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注孤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完這句感慨之後,妹子就再一次沉寂了下來,不知道這句話勾起了她多少的回憶。

  妹子不說話了,加上李文強又講的有點口乾舌燥,他也就乾脆繼續讓自己的視線聚焦在了窗外,看著那一成不變的黑暗。

  說實話兩個小時的時間很漫長,李文強低頭看了眼手錶發現兩人聊了這么半天,其實時間才過去不到四十分鐘,加上之前的過去的時間,四捨五入一下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因為頭頂的發動機發出的沉悶噪音,再加上李文強不敢開窗戶讓空氣流通起來,所以機艙里的空氣聞起來就不是那麼舒服了,所以讓根本睡不著的李文強覺得剩下的這一個小時可能會分外難熬。

  這時候他感覺到妹子的面頰離開了自己的胳膊,連忙調整眼睛的焦距通過玻璃的反光看到妹子抬手擦了擦自己滿是汗水的臉蛋,接著又用手背小心的蹭乾淨了李文強胳膊上那一片汗漬。

  做完這些之後,她離開了自己的座位,半跪在地上看了看那幾個傷員的情況,確定他們沒什麼問題後才坐了回來,接著心滿意足的靠回了原來的位置,也就是李文強的胳膊。

  剛才李文強講的那些故事,讓她心中的恐懼少了許多,可是當沉寂下來之後,那種難耐的感覺又一次爬上了她的心頭。

  「李班長……」妹子叫了李文強一聲,接著又猶豫起來,她有點害怕提起之前那顆路邊炸彈爆炸時的景象,可是一閉上眼那個恐怖的場景卻又不斷的在腦海里回放。

  「嗯?」李文強答應了一聲,他又不是妹子肚子裡蛔蟲,這叫的他想接茬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突然,妹子伸手抓住了李文強的手腕,然後把自己的手掌塞進了李文強的左手裡。

  她輕輕用手背摩擦著李文強粗糙的手掌,這個動作帶給了她不少的安全感,與這些安全感一切湧進她心頭的,是一種難言的尷尬。

  人家姑娘家家的主動把手塞進一個陌生男人的手掌里,雖然心頭對他有好感,但是這個大膽的動作也讓她感覺到自己的面頰發燙了起來。

  還好李文強沒下意識的攥緊手掌,而是維持著手掌被掰開時的半開狀態,不然妹子恐怕心裡一害羞就得把手抽回來。

  可就算是這樣,她來回摩擦了幾下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點不太對勁,趕忙停下了這種會被誤會成是挑逗一般的舉動,可心中的羞意又讓她沒辦法立馬把手給抽回來,就只能這麼僵著了。

  這個動作被李文強給誤會了,他主動開口輕咳了一聲之後才問道:「疼?」

  這句歧義慢慢的話問的妹子一愣:「啊?」

  「我是說我手上的繭子。」李文強輕聲解釋道,雖然左手不是慣用手,但他也在經常練習弱手弱眼的應用,所以左手上那些關鍵位置的繭子並不比右手的少。

  「還,還行吧。」妹子輕聲應了一句,她心裡的羞意都到了頂峰了,現在想一下自己幾秒前的動作,她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主動把手塞進一個男子的手裡。

  就算是尋求安全感,這樣靠著不就夠了嗎?

  或許是對方身上的汗味?那種帶著濃濃男性荷爾蒙的味道,加上心中的恐懼感,讓她自然而然的想要和能帶給她安全的唯一依靠的距離拉的更近一些。

  「訓練,你知道的,我們得訓練。」李文強心裡其實也挺害羞的,這麼捏著女孩子的手的經歷只存在於他那個沉痛的記憶中。

  此時他能透過自己的手掌,感受到對方略帶冰涼的手背,以及那柔滑皮膚帶來的細微觸感。

  「弱手弱眼瞄準。」李文強嘗試用說話緩解心裡的緊張:「就是用非慣用手來做這些動作,比如開搶啊,扣扳機啊什麼的!」

  「我的慣用手是右手,所以就得練左手,要是慣用手是左手的話,就得練右手。」

  「有人說這麼練沒用,畢竟大多數人都是右手持搶。但是那幫孫子在靠掩體的時候就得吃虧了,你知道右手持搶靠左側掩體的話只露出個肩膀就能瞄準!」

  「但是哪有所有掩體都在左邊的啊,你也不能打到一半跑到個右側掩體那裡之後,才發現沒有練弱手瞄準,一想要瞄準就露大半個身子出去當靶子。」

  「到時候總不能告訴對面的:哎,咱沒練過這個,要不讓我換個掩體?」

  「或者問問人家:咱們能不能換個時候,讓我回去練好了咱們約好時間再來一次?」

  李文強這種拙劣的掩飾自己緊張的做法,最終達到了他本不想達到的目的。


  妹子噗嗤一下就給逗樂了,然後李文強還一瞪眼就著急了,他覺得自己說的挺嚴肅的,這玩意跟身家性命有關係。

  「別笑,嚴肅著呢!」他哼了一聲補充道:「這可是攸關生命的大事!戰場十分鐘訓練場上一年功呢!」

  「好吧好吧!不笑!」妹子深吸了口氣把笑意給憋了回去正色道:「平時多流一滴汗,戰時少流一滴血!」

  「你也知道?」對方這麼一接茬接得李文強卡殼了,他本來下一句就打算說這個的,結果卻讓靠著胳膊的妹子給搶了先。

  「你們訓練場上寫著呢,就在牆上噴那麼大的字,想看不到都不行!」

  被搶了台詞的李文強有點鬱悶,再加上心裡的尷尬症快要到晚期了,李文強就乾脆不說話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把人家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也不是他的風格。

  這次換妹子開口了了,她發現李文強的性格並沒有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麼大大咧咧,而是有那麼一點點的……

  「笨的可愛?」妹子在心中找了這樣一個形容詞。

  女人有時候就跟貓一樣,總是被好奇心所支配,所以要不說汪汪嘴戔喵喵手長呢。

  她用另一隻手壓在李文強的手掌上,兩隻手合力把李文強的左手五指給展開了,輕輕用指腹挨個在李文強的手指上摸了摸,然後她指著李文強的食指問道:「李班長,這裡的繭子是幹什麼的?」

  腦地熱的快要沸騰的李文強聲音有點發悶:「扣扳機的。」他有點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掌,卻發現對方的面頰依舊靠在自己的胳膊上,這麼一抽搞不好人家就摔他懷裡了。

  本著兩相傷害取其輕的想法,李文強也不能主動作死,畢竟人家看他手是好奇,自己讓人家栽懷裡可就是作風問題了!

  「哦。」妹子答應了一聲,接著又用手指點著李文強的中指問道:「這裡呢?」

  其實要不是機艙頭頂唯一的照明燈是紅燈,李文強早就透過玻璃的反光看到妹子的臉也紅的不要不要的了。

  不過這只是理想情況,先不說那紅燈和滿是塵土的舷窗玻璃,其實在這個角度他也就只能看到妹子唯一沒被劉海蓋住的鼻尖。

  「也是扣扳機的。」李文強說出一個令人意外的答案來。

  「嗯?」妹子其實就是在逗李文強,她當然知道食指扣扳機其他四指握搶柄的動作要領了,所以李文強說出的這個答案讓她很是意外。

  妹子的鼻音傳進李文強的耳朵里,讓他有種:老子終於說出不一樣的答案來的興奮感!

  這小子也是活該,他壓根就沒打算解釋,心裡還想著:這可是絕活!就不告訴你憋死你個小娘皮的。

  現在兩人嚴格上的說,還是半個陌生人,妹子也沒撒嬌耍賴的愣要讓李文強說出答案來,對方不回答她就乾脆換個手指問就是了。

  「其他的都是握搶柄留下來的。」李文強這孫子就是欠收拾,人家還沒問呢他就把答案都扔出來了,把機艙里盤桓不去的迤邐氣氛給摧的一乾二淨:「當然中指也有握搶柄留下來的繭子。」

  這孫子雖然沒回頭,但是語氣里那種:你問啊,問老子也不告訴你!的欠揍味道是怎麼都蓋不住的,幾乎都要化成實體了。

  妹子讓他這句話噎的也是夠嗆,抬起頭正要把手從李文強手掌里抽回來,順便發誓再也不理這混蛋的時候,李文強的手掌卻驟然收緊,那溫熱的大手一下子就把她的小手給包裹住了。

  握住了對方的手後李文強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但他又不能跟對方解釋,這是源自純粹的自我反應,屬於肌肉記憶的一類。

  就算是他真的這麼解釋了,那對方也得信才是啊。

  於是他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不知道讓多少可憐的腦細胞過勞死,才好不容易憋出個別的理由來:「你手好涼。」

  這句話讓妹子胳膊上的肌肉繃得太緊了,她心裡為自己剛才的舉動而暗暗後悔,認為自己沒想到李文強是這樣一個輕浮的人。

  妹子也是太想當然了,是她主動把手塞人家手裡的,現在卻又反過來在心裡怪李文強太過輕浮。

  女人吶,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

  鑑於李文強握的不是太緊,妹子慢慢繃緊了胳膊上的肌肉,準備第二次動作就直接把手抽回來再說。

  「還在害怕?」李文強記憶中,她也是這樣的,在害怕的時候手涼的像是冰一樣。

  李文強慢慢的右手也覆了上去,在當初他就想對她這樣做,想要用自己的手掌溫暖對方冰涼的手,並且告訴她:

  「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不自覺的把這句話說出了口,也就是這句話讓妹子停下了準備中的動作,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開關,低頭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被一雙滿是血跡和污漬的大手包裹起來。

  漸漸的,她發現自己視線模糊了起來,鼻子也酸的要命。

  李文強覺得自己胳膊上先是一熱,接著就是像被幾滴雨水滴在了上面,那幾滴涼涼的液體被重力牽引著,順著他的胳膊慢慢滑到了臂彎那裡,積聚在了皮膚的褶皺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