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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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兔子當然記得,他不假思索的對雯雯說道:「爹說過:我們這一門有三個階段,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

  看著雯雯帶著希冀的雙眼,兔子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著解釋道:「見山是山是咱們練的套路。得把套路練熟了讓對手落進咱們的節奏里。讓他出拳就出拳,讓他抬腿就抬腿。說白了,就是要搶先手,對手掉進了咱們的套路里,就是讓咱們玩到底的命。」

  「見山不是山是第二階段,這時候套路已經爛熟於心,可以拆開應對各種情況。所以這時候可以後發制人,見招拆招,無所謂對方用什麼,因為老祖宗已經把所有的應對方式,融進套路里了,咱們只需要能拿出對應的套路來就行。」

  說道這裡,兔子嘆了口氣:「這也是我一直困著的地方,我怎麼都摸不到第三階段的影子。明明每次感覺自己都在那門前晃,卻無論如何都碰不到門。」

  「那第三階段呢?」雯雯打斷了兔子的自怨自艾,接著他的話茬問道。

  「那就是爹的階段了,所有的套路還是那樣,該記得該忘得都是那樣,但已經無所謂對方出什麼招伸什麼手了。因為無論是帶節奏,還是搶先手,或者是後發制人都是自己說了算。而且,爹手裡使出來的套路,明明跟咱們的一樣,起的效果可就不一樣了。」

  兔子說話的時候,還想習慣性的擺幾個套路出來作為輔助,卻無意中牽扯到了身上那堆罷工的肌肉,眼角抽搐了一下放棄了。

  「就好像是你在繡花一樣,信手拈來隨意幾針就能繡出個花樣來。其他那幫大姑娘小媳婦的,累死也是個描摹的命。」

  兔子說道這裡捧了眼前人一把:「就像爹袖口的花樣,你隨意繡上去,爹都快不捨得穿了。」

  雖然心知兔子是故意為之,可是誰不喜歡被人夸呢?尤其這話,又是出自出了名的老實又嘴笨的情郎之口,一聽說的就是大實話,雯雯聽著眼睛就微微眯了起來。

  「我說完了,爹當年大概說了就這麼多,後面都是我自己的解釋。」兔子滿臉期待的看著雯雯,想著對方能說出點什麼來。

  可他是期待了,人家雯雯也期待他能說點什麼呢,結果剛被誇起興致來兔子這就完事了?

  雯雯很生氣,表示不想搭理兔子,並向兔子丟了一個白眼。

  可丟完白眼之後,雯雯看到兔子臉上那期待的表情慢慢褪去,又擔心對方再消沉下去,以為自己開他玩笑。邊在心裡罵自己怎麼就是憋不住,邊開了口:「守正哥,你知不知道現代醫學,對肌肉的運動理論?」

  「啥?」這一串名字兔子別說聽了,就是寫在紙上,也是每個字都能看懂,但連起來就不知道是啥意思的節奏。

  「都叫守正哥你多看點書啦!」

  雯雯白了兔子一眼,細聲細氣的開始解釋起來:「現代的運動理論上,說其實鍛鍊肌肉,就是在重複著一個撕裂和癒合的過程。」

  她用手指輕輕壓了壓兔子的小臂:「我們在第一次運動的時候,纖細的肌肉纖維會因為承受不了運動量而斷裂,這也是我們為什麼運動過後會酸疼的原因。而斷裂之後的肌肉纖維,很快又會長起來,新生長的肌肉纖維就會比舊的粗一些。」

  「當我們不斷加大運動量,其實就是在重複這樣一個過程,直肌肉纖維粗到我們的運動極限為止。」

  雯雯說的是道理淺顯,兔子也能明白,對方是為了讓自己聽明白才說了這麼多,可他就是不太理解,這些科學什麼的門門道道是幹嘛。

  他不禁看了一眼,睡的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李文強。盤算著要是自己這個兄弟醒著,說不定,能換個自己能聽懂的方式再說一遍,讓他能明白。

  「哎呀!守正哥!」

  雯雯看兔子看向李文強就不依了,擰了一把兔子的手背:「人家跟你說話吶!」

  「嗯嗯,你繼續。」兔子點點頭,努力做出認真傾聽而且有了心得的樣子。

  「這是西方醫學的說法,在咱們老祖宗的話里就叫做破而後立了!」

  雯雯乾脆概括了一下:「雖然這是微觀上的破而後立,但也是得先有被大運動量撕裂的肌肉纖維,才有了後來重新生長出來的,更粗壯更堅實的纖維!」

  「破而後立」這個詞兔子倒是能聽懂,所以他的眼睛自然就亮了起來:「那麼我也可以破而後立了?」

  「嗯。」

  雯雯點了點頭:「說是這麼說,但細節上還有些不太一樣。」


  她看了眼關著的門:「守正哥,這個得阿爹和我一起向你說才行,而且過程會很長。」

  當李文強醒來,或者該說,他是被一陣聽起來喪心病狂的笑聲吵醒的。他撐著身體,從床上微微坐起來。偏轉頭看向孤零零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有一陣沒一陣,想起來就嘿嘿笑幾聲,感覺,像樹上的烏鴉找食吃一樣的兔子。

  「嗯,兄弟你醒啦!!」兔子聽到動靜轉個頭看向李文強,借著窗外的月光李文強能看到,兔子臉上紅光滿面的。

  李文強點點頭,他想要問問兔子這是鬧的哪一出,可左右看了看也沒找到紙筆。

  「我跟你說,哥哥有救了!」

  兔子開心的都快要飛起來了。當然得讓李文強分享一下他的快樂:「我有救啦!」

  這句話剛喊完,病房的門就給咣當一聲推開了。安曉棠頂著滿頭亂髮,就跟個火車頭一樣冒著火衝進來了。

  「兔子!!你有完沒完!!」

  她隨手把門關上,開了燈尖著嗓子指著牆上的掛鍾吼道:「這都過了凌晨了!你不睡就消停呆著看月亮,這有一陣,沒一陣的你過不過啦?還讓不讓人睡啦?你以為你是公雞打鳴呢,長一聲短一聲的!」

  「就算是公雞打鳴,你也看個點行不?難道您老人家上輩子是黃世仁家的?」

  安曉棠越說越氣,都開始跺腳了:「就算是黃世仁家的,也是後半夜叫好吧!講點理行麼!現在前半夜剛開始好吧!」

  「嗯……」

  兔子給安曉棠這一頓劈頭蓋臉罵的,都不好意思了,他縮了縮脖子分辯道:「我這不是高興麼?」

  安曉棠聽了兔子的話,豎起眉毛一跺腳:「高興高興!你高興我們就跟著您老人家高興?您老人家再高興下去,我們就該高升了!升天的升!」

  「哼,要高興也是明天!」

  她轉身把燈又給關了:「明天上午會診,你要是醒不來你就死定了!死,定,了!!!」

  她關上門又有點後悔說的不夠狠,轉個身把門開開,頭伸進來威脅道:「你再不讓姑奶奶睡覺,姑奶奶整死你你信不信!」

  「信信信,您最大,我不笑了還不成。」兔子可算是輪到了說話的機會。可這話沒說完呢,那病房門就給咣當一聲關上了,接著就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安曉棠走了之後,兔子的那股子勁,哪會因為她這幾句褪下去啊?這哥們看李文強反正也醒來了,乾脆抱著李文強就開始說了。

  不過他注意壓低了音量,也不會有事沒事的嘿嘿幾聲嚇人了。

  「我跟你說啊,這次你兔子哥要發達了!」

  兔子的音量壓低是壓低了。但那股子興奮勁,卻從字裡行間里滿溢出來流的到處都是:「十年啊!老子憋了整整十年!不對,不是十年!」

  「我這麼天才怎麼可能!」

  他在黑暗裡看了眼正看向他這邊的李文強:「我跟你說,我從四歲開始壓腿,五歲扎馬,到了十六歲,家裡那十路腿我爹就說我已經是小成了。」

  「或許你不知道小成是啥意思,跟你說吧。」

  兔子換了個更形象的說法:「我爹有四個徒弟,我是最小的一個。大師兄走的早就別提了,二師兄和三師兄練了十二年,我爹才點頭說他們是小成了!」

  李文強一聽這個就想尖著嘴喊了:嚯!天才啊!嚯!神童啊!

  他要是能說話,肯定得這麼逗上兔子幾句。心說您老人家吹的也有點邊好麼,這裡頭話里話外,不都是誇你自己是神童和天賦異稟麼,當我沒看過武俠小說是吧?

  「跟你說吧,咱們也就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新夏國了。」兔子把頭轉過來,看著窗外的月亮,一臉憧憬的神色:「在我的爺爺他的爺爺那個年代,他們有小成的時候可是要出門的。」

  兔子伸手想比劃一下,手還沒抬起來就疼了一頭汗,乾脆抿了抿嘴唇跟李文強接著說道:「那時候他們背個小包袱就出去了,到了一個武館就進去切磋一下。要是贏了,大家就交流一下一招半式,說不定還能學點絕招回來,要是輸了……」

  具體輸了是什麼樣兔子沒提,只是提到了另一個方面:「比武嘛,出手無眼肯定有傷有死。那時候,這種是不能尋仇的,兩邊都是如此!並且如果我家人死了,武館也得負責把棺材送回來,多遠都得送!」

  「我太爺爺就是讓人扶棺回來的。」

  兔子說道這裡突然嘿了一聲:「你還真別說,我跟你嫂子的姻緣那時候就定了。那家人是在佛山開武館的,來了這邊住了大半年,跟我們家裡人關係不錯,說以後有機會,就要嫁個女兒過來。」

  「本來這事能落到我的爺爺頭上的,結果趕上小R國過來。那家人也在戰亂里失去了聯繫,本來以為沒啥希望了。」

  兔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估計黑燈瞎火的李文強也沒看清楚:「結果到了我爹那一輩,那家人竟然找過來了,還帶了個小女孩過來。」

  「沒想到吧。」

  兔子一臉得瑟:「那就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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