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怕什麼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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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最後要掛電話的時候,校蔚卻在電話另一頭嘆了口氣,對李文強說道:「強子,學文他要一條路走到黑是他的事。咱們外人能做的就是幫他照個亮提個醒,他要繼續走下去沒人攔得住他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別往心裡去,他的性子我清楚,自己選的路他會走到頭,咱們旁人插不上嘴的。」

  校蔚這有些重複的兩段話,讓掛了電話的李文強皺了下眉。

  這有些不太符合校蔚雷厲風行的風格。

  但不符合又如何,他老人家說的話就是最終決定了,再說此時老傅搞不好已經開始前期準備,或者該說該完成的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人家都箭在弦上了,自己過去攔能攔的住?

  再說他也不知道去哪攔啊!

  不過在這之外,李文強也很清楚校蔚有許多事不知道,甚至他都不一定知道冰箱那檔子破事,所以李文強心裡盤算了一下,搞不好校蔚只知道老傅在國外打生打死,還有個非本籍貫的女朋友。

  這麼兜兜轉轉一下來,李文強覺得在校蔚眼中自己的弟弟評分好像又低了不少,成了一個非要去國外找女朋友,還得捎帶上他乾兒子,想要毀人前途的大壞蛋。

  當然這麼說有些偏頗了,可表面上就是這樣沒毛病啊。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校蔚大人能對他弟弟有好臉色才真的是見了瑰了。

  不過此時校蔚電話也掛了,李文強再想說什麼也來不及了,他也把傳來一片盲音的電話掛掉之後,揉了揉有皺的有些發疼的眉心。

  他看著白色的座機嘆了口氣,轉過身打開了電視,看著裡面千篇一律的電視節目,心裡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不得停息。

  李文強很清楚,自己人微言輕根本對老傅的去留起不來什麼作用,他能做的只能像是校蔚所說的一樣,像是當年在學校里學習一般,把學習當成自己的第一工作。

  不過這種平靜的日子總是特別短暫,當李文強真的以為自己很久都不會知道來自老傅的訊息時,他家裡卻來了一位很特別的客人。

  或者具體該說,是一次被特別安排好的:「偶遇。」

  「好久不見了強子。」

  坐進鬍子的車裡之後,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鬍子,李文強愣在那反應了好幾秒之後,才搞明白對方是單門過來找他的,而不是什麼所謂的碰到了之類。

  要知道李文強所住的這個地方,距離老傅他們可能工作的地方,可不算是太近,非得說偶遇的話,這得遇多遠?又不是外遇。

  「你小子給我下套?」李文強反應過來之後也沒給鬍子留面子,當時就跟鬍子瞪了眼睛。

  「這不是試試你反應麼?」鬍子從兜里掏出煙來給李文強上了一根,邊等點菸器熱起來邊對李文強笑道,「你小子念書都念傻了是吧?怎麼反應這麼慢?」

  李文強抽了口煙,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對鬍子晃了晃手裡的瓶子:「老子出來買醬油的,你有啥速度點說。」

  鬍子抽了口煙,看了眼李文強,手指在包著人造革的方向盤上敲了敲:「聽說老闆走之前來找過你?」

  李文強很詫異的看了問出這個問題的鬍子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那是你老闆又不是我老闆,這話你問我問的著嗎?

  而且或許是和鬍子坐在一起之後,李文強被鬍子的那股子多疑的氣質所感染,他不由自主的開始思索這個問題背後的意思。

  「是不是老傅有什麼東西瞞著鬍子他們,卻唯獨告訴我了?」

  不過心裡想歸想,李文強還是有什麼說什麼,事無不可對人言嘛,畢竟鬍子和老傅走的才是最近的,他要是說了,回頭鬍子和老傅一對發現對不上,到頭來還是他做了壞人得罪兩邊。

  「過來跟我道了個別,說他要走了。」李文強籠統的對鬍子這麼說道:「還順便問了問我學習上的事。」

  聽到李文強這句話,鬍子低頭在抽出來的菸灰缸里撣了撣菸灰,又抽了口煙,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他也在猶豫是否告訴李文強真相,但現在李文強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

  在鬍子思索的時候,李文強也在一直盯著他,要知道他很少見到鬍子擺出這種類似煩躁的表情,所以李文強也在考慮鬍子到底是為什麼才會如此。

  兩人這麼互相沉默了幾秒,最終鬍子決定還是把該問的問出來。

  他看了李文強一眼之後,把視線轉向前方,盯著路上的行人,嘴唇微啟悄聲對李文強問道:「老闆失去聯繫已經三天了,他是秘密出行的,最後已知見過的人就是你。」


  他再一次轉過頭,看向臉上浮現出震驚神色的李文強:「所以你知道什麼就說出來,對我們找到他的行蹤很有幫助。」

  先不提鬍子說到的老傅失蹤這個事實,單是他提到的這個「我們」這個詞,就已經很吸引李文強的注意力了。

  有了那些人半路跳車的前車之鑑,李文強很輕易的就把思緒拐到了鬍子改換門庭這可能上,當下便冷笑著對鬍子問道:「怎麼?換老闆了?」

  「強子你瞎說什麼?」鬍子給李文強問的一愣,隨即他就反應過來李文強為什麼這麼說了。

  「我說你夠能想的。」鬍子給李文強氣樂了,邊笑邊對李文強說道,「老闆出國時候我們幾個還在醫院躺著,我也是剛知道老闆失蹤的消息。」

  他說著話解開衣服,扯開領口給李文強看了眼下面裹著的繃帶:「前天有人來問我我才知道。」

  他邊把解開的扣子扣回去,邊對李文強說道:「出於一些原因,我們三個是分開的醫療的,所以我找了個關係問了問情況......」

  鬍子又抽了口煙,咳嗽了幾聲後說道:「老闆離開前,最後一個人見得就是你。」

  被鬍子盯著的李文強有些緊張,這句話說的他內心滿是壓力,他尋思著怎麼到頭來聽這個意思,好像是他黑了老傅的行程一樣?

  不過一想到老傅臨走前那託孤的語氣,李文強又有些猶豫了,因為他總覺得老傅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是不可能看不到那種危險的。

  或者該說,李文強甚至是覺得此時這種狀況是老傅在出門前就已經料到的。

  所以……

  他又想起老傅說的那些話了,搞不好這種料到的直接體現就是跟他用這種託孤的語氣安排後事了。

  「老傅其實並沒有說什麼重要的東西。」李文強沉吟了半晌,終於對耐心等待的鬍子開了口,「原話我也記不住了,但是我覺得老傅很大可能是來跟我交代後事的,或者該說他有想過邀請我去……」

  說道這裡李文強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鬍子的臉色變了,那種鄙視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就仿佛是在質問他:你為什麼不跟去?

  面對鬍子的這種表情,李文強當時心裡就有點堵,他心說你當老傅是我親爹還是我親兒子,得我一路跟著?

  那是你老闆又不是我老闆,在你們受傷跟不上的時候是老子拿命在跟好吧?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李文強從來不是一個喜歡顯擺自己的人,與其說是心裡在說,不如說他是被鬍子這幅表情給刺傷了,心裡難受之餘念叨了幾句罷了。

  並且這念叨也還就是在心裡念叨,沒說出口的那種。

  鬍子也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表情不對,他用手捂在臉上使勁搓了搓,頂著紅彤彤的麵皮對李文強說道:「抱歉,我有些情緒不穩,你別在意。」

  「沒事。」李文強答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鬍子這種變相的道歉。

  可鬍子此時話並沒有說完,他又對李文強追問道:「強子,你確定老闆沒說別的嗎?」

  關於這個問題,李文強考慮了許久,決定還是跟鬍子說了實話。

  或者該說如果鬍子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在騙他,想要從他嘴裡套話,那他也認了。

  再說現在如果老傅真的失蹤了的話,他所說的這些東西便會成為找回老傅的關鍵因素,何樂而不為呢?

  「他提到了那邊會有人幫忙,其中就有我之前那個小組在。」李文強皺著眉頭回憶道,「還說有之前總參的攤子在那裡,他去是直接接收的。」

  說完之後他搖了搖頭:「只有這些了,老傅跟我說的話不多。」

  「那謝謝你了。」鬍子對李文強點了點頭,說了句場面話,「你說的這些可能對找回老闆很有幫助。」

  這場面話說的李文強有些不舒服,心說大家都這麼熟的換命交情了,您老人家來這麼一句是給誰看呢?

  不過一想到鬍子滿身是傷還得出來給老傅奔走,李文強再硬的心腸也沒什麼重話好說了。

  鬍子說完那句之後,伸手拍了拍方向盤:「要我送你回去嗎?我得去把車還了。」

  說完還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希望院長今天別用車。」

  這偷車能說得隱晦成這樣,也就真只有鬍子有這功夫了。

  「不用了。」李文強伸手從鬍子的煙盒裡掏了根煙,正要叼進嘴裡呢鬍子就抗議了。

  「哎我說,這可是老子好不容易弄到的好吧。」

  李文強白了鬍子一眼:「病人少抽菸,別沒事給自己找不自在。」

  說完之後他手壓在車門的把手上,猶豫了幾秒後回頭對鬍子說道:「鬍子,我是說如果可以告訴我的話,有老傅的消息別忘了我。」

  「放心吧。」對這個鬍子倒是滿口答應,他目送李文強下了車,又給自己點了根煙,隨手把空了一半的煙盒扔回了副駕駛的手摳里。

  在李文強關上車門之後,他把嘴裡的煙拿了下來,雙手又使勁搓了搓臉,之後才發動汽車,開著這輛偷來的車一路駛回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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