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田中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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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初秋時節,天氣依舊炎熱。

  天氣雖熱,但比起盛夏酷暑,已是清爽了許多。

  一個烈日正當空的午後,天地萬物沉浸在一片安寧祥和之中。

  空曠的田野間有一棵濃密的大樹,樹上時不時傳出幾聲清脆尖細的鳥鳴聲,清脆尖細的鳥鳴聲在空曠的田間悠悠迴蕩,卻襯得天地間更為寂靜。

  我躺在樹蔭下,枕著雙手,閉著眼睛,靜靜的感受著大地的氣息,就在我即將要感悟到人生意義和自然奧秘的時候,突然出現了極不和諧的聲音。

  「李天龍,你小子可真行啊,我頂著太陽累死累活的一身汗,你躺在這兒睡的倒挺安逸。」

  我聽到羅山的埋怨聲,困意瞬間全無,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我知道,這一次我肯定又休息過頭了。

  前陣子剛夏收完,我和羅山趁著這幾天的好天氣在給田地做翻耕,因為耕地的拖拉機只有一輛,所以我們兩個已經商量好輪換著來,一人兩個小時,人歇車不歇。

  我和羅山是髮小,一個小學沒畢業,一個初中沒上完。

  我們兩個輟學之後,沒一個學好的,一個遊手好閒好吃懶做,一個不務正業吃喝賭抽,我倆只要在一起,那肯定是溜村竄巷四處偷雞摸狗,總之,十里八村的人一提起羅山,那沒有幾個不皺眉的,至於為什麼沒有我,那是因為每次我們惹禍被人抓現形時,我跑得快,最後被逮住的人總是羅山。

  羅山這人很仗義,從來沒有出賣過我,哪怕他家裡人用皮帶抽的他滿地打滾,到最後,他還是咬著牙,默默的抗下所有的過錯。

  正常來講,像我們兩個這樣的貨色,要是如此長期發展下去,那註定是要成為村子裡的無業游民,社會上的不良少年,但是,機緣巧合,正好趕上那幾年的打工潮,村裡的年輕人紛紛離開村子去城市打工,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掙了多少錢,反正那些跑去城市打拼的年輕人,到最後,沒一個回來的。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外出打工的人平時偶爾還會回來幾趟,後來就變成只到過年才回來一趟,再後來,過年也不回來了,到最後,村子裡的年輕人就只剩下我和羅山了,對此情況,我和羅山經常譴責批判那些一去不回的年輕人,說他們有了錢就忘了家,見過城市的繁華,就忘記貧苦的故鄉。

  年輕人不願意回來,村子流失了勞動力,自然而然的,便空閒出好多田地都沒人種,看著長滿雜草的荒田,這可把村裡的老人們給愁壞了。

  村裡的老人一提到荒田裡那些雜草,就激動的不行,一手拄著拐杖不停的搗地,恨不得把地面上給搗個大窟窿,然後一手抹著眼淚,唉聲嘆氣的說:這才吃了幾天飽飯吶,怎麼就把餓字給忘了呢。

  說實話,我挺同情這些老人的,平時經常聽老人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講述他們年輕時的艱苦歲月,知道他們都是從苦難中好不容易才熬過來的,可他們光著急又有什麼辦法呢,村里留守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紀不願離開村子的老人,他們就是想種地,那也是有心無力。

  就在這個時候,羅山的家裡人也不知怎麼就找到撫養我的張叔叔,兩家人一合計,決定合夥承包那些沒人種的田地,一來是不讓村裡的田地荒廢,二來是給我和羅山找點事情做,免得我倆整天到處惹事生非。

  因為是自家承包的田地,又不是什麼賺錢的大生意,自然不會特意僱人去做,平時都是兩家人一起打理,兩家人男女老少齊上陣,倒也忙得過來。

  說來也怪,自從承包了田地之後,羅山這傢伙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也不喊著我四處瞎溜達了,整天跟在大人屁股後面老老實實的干農活。

  前幾年,村子響應上面的號召,又是修路又是種樹,因此占用了我們村子不少的田地,說來也巧,被占用的那些田地全都在我們承包的田地範圍之內。

  田地一少,自然就用不了那麼多的人手,大人們非常開心的看著我和羅山這兩個青壯的勞動力,然後當起了甩手掌柜。

  我一看幹活的就剩下我和羅山兩個人,我的心裡就難受,平時我們兩家人一起幹活,人多眼雜的,我還能忙中偷個閒,這以後我要在想偷懶恐怕是沒機會了。

  自從我和羅山接管田地之後,我發現種地並不像我之前想的那樣簡單,比如說像田地的耕種和灌溉,農機的租借,種子的購買,糧食的晾曬和售賣,帳目的盤算等等,這些我以前從來都沒有參與過,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些事情,當然了,現在我也沒管過這些,總而言之,承包田地雜七雜八的事情可是不少,我光想想就覺得頭疼,更別說去做了,不過,幸好有羅山,那些令我頭疼的事情,對於羅山而言,可謂是了如指掌,在羅山的安排下,一切繁雜瑣事都變得井然有序,其中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每次賣完糧食之後,羅山撥弄算盤盤算帳目,我拿著筆在旁邊給他記數,其實我倒不是真想幫羅山記數,就是喜歡聽羅山打算盤時噼里啪啦的聲音,感覺有趣極了。


  承包田地雖說累,但也只是沒日沒夜的勞累一陣子,平時空閒的時間還是挺多的。

  今時不同往日,因為田地上的事情,羅山平時經常四處奔波,在我們這一帶也算是家喻戶曉的名人了,十里八村的人如今見了羅山都特別的熱情,現在人們提起羅山,那沒有一個不夸上幾句的,而做為羅山身邊小跟班的我,自然也是跟著沾了不少的光。

  村里也沒年輕人了,閒暇無事的時候,我和羅山只能和村里那些老人混在一起。

  今天給村東趙奶奶穿個針引個線,明天給村南木匠錢大爺打打下手,後天幫村西孫大媽一起抓從她家豬圈裡逃竄出來滿村子亂跑的大母豬,然後溜達到村北李大爺家,一邊啃著李大爺用他獨門秘方燜制出來的醉酒燒雞,一邊聽他講他年輕時候遇到的奇聞異事。

  日子雖過的平淡無奇,倒也快活自在,歲月如梭,轉瞬即逝,時至今日,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十七歲了,如此安逸的田園生活讓我感覺人生是如此的美好。

  我正在感概自己和羅山這些年的時光,羅山以為我沒睡醒,朝我屁股上輕踢了一腳,沒好氣的喊道:「你小子醒醒。」

  我慢悠悠的坐起身,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眯著朦朧的睡眼,看著一臉怨氣的羅山,心裡想著這次該怎麼跟他解釋。

  羅山站在我面前,伸手褪去後背上已被汗水浸濕的外衣,往肩上一搭,又從褲兜里摸出一盒煙,點了根煙,狠狠的抽了一口,故意把煙氣朝我臉上吐。

  我是不抽菸的,一聞到煙氣就感覺嗆的難受,趕緊揮手散了散面前的煙霧,然後站起身,故作難受的,沖羅山擠出一絲笑:「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腰疼的難受,估計是昨天...」

  我話還沒說完,羅山又朝我臉上噴了口煙,陰陽怪氣的問道:「我記得昨天你是腿疼,今天怎麼變成腰疼了?」

  我趕緊用一隻手按住自己的後腰,裝出一副極其難受的樣子,有氣無力的回道:「是啊,今天腿不怎麼疼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腰又疼的厲害。」

  羅山顯然是不相信我說的話,眯著眼,上下瞧著我:「我就納了悶,你的身子骨真有這麼弱?」

  我趕緊順著話回道:「我這小身板哪能跟你比,你是不知道,這腰疼起來啊,那可真是要人半條命喲。」

  羅山不樂意了,罵罵咧咧的埋怨道:「你小子偷懶睡覺的時間比幹活的時間都長,一天天的不是這疼就是那疼,我乾的活兒比你可多的多,我的腰怎麼不疼?你小子偷懶就偷懶,哪來這麼多的藉口。」

  眼看自己的謊言被揭穿了,我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問羅山還剩下多少田地沒有耕。

  羅山抽了口煙,慢悠悠的吐著煙霧,然後一臉愁容的說道:「還耕個屁啊,那破玩意又壞了。」

  一聽耕地的拖拉機壞了,我不由的暗暗竊喜,心說自己又能在多休息一會兒了,可是我也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故作愁容的嘆了口氣:「唉...好端端的,你怎麼又把拖拉機給弄壞了呢?」

  「嘿...」羅山又不樂意了,用手指杵著我的胸口,氣呼呼的說道:「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不,什麼叫我又給弄壞了,合著那破拖拉機你沒開,都是我自己在開是吧?」

  看羅山有點急了,我也見好就收,趕緊打起圓場,沖羅山嘿嘿笑道:「你別生氣嘛,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修唄。」羅山將抽完的菸頭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腳,沒好氣的說道:「要不然我倆都往這兒一躺,一覺睡到天黑,拖拉機它自己就能把自己修好,還能順便幫我們把地給耕了。」

  見羅山埋汰我,我厚著臉皮嘿嘿笑了笑,想故意氣一氣他,打趣道:「拖拉機能自己耕地?還有這好事?」

  羅山這下是真的被我給惹急了,一擼袖子,就要揍我:「你小子聽不懂正反話是吧,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眼看羅山要發脾氣,我趕緊拉住他的胳膊,恭維道:「我的好大哥喲,跟你開玩笑呢,我們趕緊去修拖拉機吧,修拖拉機這個技術活兒,沒你可不行。」

  我一邊說著話,一邊拽著羅山的胳膊就往田裡走,等我拉著羅山來到拖拉機跟前,羅山好像一看見拖拉機就有氣,罵罵咧咧的對著拖拉機的大車輪就給了一腳。

  「不爭氣的玩意兒,就特麼的欠收拾。」

  這輛拖拉機是羅山從廢品廠淘來的,這本該被廢品廠拆解的破拖拉機還挺實用,雖說經常會出點小問題,不過比起我們大老遠去鄉里的農機公司租借農機還是要划算省事的多。


  羅山罵罵咧咧的跳到拖拉機上,掀開駕駛座,從座底取出工具箱,挑了幾個扳手,便開始輕車熟路的拆卸拖拉機的機器外殼。

  雖說羅山這人整天吊兒郎當的,抽菸喝酒打牌樣樣精通,不過,也確實是個人才,不管什麼東西,看一眼就能會個八九不離十,比我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就拿修理拖拉機來說,第一次壞的時候,當時特意花錢請了個師傅來修,羅山站在旁邊只是看了一遍,然後等人家師傅走了之後,沖我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以後修拖拉機這事兒他自己就行,但是,自從羅山自己動手修理拖拉機之後,我感覺本來就經常出問題的拖拉機,壞的頻率似乎比之前更勤了。

  羅山嘴裡斜叼著煙,哼著歡快的小曲,歪著頭擰螺絲,我站在一旁給他遞工具。

  我看著羅山吊兒郎當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羅山啊,你可得細心點呀,還記得上次你把機器外殼都安好了,外面還剩下一大堆螺絲沒有擰。」

  羅山不樂意了,斜著眼瞪了我一下,咧了咧嘴,噴了口煙,沒好氣的說道:「你小子就會說風涼話,你行你來啊。」

  羅山一邊說著話,一邊把剛擰下的螺絲遞給我,又朝著旁邊的工具箱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讓我給他拿工具。

  我從工具箱裡選了一個扳手,沖羅山晃了晃,問道:「是這個嗎?」

  羅山沒好氣說道:「不是那個,旁邊那個。」

  我換了一個扳手,沖羅山晃了晃:「是這個嗎?」

  羅山不耐煩的說道:「就是那個,快點給我。」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我坐在地上,靠著拖拉機的車輪,時不時的伸手給羅山遞個工具,也沒別的事做,無聊的都有些犯困了,我的困意剛上頭,耳邊突然「哐」的一聲響,嚇的我一個激靈。

  「好了。」羅山狠狠的把機蓋往下一摔,把沾滿機油的油膩的雙手往土裡蹭了蹭,又捧了幾把土搓了搓,沖我嘿嘿笑道:「還是老毛病,不礙事。」

  羅山說著話就坐到拖拉機上準備發動機器,我趕緊把他拉了下來,從他褲兜里摸出煙,往他嘴裡塞了一根,又給他把煙點上,然後恭維道:「我的好大哥,你辛苦了,快去樹下涼快涼快,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羅山對我的態度很滿意,也不跟我客氣,用油膩的手指小心的捏著煙抽了一口,然後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心領神會的趕緊坐到駕駛座上,一擰鑰匙,啟動了拖拉機。

  羅山叼著煙,聽了一會兒機器發動的聲音,又背著手,圍著拖拉機四處看了看,然後一臉滿意的朝拖拉機的車頭機蓋上狠狠拍了一下,沖我一擺手,示意我可以開始耕地了。

  就在我開著拖拉機準備在這希望的田野里盡情馳騁的時候,突然聽到咣的一聲悶響,感覺拖拉機的犁刀像是打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我嚇了一跳,趕緊停住拖拉機,把犁刀升了起來,又將拖拉機往前開了一段距離,然後趕緊下去查看犁刀的情況。

  還沒等我檢查,羅山就已經小跑過來了,搶著去檢查犁刀。

  羅山貓著腰,檢查過犁刀之後,跟我說了句犁刀沒事,就興沖沖的跑到剛才發出聲響的那塊地方,低頭看了看,又蹲下身子,跟狗刨坑似的,用兩隻手往外扒了幾下土,然後興奮的跟我說:「你快過來看看,下面有個大傢伙,說不定是個值錢的寶貝。」

  看著羅山興奮的樣子,我忍不住調侃道:「這田裡除了土坷垃就是石頭塊,哪會有什麼寶貝。」

  羅山趴在地上,雙手並用,賣力的往外扒土,一邊扒土,一邊沖我嘿嘿樂道:「待會兒我要是挖出好東西,你小子可別哭著喊著湊熱鬧。」

  我繼續調侃道:「這田地里要是真有寶貝的話,哪會輪得到你,估計早就讓人家給挖跑咯。」

  我話音剛落,就見羅山一臉激動看著我,沖我招手喊道:「你快過來看看,這下面真的有寶貝。」

  一聽羅山真挖出寶貝了,我頓時來了興趣,趕緊湊過去,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寶貝。

  我走過去一瞧,只見羅山徒手扒出了一個青灰色的方形石板,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原來是個破石板。

  不過,我確實也被這個石板的個頭給驚到了,石板足有半米多寬,這在田地里可是不常見的。

  我看了那個石板一眼,埋汰道:「田地里有個石頭多正常的事情,看把你給激動的。」

  羅山對我的冷言冷語毫不在意,伸手拽住我,非要我仔細看看。


  我只能無奈的蹲下身子,再次觀察起那個石板。

  這個石板的大部分都還在土裡埋著,現在只是被羅山給扒出了一個四方的表面,石塊的質地看起來光滑齊整,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肯定是人為加工過的,而且石塊的表面上有一個大大的卍型符號,這個符號非常大,幾乎占滿了整個平面,除此之外,我也沒發覺這個石板有什麼其他的特別之處。

  我對這個石板徹底失去了興趣,不以為然的對羅山說道:「這不就是個普通的石板麼。」

  羅山來勁兒了,順著石板的邊緣用手扒拉了一捧土,故意往我身上一扔:「你懂個屁,我跟你說,這東西肯定是個寶貝,我今天非把這東西挖出來,讓你看看。」

  羅山又扒了幾下土,用衣袖胡亂抹了幾下額頭上的汗水,嘴裡嘟囔道:用手扒也是不辦法,然後沖我一努嘴:「走,回家拿傢伙去。」

  我實在是懶得動,隨口應付道:「你回去吧,我在這給你看著,免得有人過來偷偷把你的寶貝給挖走。」

  我就這麼隨口一說,羅山竟然還當真了,一臉滿意的點頭誇我:「還是你考慮的周道。」

  羅山說完就興沖沖的回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兩個肩膀上各扛了把鐵楸。

  羅山將其中一把鐵楸扔給我,把另一把鐵楸攬到懷裡,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興奮的沖我說道:「準備動手。」

  羅山可謂是幹勁十足,拿著鐵楸在那個石板周圍試探的搗了幾下,找了一處下手的地方,然後用腳一蹬鐵楸,一鏟子下去,帶出滿滿一鏟肥沃的灰黑土。

  羅山隨手把土往周圍一撂,腳踩著鐵楸,緊接著又帶出滿滿一鏟土,這一次竟然故意往我腳上撂,嚇了我一跳。

  羅山故意往我腳上撂了一鏟土,沒好氣的沖我喊道:「你還愣著幹嘛,動手啊。」

  我默默的嘆了口氣,極不情願的拿著鐵楸跟著挖了起來,我剛挖了幾鏟土,突然感覺周圍好像變得陰暗了起來。

  我抬頭朝天上一看,原來是一片烏雲遮住了太陽,本來晴朗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好些烏雲,看樣子像是要變天。

  羅山拄著鐵楸,隨手抓著身上的衣服抹了抹臉上的汗,然後看了一眼變陰的天空,沖我嘿嘿笑道:「還是老天爺知道心疼咱們莊稼人。」

  我看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陰暗的天空,心裡納悶:「這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變天呢?」

  「昨天我聽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是大晴天,唉...現在這天氣預報真是越來越不准了,還不如劉老頭看雲猜天蒙的准呢。」羅山看著陰暗的天空,嘆了口氣,然後朝手心狠狠吐了口唾沫,使勁兒搓著手,催促道:「別墨跡了,時間緊任務重,要是真下雨了,那可就不好辦了。」

  田裡土質的表層很鬆散,所以挖起來並不費勁,我們圍著那個石板,不一會兒,就挖出了一個半米多深的圓坑。

  這個石板的大小和高度比我想像中的要大得多,現在再看的話,就不在像是石板了,而是個上寬下窄的石柱,看這石柱的個頭還不小咧。

  我們現在只是挖出了一小部分,而且挖出來的部分很多地方都粘著泥土,所以看不到全貌,具體是什麼東西,要等全部挖出來才知道。

  羅山正挖著,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把鐵楸隨手一丟,然後用手去扣石柱一個平面上的泥土。

  我好奇的湊過去一瞧,發現羅山把泥土扣掉的地方居然隱隱顯現出幾個奇怪的刻痕。

  羅山用手簡單的把石柱表面上沾黏的泥土給清理掉了之後,上面竟然有好多那種奇怪的刻痕,那些刻痕看起來詭異而又神秘,看起來就像是一種古老的文字符號。

  羅山俯著身子,撅著屁股,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看著我,很嚴肅的說道:「根據我的觀察,這玩意兒應該是個棺材。」

  「啥玩意?這是個棺材?」我聽到棺材這兩個字,猛的一個激靈,把羅山給嚇了一跳。

  「一個棺材而已,有什麼好怕。」羅山白了我一眼,故作深沉的摸著下巴,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東西要是個棺材的話,那這周圍肯定有墓。」

  「啥玩意,咱們田裡有墓?」我又是一個激靈,又把羅山嚇了一跳。

  羅山沒好氣的看著我:「你小子別一驚一乍的行不行。」

  羅山說完,突然猛的一拍大腿,又把我給嚇了一跳。

  羅山一拍大腿,沖我嘿嘿笑道:「既然有墓,那肯定就有值錢的東西。」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說羅山看到什麼東西都能往錢上面想,真是想錢想瘋了,簡直活脫脫的財迷心竅。

  羅山現在也不著急往下挖了,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突然沖我嘿嘿笑道:「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咱們可得先把帳給算清咯,待會兒要是真搞出寶貝的話,咱哥兒倆五五分,怎麼樣?」羅山說著話,沖我伸出了四個手指頭,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好心勸道:「我看你還是別抱太大期望,這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你也不想想,就算這下面真有寶貝,會輪到我們麼?還有,剛才你說我們五五分,但是你跟我伸四個手指是什麼意思?」

  羅山現在哪還有心思跟我廢話,一臉興奮的搓了搓手,朝手心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渾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踩著鐵鍬就繼續挖了起來。

  聽羅山說眼前這個大石柱是個棺材,我心裡不由的犯怵,而且越看越覺得像棺材,於是趕緊從坑裡爬出去,不敢再挖了。

  我拎著鐵楸站在坑外面,好心的勸羅山也不要在挖了。

  羅山不聽勸,挖了一鏟土,故意往我身上撂,然後沖我說:「你沒聽村里那些老頭子常說,咱們這個地方是塊風水寶地,埋了不少有錢人嘞,有錢人棺材裡陪葬的東西那可都是寶貝,值不少錢咧。」

  「在值錢我也不挖,指不定下面有什麼髒東西呢。」我連連搖頭:「錢不錢的無所謂,還是我這條小命重要,就怕我們有命挖沒命花。」

  「呸,你個烏鴉嘴,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整天信那些神神鬼鬼的。」羅山沒好氣的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吐沫,不屑的說道:「我告訴你,我再怎麼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有志青年,我可是一個高尚的,純粹的,有道德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不管什麼牛鬼蛇神,那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我可知道羅山的根底,忍不住嘲笑道:「我看你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吧,也不知道是誰,上了初中天天跟人打架,初一沒上幾天就讓學校給勸退回家了。」

  羅山不高興了,陰陽怪氣的反駁道:「你小子還有臉說我?我在怎麼那也算是進過初中的校門,不像某些人,小學都畢業不了。」

  見羅山揭了我的短,我有點急了,替自己解釋道:「我小學沒畢業,那能怪我嗎?我本來能跟你們一起升初中的,可我張叔叔非讓我留級,我說我不留,非讓我留,結果不到半個學期,咱們村的小學說拆就拆了。」

  羅山跟我槓上了:「你為什麼留級,自己心裡沒點數?村裡的小學都快塌了,早都應該拆了,再說了,村里小學拆了關你畢不畢業什麼事?小學拆了之後,你的那些同班同學難道都沒畢業嗎?」

  羅山站在坑裡,拄著鐵楸,仰著臉看著我,雖然個頭低了我不少,但氣勢上卻壓我一頭。

  我無言以對,只能心生悶氣,要論耍嘴皮子,一百個我也說不過一個羅山。

  看著羅山得意的樣子,我恨不得舉著鐵楸狠狠的給他一鏟子。

  我就這麼隨意的一想,然後我感覺自己的心裡突然就萌生出一股很可怕的想法。

  我竟然真的想給羅山一鏟子,甚至還感覺自己現在這個位置要是給羅山一鏟子的話,好像還挺順手。

  我看著羅山得意囂張的樣子,心裡不由的就來氣,心裡的那種可怕的想法也越來越強烈。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羅山,雙手突然好像不受我控制一樣,不由自主的就攥緊了鐵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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