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朝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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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宇見勢不妙,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來,想也不想便念了出來:「詹章!」

  正是他進入水原城之初向胡小玉學來的,這句話該是幸會的意思,彭宇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賢珠卻聽得眼前一黑,原來這詹章二字在朝語中是一句髒話,有他*的、該死之意。

  那兵丁先是一愣,轉而變得憤怒至極,一把揪住了彭宇的領子。

  彭宇卻以為被人識破了身份,嚇得魂飛魄散,情急之下甩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那兵丁被打懵了,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懵了,呆愣愣地看著彭宇。

  彭宇心思電轉,忽地脫口而出:「玉溪辣!」

  胡小玉曾告訴彭宇,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乃大王近臣,爾等需聽我的號令。

  但賢珠卻知道他說的是挨千刀的,如果方才那句是街頭髒話,這句卻是用來咒罵不共戴天的仇人的,果然那兵丁怒不可遏,右手已經向腰間摸了過去。

  一枚腰牌毫無預兆地抵到了他的眼前。

  「唔...」兵丁只看了一眼,嚇得臉色也變了,好似被蠍子蟄了手一般,鬆開了彭宇。

  彭宇心中大樂,原來這腰牌這麼好使呢。

  那兵丁雖然感覺眼前的人古古怪怪,但那腰牌卻是騙不了人的,殷勤地道:「大人去哪裡,我送送大人。」便要招呼兵丁護送。

  賢珠瞧在眼裡,急在心上。

  彭宇雖然不懂,卻也知道該說再見了,一本正經地道:「玉甲。」

  那兵丁諂媚的笑容僵在臉上。

  在他聽來,彭宇說的卻是神經病,兵丁心中委屈極了,眼睜睜地看著彭宇和賢珠揚長而去,這才破口大罵:「軟硬不吃的東西,有王爺撐腰便了不起嗎,你才是玉甲!」

  直到出了衙門口,賢珠這才鬆了口氣,忍了半晌還是沒忍住:「彭宇,你的朝xian話是哪裡學的?」

  彭宇洋洋得意地道:「說得不賴吧,我可著實花了些功夫。」將被胡小玉劫持,向她虛心求教的經過與賢珠講了。

  賢珠聽得啼笑皆非:「那女子是騙你的。」將真正的字義講給彭宇聽了。

  彭宇登時汗流浹背,咬牙切齒地道:「險些被那臭丫頭害了。」

  賢珠笑道:「想不到卻歪打正著了,你該謝謝她才是。」

  一隊兵丁迎面走來,兩人轉身避入巷子,走到深處緩緩坐在地上,兩人皆身負重傷,堅持到現在已實屬不易,賢珠笑道:「你此來朝xian,總不能只學會污言穢語。我來教你三句,你聽好了。」

  「安寧哈賽喲。」賢珠指著自己的嘴型:「你好。」

  「安寧哈賽喲。」彭宇重複道,笑了笑:「比詹章好聽多了。」

  「那些粗鄙的話還是少說為妙,既貶低了自己,又輕慢了對方。」賢珠白了他一眼:「康桑哈密達,這便是謝謝的意思。」

  彭宇嘴裡嘟囔著,賢珠又道:「安寧黑卡塞喲,意味著再見。」

  「學會了。」彭宇露出笑容。

  「我們該說再見了。」賢珠目光中流露出不舍,表情卻嚴肅起來:「你救了我,我卻不能報答你了,無論是你還是小谷捕頭,歡迎你們來到朝xian,如果有一日戰爭結束,白頭山積雪消融,木蘭花漫山遍野的盛開,我們也許會再次相見。」

  「你要去報仇嗎?」彭宇小臉緊繃。

  賢珠緩緩點頭,彭宇將腰牌遞給了她:「你比我更能用得到。」

  賢珠想了想,將腰牌收在懷中,向彭宇抱了抱拳,身影消失在巷口。

  彭宇收回目光,一瘸一拐地走遠了,回到太平館的時候,夕陽已沉下了大半邊臉,沿街的商販大聲叫嚷,百姓們穿梭其中,有說有笑。

  漢城的天氣似乎與遼東相差無幾,清冷的風直往脖頸里鑽,彭宇緊了緊衣衫,抬頭望去,太平館的檐頂在落日的餘暉中散發出一層溫暖的光線。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喧鬧不休,彭宇不但不覺得吵,反而感到十足的安全感,一路走來直累得腿肚子轉筋,氣喘吁吁。

  見路旁有個露天的茶攤,沿街擺了四張桌子,條凳上坐滿了客人。他四下里看了看,挑了張桌子湊了上來。屁股剛一沾到條凳,小二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笑容可掬地問了句什麼。


  彭宇一攤手,那意思是沒錢。

  小二變了臉,揮手趕人。

  「小氣鬼,這凳子是你媳婦兒嗎,摸也摸不得。」彭宇嘟囔一聲站起身來,他這廂矯情,眾人聞聲看來,臉色茫然。

  彭宇目光一撇,恰好看見對面那張桌子上一名年輕男子無聲地笑了笑。

  他能聽得懂漢話?

  彭宇一樂,走到那人面前:「兄弟是漢人吧?」

  豈知那人眼色一變,搖了搖頭,將銅板扔在桌上,站起身來便要走。

  彭宇本想套套近乎,討個座,如果此人大方承認,彭宇倒不覺得有什麼,但他搖頭的動作讓彭宇一下子起了疑心。

  既然聽不懂漢話,那你搖個屁的頭。

  要知道彭宇小小年紀,卻已跟著穀雨出生入死,什麼案子沒見過,什麼兇險沒經歷過,他本身又是個機靈的,成長可謂突飛猛進,雖然比這青年小了許多,但反應遠在這人之上,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兄弟急什麼,我請你喝茶啊。」

  這一攥,便摸到了他袖底堅硬的武器。

  彭宇心中一驚,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茶攤距離太平館不過一個街心拐角,此人故意隱瞞身份,彭宇豈能輕易放了他,用力將那人向懷中一帶,左掌切他的太陽穴,這一掌若是打得實了,管教那年輕人擁有嬰兒般的睡眠。

  那人冷哼一聲,右腳猛地踢出,彭宇見他來勢洶洶,連忙撤步躲避,那人腳尖一彈,目標由下盤轉為前胸,彭宇沒料到此人武藝不凡,再躲已是不及,小腹結結實實挨了一記。

  嘭!

  彭宇身子倒飛而出,將身後的桌子與客人撞了個人仰馬翻。

  他狼狽地爬起身來,那年輕人推開人群早已逃得遠了。

  「他*的!」彭宇低聲咒罵一句,踉踉蹌蹌跑到太平館前,那林正宰看清他的模樣,連忙命兵丁放下兵刃:「小彭捕頭,你鬧的這是哪一出?」

  彭宇喘著粗氣將事情說了,林正宰臉色大變,他是負責太平館安全的直接負責人,出了問題他可是首當其衝的,自然不敢怠慢,一聲招呼,兵丁蜂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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