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筆記本
老傅的手指在這一頁上輕輕點了點，指尖移動著划過這一行潦草的文字，他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會寫上這樣一句話？
而且這句話並不是這張紙上唯一存在的字跡，整張紙都被潦草的字跡占滿了，他如同晚期精神分裂症患者留下的狂躁記錄一般，重複寫著這句話直到它填滿所有空隙。
或許是寫這些話的時候，這名少鐵甲太過「興奮」了，整張紙上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劃痕，和被戳破的痕跡。
老傅仔細看了看，確定那些潦草的字跡都在重複一句話，沒有遺漏什麼寫在字裡行間的小秘密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把它翻了過去。
「第三天，我在第二隔離區的外面，發現普羅托夫也被困在了這個地獄裡。看來最忠誠的獵犬也被拋棄了。」
這句話一看就是正常人寫的，看來高喊著被出賣了的這名少鐵甲，終於冷靜了下來。並且人冷靜下來之後，連字跡也沒有那麼狂躁了。
這句話並不是通篇唯一的記錄，後面還有：
「看到我之後他很緊張，好像我會搶他東西一樣？真是可笑，這座基地的倉庫里儲存著，能讓我們兩個吃上一千年都不會吃完的食物，我怎麼會搶他那點可憐的東西？」
「剛才發現我不小心多翻了幾頁，找機會得把前面的頁面填滿。」
除了這些類似日記的記錄外，這一頁上還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口號。
老傅翻過了這一頁，下面記錄的就是第十天發生的事：
「第十天，在這個見不到太陽的地下，總是搞不清白天和黑夜。今天我的鬧鐘好像壞了，要不是普羅托夫過來敲門，可能我得睡到第十一天才能醒來。」
「普羅托夫的臉色不太好，好像因為我睡過了而生氣了？開玩笑，這幫獵犬們成天就是黑著臉，好像每個人都欠著他們的麵包一樣！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得跟我客氣點說話才行，不然我就能以控制口糧為由讓他餓上一整天。」
「他今天想要參與我的工作，不過因為保密原因我拒絕了他，獵犬就該看門不是嗎？我今天的工作是按照手冊上的時間表，進行B區域的整體消毒，就從 B2區域開始吧？分段消毒總是一件麻煩事！」
看到上面提到了屬於二層的B區域，老傅回憶了一下自己幾分鐘前看到的那張地圖，B2區域是一間類似辦公區的地方，那裡在地圖上確實標註著代表安全的綠色光芒。
「第三十天，距離手冊上的預定開啟日期還剩下十天。我已經完成了手冊上的所有預定程序，暫時性的封存了第一發電室，把第二發電室設定成低速運行。」
「B17區的走廊以及其後的區域按照手冊上的規定，我並沒有開啟和執行消毒程序，所以那裡還是紅色標記。」
「普羅托夫顯得更狂躁了！他一直在說B17區裡有東西，今天他想要打開通向B17區的隔離門，最後被我制止了。」
「等大門開啟之後，我一定要向上報告，這些獵犬應該被拴在柱子上！」
老傅翻過了眼前的一頁，因為手套的關係他一口氣翻了好幾頁頁，發現後面是一片空白，趕忙又向前翻了回去，仔細看著那最後的記錄。
「第五十天。本來按照標準的臨時封閉程序，基地的大門應該在第四十天的時候開啟。可是到了今天依舊沒有動靜，是不是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我是自願留下來的，跟被遺忘在這裡的普羅托夫不同，他們不該放棄我！」
第五十天的記錄只有這麼多，這個少鐵甲一個人孤獨的在這個基地待了整整五十天。開始，他還滿懷著期望完成所有的預定工作，等待著隨大門開啟一起加在他身上的勳章，和上級的嘉獎。
「不知道多少天了，通道的大門一直沒有開啟。昨天我把關在禁閉室的普羅托夫放了出來。這頭可憐的獵犬被關了二十天，整個人瘦的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骨骸，可他竟然沒有生氣？」
「他一直在說著什麼：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活人了，我們要互相照顧。
「普羅托夫告訴我，他一直想進去的B17區後面，有他最好的兄弟，還有他的主管和同伴。」
「這是我們第二次被出賣。他這樣告訴我，還說在葉卡捷琳娜堡他們已經經受了一次出賣。整個獵犬都被清洗了一遍，只有很少的人來到了這個基地，而他是忠誠的獵犬剩下的最後一頭。」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我們喝著我從司令辦公室找到的伏特加，唱著白樺林。他這個壯漢突然就哭了，說他沒有完成隊長的託付，沒有把自己同伴的屍體帶出來。還說什麼獵犬從不放棄隊友，無論過了多久都要想辦法拿回兄弟的屍體。」
「他一直在懇求我，並且拒絕了和我一起從貨運通道出去的想法。所以我把開啟B17區的密碼告訴了他，反正他很快就會死在裡面。」
「我拒絕了和他一起下去的想法，每個去過B17區之後區域的人，最後都會變得神經兮兮的。我已經夠麻煩了，才不想去招惹那些不了解的玩意。」
「我們被出賣了！該死的大門被徹底封死了！我根本出不去！別想什麼貨運通道了！」
「我在哪都找不到普羅托夫，地圖上顯示B17區的污染已經蔓延到了整個B區，該死的！我不該把密碼給他的，整個區域又要重新清理！」
寫到這裡，字跡已經很潦草了，整個記錄戛然而止。而且後面還有被撕扯掉幾頁的痕跡，不知道這最後的日記去了哪裡。
老傅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決定回頭把這個封存起來，和未來找到的其他東西一起交上去。到時，自然有專門的人員通過字裡行間所提到的那些詞彙，來分析這個基地在封閉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裡面的話語解開了許多謎團，可這些字跡又在不斷的製造出新的謎團。比如裡面提到的那個封閉起來的區域，它到底在研究什麼？以及為什麼外面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彈殼，還有警衛室的門上為什麼都是彈痕？
這些都是這本日記里沒有解釋清楚的，或者該說寫下日記的人刻意迴避了這些問題。
所以老傅就算是真的看進去了，並且嗅出了字裡行間隱藏著的情緒，他也沒辦法就靠著這些，如同個人日記一般的零散記錄，還原出這個基地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麼。
而且那句「我們被出賣了」，更是在某種程度上撩撥著老傅的心弦，讓他怎麼都沒辦法平靜下來。
從憤怒到平靜，從平靜又到絕望，接著驟然平靜下來的語句，卻與那幾乎算是瘋子寫下的字跡，產生了極大的違和感。老傅覺得恐怕到了最後，這名少鐵甲已經被無所不在的恐懼所逼瘋了。
這時李文強走進來跟老傅打了個招呼，他說外面的技術人員，已經還原出了一部分當年的監控錄像，問問老傅要不要去看看？
老傅把本子隨手揣進了自己的挎包里，站起來邊走邊問李文強，關於那些門的解鎖問題搞定沒？
「二層的門由一個獨立的系統鎖定。」坐在操作台前的人聽到老傅的問題，轉動椅子面對老傅說道：「這邊搞不定下面的問題。這個操作台的權限低的很，基本只能控制一層的大多數機構，和查詢一些參數。」
他無奈的攤開了雙手：「就算是查詢，有些區域的監控系統，也是和另一套系統一樣的閉路系統，我們連進都進不去。」
老傅走到操作台旁邊，背著手看著面前冰箱大小的記錄儀，上面的磁帶還在緩慢轉動著：「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幾秒之後，老傅回頭問了一句。
「操作記錄，還有錄像什麼的。」
想了想，老傅覺得乾等在這個房間裡也不是事。他把李文強和兔子叫過來，指著一層地圖上的，那幾個管事層用的辦公室說道：「你們兩個去看一下這幾個地方，留意一下可能留下來的文件什麼的。」
他指的是那本值班記錄上提到的，那些預先設定好的執行程序代號：「看看能不能找到計劃書什麼的玩意，要是能找到個人記錄就更好了。」
「我們用步話機聯繫。」雖然因為距離的阻隔，步話機沒辦法與上面連通，可在基地內部這一層里，他們還是能通過這玩意互相聯通的。
李文強和兔子點了點頭，兔子懂俄文，他能分辨什麼東西是有用的，什麼是沒用的。
接著，老傅又指了指旁邊，他們帶下來的那個帶著線軸的有線電話：「和上面聯絡一下，我可能需要一次直接通話。」
說完之後老傅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叫住了走到門口的李文強和兔子，讓他倆把那個擅長開鎖的哥們也帶上。這種地方的司令辦公室里，一般會有一個保險箱，裡面存著重要文件的可能性會高一點。
老傅並沒有告訴這些人，他在那個本子上看到的東西。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無論這個基地里曾經發生了什麼，或者還有什麼，流逝的時間，都能讓這些東西徹底變成無所不在的灰塵。
而就算是那些東西沒有變成灰塵，從他們摘下面罩的那一刻開始，也就沒了回頭的機會。
要說老傅後沒後悔摘下面罩，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此刻唯一能相信的，就是那些依舊在運作的基地本身的檢測裝置了。
而且這句話並不是這張紙上唯一存在的字跡，整張紙都被潦草的字跡占滿了，他如同晚期精神分裂症患者留下的狂躁記錄一般，重複寫著這句話直到它填滿所有空隙。
或許是寫這些話的時候，這名少鐵甲太過「興奮」了，整張紙上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劃痕，和被戳破的痕跡。
老傅仔細看了看，確定那些潦草的字跡都在重複一句話，沒有遺漏什麼寫在字裡行間的小秘密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把它翻了過去。
「第三天，我在第二隔離區的外面，發現普羅托夫也被困在了這個地獄裡。看來最忠誠的獵犬也被拋棄了。」
這句話一看就是正常人寫的，看來高喊著被出賣了的這名少鐵甲，終於冷靜了下來。並且人冷靜下來之後，連字跡也沒有那麼狂躁了。
這句話並不是通篇唯一的記錄，後面還有：
「看到我之後他很緊張，好像我會搶他東西一樣？真是可笑，這座基地的倉庫里儲存著，能讓我們兩個吃上一千年都不會吃完的食物，我怎麼會搶他那點可憐的東西？」
「剛才發現我不小心多翻了幾頁，找機會得把前面的頁面填滿。」
除了這些類似日記的記錄外，這一頁上還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口號。
老傅翻過了這一頁，下面記錄的就是第十天發生的事：
「第十天，在這個見不到太陽的地下，總是搞不清白天和黑夜。今天我的鬧鐘好像壞了，要不是普羅托夫過來敲門，可能我得睡到第十一天才能醒來。」
「普羅托夫的臉色不太好，好像因為我睡過了而生氣了？開玩笑，這幫獵犬們成天就是黑著臉，好像每個人都欠著他們的麵包一樣！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得跟我客氣點說話才行，不然我就能以控制口糧為由讓他餓上一整天。」
「他今天想要參與我的工作，不過因為保密原因我拒絕了他，獵犬就該看門不是嗎？我今天的工作是按照手冊上的時間表，進行B區域的整體消毒，就從 B2區域開始吧？分段消毒總是一件麻煩事！」
看到上面提到了屬於二層的B區域，老傅回憶了一下自己幾分鐘前看到的那張地圖，B2區域是一間類似辦公區的地方，那裡在地圖上確實標註著代表安全的綠色光芒。
「第三十天，距離手冊上的預定開啟日期還剩下十天。我已經完成了手冊上的所有預定程序，暫時性的封存了第一發電室，把第二發電室設定成低速運行。」
「B17區的走廊以及其後的區域按照手冊上的規定，我並沒有開啟和執行消毒程序，所以那裡還是紅色標記。」
「普羅托夫顯得更狂躁了！他一直在說B17區裡有東西，今天他想要打開通向B17區的隔離門，最後被我制止了。」
「等大門開啟之後，我一定要向上報告，這些獵犬應該被拴在柱子上！」
老傅翻過了眼前的一頁，因為手套的關係他一口氣翻了好幾頁頁，發現後面是一片空白，趕忙又向前翻了回去，仔細看著那最後的記錄。
「第五十天。本來按照標準的臨時封閉程序，基地的大門應該在第四十天的時候開啟。可是到了今天依舊沒有動靜，是不是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我是自願留下來的，跟被遺忘在這裡的普羅托夫不同，他們不該放棄我！」
第五十天的記錄只有這麼多，這個少鐵甲一個人孤獨的在這個基地待了整整五十天。開始，他還滿懷著期望完成所有的預定工作，等待著隨大門開啟一起加在他身上的勳章，和上級的嘉獎。
「不知道多少天了，通道的大門一直沒有開啟。昨天我把關在禁閉室的普羅托夫放了出來。這頭可憐的獵犬被關了二十天，整個人瘦的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骨骸，可他竟然沒有生氣？」
「他一直在說著什麼：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活人了，我們要互相照顧。
「普羅托夫告訴我，他一直想進去的B17區後面，有他最好的兄弟，還有他的主管和同伴。」
「這是我們第二次被出賣。他這樣告訴我，還說在葉卡捷琳娜堡他們已經經受了一次出賣。整個獵犬都被清洗了一遍，只有很少的人來到了這個基地，而他是忠誠的獵犬剩下的最後一頭。」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我們喝著我從司令辦公室找到的伏特加，唱著白樺林。他這個壯漢突然就哭了，說他沒有完成隊長的託付，沒有把自己同伴的屍體帶出來。還說什麼獵犬從不放棄隊友，無論過了多久都要想辦法拿回兄弟的屍體。」
「他一直在懇求我，並且拒絕了和我一起從貨運通道出去的想法。所以我把開啟B17區的密碼告訴了他，反正他很快就會死在裡面。」
「我拒絕了和他一起下去的想法，每個去過B17區之後區域的人，最後都會變得神經兮兮的。我已經夠麻煩了，才不想去招惹那些不了解的玩意。」
「我們被出賣了！該死的大門被徹底封死了！我根本出不去！別想什麼貨運通道了！」
「我在哪都找不到普羅托夫，地圖上顯示B17區的污染已經蔓延到了整個B區，該死的！我不該把密碼給他的，整個區域又要重新清理！」
寫到這裡，字跡已經很潦草了，整個記錄戛然而止。而且後面還有被撕扯掉幾頁的痕跡，不知道這最後的日記去了哪裡。
老傅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決定回頭把這個封存起來，和未來找到的其他東西一起交上去。到時，自然有專門的人員通過字裡行間所提到的那些詞彙，來分析這個基地在封閉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裡面的話語解開了許多謎團，可這些字跡又在不斷的製造出新的謎團。比如裡面提到的那個封閉起來的區域，它到底在研究什麼？以及為什麼外面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彈殼，還有警衛室的門上為什麼都是彈痕？
這些都是這本日記里沒有解釋清楚的，或者該說寫下日記的人刻意迴避了這些問題。
所以老傅就算是真的看進去了，並且嗅出了字裡行間隱藏著的情緒，他也沒辦法就靠著這些，如同個人日記一般的零散記錄，還原出這個基地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麼。
而且那句「我們被出賣了」，更是在某種程度上撩撥著老傅的心弦，讓他怎麼都沒辦法平靜下來。
從憤怒到平靜，從平靜又到絕望，接著驟然平靜下來的語句，卻與那幾乎算是瘋子寫下的字跡，產生了極大的違和感。老傅覺得恐怕到了最後，這名少鐵甲已經被無所不在的恐懼所逼瘋了。
這時李文強走進來跟老傅打了個招呼，他說外面的技術人員，已經還原出了一部分當年的監控錄像，問問老傅要不要去看看？
老傅把本子隨手揣進了自己的挎包里，站起來邊走邊問李文強，關於那些門的解鎖問題搞定沒？
「二層的門由一個獨立的系統鎖定。」坐在操作台前的人聽到老傅的問題，轉動椅子面對老傅說道：「這邊搞不定下面的問題。這個操作台的權限低的很，基本只能控制一層的大多數機構，和查詢一些參數。」
他無奈的攤開了雙手：「就算是查詢，有些區域的監控系統，也是和另一套系統一樣的閉路系統，我們連進都進不去。」
老傅走到操作台旁邊，背著手看著面前冰箱大小的記錄儀，上面的磁帶還在緩慢轉動著：「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幾秒之後，老傅回頭問了一句。
「操作記錄，還有錄像什麼的。」
想了想，老傅覺得乾等在這個房間裡也不是事。他把李文強和兔子叫過來，指著一層地圖上的，那幾個管事層用的辦公室說道：「你們兩個去看一下這幾個地方，留意一下可能留下來的文件什麼的。」
他指的是那本值班記錄上提到的，那些預先設定好的執行程序代號：「看看能不能找到計劃書什麼的玩意，要是能找到個人記錄就更好了。」
「我們用步話機聯繫。」雖然因為距離的阻隔，步話機沒辦法與上面連通，可在基地內部這一層里，他們還是能通過這玩意互相聯通的。
李文強和兔子點了點頭，兔子懂俄文，他能分辨什麼東西是有用的，什麼是沒用的。
接著，老傅又指了指旁邊，他們帶下來的那個帶著線軸的有線電話：「和上面聯絡一下，我可能需要一次直接通話。」
說完之後老傅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叫住了走到門口的李文強和兔子，讓他倆把那個擅長開鎖的哥們也帶上。這種地方的司令辦公室里，一般會有一個保險箱，裡面存著重要文件的可能性會高一點。
老傅並沒有告訴這些人，他在那個本子上看到的東西。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無論這個基地里曾經發生了什麼，或者還有什麼，流逝的時間，都能讓這些東西徹底變成無所不在的灰塵。
而就算是那些東西沒有變成灰塵，從他們摘下面罩的那一刻開始，也就沒了回頭的機會。
要說老傅後沒後悔摘下面罩，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此刻唯一能相信的，就是那些依舊在運作的基地本身的檢測裝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