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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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強其實特別想問問兔子:「然後呢?」可他說不出話來,所以只能聽著兔子自己在那高一聲,低一聲的叨叨。直到天亮,兔子才算是消停下來,而李文強也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或許是因為接近凌晨的關係,李文強這個覺睡的並不踏實。也不知該說是回憶,還是噩夢的場景闖進了他的腦海中,讓他再一次重溫了,那種令人幾近絕望的場景。

  當他真的睜開眼,聽到耳邊的嘈雜聲後,還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回到了現實。就這麼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看著上面吊著的管燈。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股子很濃的中藥,和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起折磨著他的鼻腔,和那可憐的胃。

  接著一張臉出現在了李文強的視野中:「叔叔怎麼了?」

  她用手壓了壓李文強的額頭,又把手順著李文強的領口伸進去,摸了下他心口。拿出手來之後,對李文強笑了笑:「做噩夢了?」

  李文強讓她這一下,搞得還挺不好意思的,當時就給鬧了個大紅臉。一臉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哎哎!守正哥,叔叔他害羞了!」雯雯跟看看到新大陸一樣,讓開床頭的位置讓兔子看過來。結果反應慢了半拍,沒及時轉頭的李文強和兔子打了個對眼。自己臉頰上那點暈紅,全讓兔子給看了過去。

  「哈哈!!!咳……」然後兔子這廝就嗆住了。

  看他那咳的撕心裂肺的樣,李文強心裡就大喊:「該該該!讓你笑老子!!」

  而且心裡喊還不夠!他還找到了床頭不知道誰擱在那裡的紙筆,趕忙翻到空白頁上,使勁在上面寫了大大的一個:活該的「該」字!

  這時跑過去給兔子順氣的雯雯,看到李文強這邊舉起本子來,「哎呀!」叫了一聲。又跑回來,想伸手跟李文強把那個老式的筆記本要回來,可是伸出手卻又在半空停住了:「叔叔,這個是我的筆記本,能還給我嗎?」

  李文強一聽這個,更加不好意思了,他趕忙把這個本子連帶筆遞給人家,可遞過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對方一直在叫他:叔叔?

  這個稱呼就讓李文強有點不太習慣了。要知道,在他們那邊這種,稱呼多是用來叫父親的弟弟的。

  這種沒來由漲了一輩的感覺,讓李文強有點無所適從。所以想跟對方解釋一下:他和兔子是好友,與老爺子沒什麼聯繫,但手邊又沒能寫字的。

  於是李文強幹脆連比帶劃的,想要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可他又不懂得手語,再說他懂人家也不懂,到了後來乾脆連手語都上去了。

  可手語為了能方便辨認,一來二去就是那幾樣。作戰時能表達的意圖倒是挺清楚,可用來日常交流就真是:臣妾做不到了!

  「你快給他扯一張紙吧!不然那小子能生生憋死。」

  兔子在那邊低頭看了看眼前床桌上的湯,又抬頭看了看李文強:「為啥沒我兄弟的?」

  雯雯左右看了看,筆倒是現成的,唯一缺的就是紙。手上這個本子對她的意義不同,所以別說一張了,缺個角都心疼。

  剛才,讓李文強在上面寫了個字她就夠難受了,這會還要扯一頁不是要她命麼。

  「叔叔稍微等一下。」

  她對李文強說了一句,又看了眼兔子:「湯還是有些燙,等我回來。」

  說完就開了病房的門,一路跑出去了。

  「怎麼樣,哥哥這老婆不錯吧!」兔子跟李文強挑了挑眉毛。這哥們現在也是個「放棄治療」的節奏,之前還喊打喊殺呢,現在就成繞指柔了。

  李文強翻了個白眼,用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提醒兔子:別得瑟。

  「我跟你說,這就是你嫂子了!沒得換的!」

  兔子臉色一正:「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你可得給我當親媽一樣孝敬。」

  李文強又給了兔子一個白眼。心說這還沒好上三十秒呢,您老人家就把吐出來的象牙給咽回去了。

  「哪有,叔叔可別聽守正哥胡說。」這時去拿了一疊稿紙,順手還順了人個帶夾子的寫字板的雯雯進來了,她一推門就著急跟李文強解釋。

  李文強擺擺手示意沒事。他也就是現在沒插著管子,不然捏住了管子,還是照樣罵人。

  雯雯走過來,很貼心的把稿子夾到板子上。還掏出一根油筆來遞給李文強:「這樣叔叔就可以寫字了。」


  做完了這些,她又走回到臉盆架那裡,洗了一塊毛巾過來幫李文強擦了擦臉,又把毛巾淘乾淨掛回去。把屬於兔子那塊也淘出來拿在手上,走到兔子那邊,幫他擦了擦臉上剛才疼出來的汗水。

  接著她又盛了一勺兔子眼前瓦罐里的湯,用嘴唇試了試之後把勺子舉到了兔子嘴前面。

  這邊餵著兔子喝湯,她嘴上沒停也在向李文強解釋:「叔叔可別怪我沒給您也做湯呀。」

  她回頭對李文強笑了笑:「守正哥的湯,是按他身體情況熬得,主要是補血益氣,以及有大量的蛋白質在裡面,為了讓他的肌肉能更好的恢復。」

  這中西結合的說法,讓李文強有些不太習慣。他瞟了眼那個約麼有人頭大的瓦罐,心說,這裡面東西有這麼厲害?

  「嗯嗯!!」

  兔子哼哼兩聲,咽掉了嘴裡的東西,對李文強顯擺道:「這可是你嫂子親手熬的。你小子虛不受補就別看著了,繼續掛你的瓶子吧!」

  兔子絲毫不知道什麼叫做過猶不及:「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麼,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這湯也是這......哎呀!打我幹啥!」

  雯雯心說這可尷尬了。她收回了拍了兔子腦袋一下的手,又把擱在碗裡的勺子拿了起來,從罐子裡又盛了些湯帶肉出來,邊餵兔子邊說道:「你啊,怎麼能把我和阿娘比?」

  訓了兔子一句之後,她又接著對李文強說起剛才的話題:「叔叔您別在意,守正哥就是這樣,估計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她瞪了想開口的兔子一眼:「叔叔您現在只能進流食,而且您的病例我也看了。」

  「您和守正哥的情況不一樣,您的身體是氣血兩虧,加上術後癒合麻煩。」

  她回頭看了一眼李文強脖子上包著的紗布:「氣管切開術的術後癒合,有許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不然會對以後叔叔說話造成影響,而且還很容易造成咽喉系統的病變。」

  「所以,我這邊給叔叔開了一副食療的方子。」

  她又瞪了想說話的兔子一眼:「這邊的藥房有是有這幾味藥,不過他們這裡的藥材年份不太夠。所以阿爹這次回老家,給守正哥帶藥去了。」

  「我也把叔叔的方子寫信寄過去了。還給家裡打了電話,請阿爹到了家先休息幾天,看到信之後,連上面的藥一起帶過來。」她又餵了兔子一勺湯。放下勺子,拿起擱在胳膊上的手巾,幫兔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邊的藥材大概能用一個月左右。到時候,等阿爹回來,叔叔的傷也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她對兔子笑了笑,笑得兩次說話都被噎回來,正一臉不爽的兔子一腦門子的莫名其妙:「那時正好給叔叔逐步分段進補一下,爭取把虧了的身子補回來。」

  李文強聽了雯雯嫂子的介紹,有心感謝卻不知道如何說起。只能在寫了問題的稿紙上,又加了大大的兩個字:謝謝。

  這時,雯雯也差不多餵完碗裡的東西了。她把瓦罐里最後一點湯水帶東西盛了出來,用一邊擱著的筷子,挑走了裡面的藥材扔回瓦罐里。

  弄完後,她才回頭看了一眼李文強,而李文強也趕緊把手裡的稿紙舉了起來。

  雯雯看到稿紙上的問題,和下面謝謝兩個大字,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回答了上面的問題:「在我們這邊都這麼叫啊,就是家裡男人的弟弟都這麼叫的。」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一般可愛:「叔叔別這麼客氣。您和守正哥是換命的交情,這麼客氣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這麼一客氣,輪到李文強不好意思了。李文強自己盤算了一下,好像來來回回都是兔子在救他,這玩意越想越不好意思。

  「媽的你小子矯情個P啊!」

  兔子看出了李文強的臉色,罵了他一句又對雯雯說道:「跟這小子你別有好臉色,該說啥,該做啥不爽就罵,實在不行踢.....哎呀!怎麼又打我!」

  「讓叔叔見笑了。」

  雯雯回頭對李文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守正哥總是這麼喜歡給人添麻煩。」

  餵完兔子吃飯之後,她收起了瓦罐,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在一起抱在懷裡,估計是抱出去洗了。接著當她回來的時候,那個瓦罐就沒在懷裡了,不知道放到了哪去。

  伺候完了兔子吃飯,她的飯還沒吃呢。這不,她才在床邊攥著兔子的手坐了一會,安曉棠就跑進來了:「雯雯姐,我把飯給你打回來了,一起吃?」

  「啊。」

  雯雯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回頭看向安曉棠時一臉迷茫:「不是還要過十分鐘食堂才有飯打嗎?」

  「等十二點早沒吃的了。」

  安曉棠皺起了鼻尖,乾脆走進來把門關上了:「那幫傢伙就跟沒吃過肉的狼一樣,到了打飯點你過去,保准給你剩一堆調料。」

  「走吧,雯雯姐,和我一起去吃,今天有雞肉呢。」她又招呼了雯雯一聲。

  「好的。」

  雯雯對安曉棠笑了笑:「麻煩你了。」

  她站起來用手背輕輕蹭蹭兔子的額頭,又把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塞回了被子裡:「我去去就來。」

  「多吃點。」兔子說話倒是實在,可他不想想還有安曉棠在呢,這小姑娘一聽這個就來氣……喝涼水都長肉的人你傷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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