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身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是封裝好的氰化物,有必要的時候就把它咬開就可以,氰化物會迅速起效。」

  「不過這種玻璃膠囊,有很小的概率不會立即致死,它可能與你的體質有關。但你放心,氰化物會腐蝕掉你的牙床和骨頭以及聲帶,即使你死不了也不用擔心信息泄露。」

  站在蝰蛇的酒吧門口,李文強看著那斑駁的招牌,心裡回想著鬍子對他的介紹。總覺得嘴裡那個,藏在牙床後面的玩意不太靠譜。

  說真的,有這麼個「最終手段」藏在嘴裡,李文強是安心了不少,因為這玩意解決了所有人的後顧之憂。

  可在安心之餘,他又有點擔心:萬一自己說話時候聲音大了點,或者是吃飯不小心把這玩意咽下去怎麼辦?

  雖然鬍子保證這東西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誤吞的問題,腸胃的蠕動,不會壓破外面的玻璃外壁讓液體泄漏。可面對那一層薄薄的、一咬就破的玻璃,李文強總覺得心裡還是沒底。

  但他已經走到這扇酒吧門口了,嘴裡那個此時已經被口腔溫度捂熱了,也感受不到冰涼觸感,只留下異物感的玩意也在提醒他:走到這裡已經沒的回頭了。

  他暗自咬了咬牙,用手摸了下掖在背後的手搶,那堅硬的觸感總是能給予他不少的安全感。

  李文強伸手握住木門上的黃銅把手,胳膊用力推開了眼前這扇,沉澱了不知道多少年歲月的木門。

  「歡迎。」他剛推開門,就聽到門裡面傳來了蝰蛇的聲音。

  因為門裡外光照度不同的原因,李文強站在洞開的門口等了幾秒,才順著聲音,找到了坐在酒吧角落裡一張小桌後面的蝰蛇。

  李文強邁步走進了酒吧。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刺眼的陽光,他的眼睛很快適應了酒吧里的昏暗燈光,看到坐在那裡的蝰蛇穿著一件很筆挺的灰色襯衣,還打著一條同花色的領帶。

  並且蝰蛇還颳了鬍子理了發,看著很是精神。

  或許是被那封信里的內容所影響,李文強總覺得在這份精神下面藏著深深的疲憊。尤其是蝰蛇總是無時不刻散發著自信光芒的眼睛,此時也有些顯得黯淡。

  這當然也可能是燈光的緣故,可這東西誰又能說得清呢。

  「請過來坐。」蝰蛇從桌子上的托盤裡,拿起一個倒扣的廣口杯放在自己對面,又把放在手邊的酒瓶拿了起來,邊擰著瓶蓋邊招呼李文強。

  等李文強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蝰蛇也正好把李文強面前杯子裡的酒倒滿。他用一個利落的轉瓶口動作,收回了瓶口的酒液,幾下擰好了瓶蓋把酒瓶放在了自己這邊。

  「聽說你要走?」李文強坐下來之後,看了眼自己眼前的酒杯,抬頭看向蝰蛇打趣道:「看著可不像。」

  「沒辦法!」蝰蛇兩隻指頭夾著領帶向李文強亮了亮:「我那份通關文書的身份是個D國的導師,你知道D國人一直都很古板。」

  不知蝰蛇是怎麼想的,他真的就從上衣兜里拿出一份通關文書來,展開給李文強看上面的照片和名字:「你看。」

  等李文強看清楚了通關文書照片上,那個刻意畫過妝的樣子之後,蝰蛇把通關文書合上隨手扔在了手邊。仿佛這個能決定他生命的玩意,像是一張用過就扔的廢紙一般無所謂。

  「來吧,敬我們的友誼。」蝰蛇拿起酒杯,主動在李文強面前那個杯子上碰了一下。

  李文強並沒有順從蝰蛇的意思把杯拿起來,他反而用手蓋在了杯口上,對舉著杯等他的蝰蛇問道:「你叫我來是什麼意思?」

  不等蝰蛇回答,他緊接著說道:「如果是想在離開前見朋友一面,我想你已經見到我了。我家鄉從來不建議大白天就喝這麼多酒。」

  李文強說話的聲音很沉穩,沉穩的和他平時的性格都有點不相符了。他就這麼盯著蝰蛇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東方人的體質和西方人不同,我們對酒精吸收不太好,喝這麼多我怕我會喝醉,我這個人醉了之後,會做一些令我都後悔的事。」

  面對李文強這種半是威脅,半是試探的話語,蝰蛇並沒有表現出憤怒之類的情緒,他抿了一口杯子裡的酒,把酒杯放下之後對李文強說道:「首先我很感謝你能來見我。」

  這句話還沒落地呢,他話鋒一轉對李文強問道:「你是跟著白手套是吧?」

  「嗯?」這個問題問的李文強措不及防,發現身份被看破,他下意識,就把一直垂在桌子下面的手挪到了後腰那裡。

  這個動作落在肩膀上太過明顯,蝰蛇一下就把眼睛眯了起來,他盯著李文強的眼睛,右手輕輕在面前的杯口上畫著圓圈。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了。」蝰蛇對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緊張神色的李文強慢慢說道,「你的那位所謂的導師,壓根和我就不是一個派別的。」

  「你們的老話說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蝰蛇繼續畫著圈,「而你的那個所謂的老師,恰恰就站在我的對立面。」

  蝰蛇把壓在桌子上的左手攤開,做了一個很無奈的手勢:「你知道的,雖然人們總是說生意就是生意,但難免這裡面會摻雜不少個人因素。」

  「因為你那位死去的「導師」,我一直沒辦法插手那邊的生意。」蝰蛇語重心長的向李文強解釋道,「他們把那邊產地看成了自己的後花園。並且因為那裡的收入讓他們經費一直自給,所以我很難滲透進去。」

  「不過你們的那次行動做的好,他們的關鍵性人物,尤其是你那個導師被幹掉之後,他們有許多人向我這邊投誠。」說道這裡蝰蛇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個笑聲落在此時的李文強耳朵里,就像是烏鴉盤旋在死人頭上時發出的嘯叫。

  他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周邊的環境。心裡緊張起來之後,總覺得左右的陰影中都影影幢幢的藏了不少人,這些人好像隨時會在蝰蛇的一個手勢下,撲出來把他摁在椅子上。

  秘密被揭破帶來的恐懼感,讓他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優勢。就像是不穿衣服,站在刮著暴風雪的北極陸地上一樣,分分鐘死翹翹的節奏。

  掌握了談話的主動權之後,蝰蛇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放在桌子上,一隻手指頂著它,把它輕輕推到了李文強面前。

  「擦擦汗。」蝰蛇指了指自己的鬢角示意道,「要冷靜。」

  李文強心說老子冷靜個P啊,搞不好下一刻我就得咬玻璃管自裁了,還冷靜!

  蝰蛇看李文強渾身繃緊的樣子,也沒管他是否要擦汗,而是繼續開口說道:「所以我得感謝你,你知道這一塊的業務本來就是歸我管。一個管理者最怕的,不就是手下不聽話嗎?」

  「你是不知道。」蝰蛇不知道想起什麼來,突然在臉上綻放出一絲笑容來,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又把這個笑容收了回去。

  「自從那次襲擊之後,組織許多地方都被敲了警鐘,重要人員的活動也有一部分轉入到了地下。」蝰蛇用手指繼續摩擦著杯沿,「這也讓他們對外部的掌控變得沒那麼緊了,這也給了我,能把自己人安插到重要位置的機會。」

  這時他的右手終於離開了杯沿,兩隻手一起做了一個盡在掌握的樣子:「可以說我現在的位置,有很大一部分是你,以及你身後的人給我的。」

  「所以我覺得你不需要緊張。」蝰蛇依舊眯著眼睛,仔細看著李文強的表情,他甚至能從李文強衣服的領口,看到衣服下面繃起的肌肉,「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傷害你?」

  蝰蛇還有點隱台詞沒說,他很清楚李文強知道這個酒吧是他的地盤。而他這種人,怎麼會讓李文強在他的地盤傷害到他自己?

  李文強當然也明白這一點,這個酒吧壓根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龍潭虎穴,他此時可能唯一能保證的,就是他自己的命運:不是活著出去,而是躺著!

  所以既然想通了這一點,他乾脆把手伸到後腰那裡抽出了手搶,當著蝰蛇的面把保險關上,並且抽出彈夾,拉動滑套把搶膛里的子彈也褪了出來。

  在李文強抽出搶的那一刻,蝰蛇隱蔽的向附近的黑暗處做了個手勢,讓一直監視著李文強的手下別輕舉妄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一開始就覺得你不會傷害我。」李文強接住了空中翻滾的那顆子彈,把它立在了彈夾旁邊,另一隻手也把拉開滑套的手搶放在了桌子上。

  他一副放鬆的樣子,用手端起了酒杯,低頭抿了一口剛才沒有喝的那口酒。才抬頭對等著他下文的蝰蛇問道:「能告訴我,你提到的組織是什麼嗎?」

  李文強跳過了很多個,比如:「你怎麼知道我跟著白手套?」之類的這種蝰蛇說不定會回答,但回答與否,那答案都對此時沒什麼幫助的蠢問題。

  他敏銳的抓住了蝰蛇露出的口風,直入主題。

  「不不不,問題不是這麼問的。」蝰蛇對李文強搖了搖手指,伸手拿起酒杯來與李文強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說道,「老友見面是要喝酒的。」

  等李文強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之後,他也跟著放下酒杯,對李文強說道:「問問題是需要技巧的,而且我們之間需要坦誠相待,你不覺得嗎?」

  「坦誠?」李文強一抬頭看著蝰蛇反問道。

  「是的,坦誠。」蝰蛇拿過一邊的菸灰缸,把裡面放著的煙和打火機拿出來,給自己點了一根煙,隔著氤氳的煙霧,他的表情也變得虛幻起來。

  「一個換一個。」從煙霧後面,傳來了他的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