靈異小說的作家,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個月了。

  杜鵑也微笑著說道:我是杜鵑,今天剛剛成為這裡的工作人員。

  杜鵑跟邋遢青年握了握手,握手的時候,手不由得在顫抖,邋遢青年的手很涼,也很有力,不知道是不是杜鵑的錯覺,邋遢青年看她的眼神中似乎有種好奇和狂熱的複雜。

  這個時候,黑貓輕叫了一聲,眯著眼睛看著莫離,莫離很快鬆開了杜鵑的手,笑呵呵地說道:我最近寫小說一直在找靈感,你竟然來到這兒了,那肯定是遇到了一些詭異的麻煩,能不能跟我講一講,說不定能給我的小說增添一些素材。

  還沒等杜鵑回應,前台上的黑貓已經站起了身子,雙眼半眯著,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嗚之聲,似乎隨時都能朝莫離撲過去似的。

  莫離不著痕跡地退後了一步,微笑著對杜鵑說道:我還會在三零九住一段時間的,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聊天。

  莫離說完話,不等杜鵑回應,直接朝樓梯口走了,到了樓梯口後,莫離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杜鵑,露出一抹怪異的微笑,說道:黑貓這種東西和烏鴉差不多,都是不祥之物,被纏上之後會厄運連連的,你可千萬要小心哦。

  接待台上的黑貓弓起身子,身上黑亮的毛髮根根豎立,發出類似牛的怪異聲音,似乎很是憤怒的樣子,莫離說完那句話之後,似乎知道會觸怒黑貓似的,轉身就往樓上跑了,跑得很快。

  杜鵑看了看樓梯口那邊兒,又看了看情緒已經平復下來的黑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捏著眉心緩解心中的緊張,在這個古怪的賓館中,如果沒有一顆強大心臟支撐的話,根本呆不下去的。

  接待台下面還有不少的報紙,紅衣小女孩兒說過晚上十一點左右才會回來,杜鵑也只能看報紙打發時間,看了不到一分鐘之後,就直接把報紙丟在了一旁。

  這都是什麼新聞呢?這樣的報紙也能發行?杜鵑忍不住吐槽道,報紙上都是一些驚悚怪異的新聞,什麼殺人狂魔碎屍,什麼作家離奇慘死公寓,還有紅衣女孩兒跳樓之類的等等,大晚上的看這種報紙,不做噩夢才怪。


  杜鵑在無聊的等待中拿著拖把把大廳內清理了好幾遍,到了晚上十點鐘左右的時候,杜鵑實在不知道該做點兒什麼好了,本想著跟那隻黑貓聊聊天,感覺黑貓應該能聽懂自己說的話,但是杜鵑心裡總感覺怪怪的,一個人和一隻貓聊天,只有腦子有病的人才會幹這種事兒吧。

  正當杜鵑和黑貓在前台接待大眼兒瞪小眼兒的對視的時候,杜鵑忽然間隱隱約約聽見了一個虛弱女人的聲音:救救我,救救我。

  聲音是從大廳右邊的走廊門後傳來的,杜鵑抬頭朝那邊兒看了一眼,仔細傾聽,又沒了動靜兒。

  你剛剛聽到有什麼動靜沒有?杜鵑指著右邊的走廊的門,對著黑貓低聲說道:我剛才好像聽到有個女人在求救。

  黑貓懶懶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看著杜鵑的眼神仿佛是在說讓她不要多管閒事。

  救救我。這個時候,女人虛弱的求救的聲音再次傳來,同時右邊走廊那邊緊閉的門後還傳來輕輕的拍門的聲音。

  杜鵑不禁站起了身,盯著那扇緊閉的走廊門,心中莫名的生出許多憤怒和憐憫,杜鵑也不明白為何突然會有這種情緒出現,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怒吼,讓她趕緊去打開那扇門似的。

  黑貓的叫聲有些尖銳了,貓叫聲讓杜鵑心中一顫,那股憤怒和憐憫的情緒瞬間就消失了,而杜鵑此時竟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已經離開了接待台數米遠。

  杜鵑被嚇得呆住了:怎麼回事兒?剛剛像中了邪似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了,如果沒有聽到黑貓的叫聲,說不定自己已經走到那扇門前了。

  就在杜鵑心中有些驚悚的時候,黑貓甩給她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似乎又嘆了一聲氣,然後邁著輕盈的步伐,朝著那扇門走了過去,黑貓順著細細的門縫,直接鑽了過去,緊接著裡面傳出了一連串沉悶的聲響,門後面似乎有人想強行將那扇門拉開,透過被拉開三指寬的門縫,杜鵑看到了半張慘白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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