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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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心跳如擂鼓,兩腳攸地收了回去,這次並沒有躺下,而是一動不動,側耳傾聽。

  經過短暫的對峙,服部三郎的呼嚕聲再次響了起來,穀雨偷偷吐出一口長氣,悄悄下了床,將鞋子三下五除二穿在腳上,輕輕邁出一步,服部三郎的呼嚕戛然而止。

  穀雨一切都明白了,氣得低聲咒罵一聲:「他媽的!」悻悻地將鞋子脫了,老老實實躺回到床上。

  漆黑夜色下只聽隔壁床上傳來一聲冷笑。

  穀雨心頭灰惡,他自以為隱藏的巧妙,但在服部三郎面前還是不夠看的,人家早發現了穀雨的小心思,存心逗他玩呢。

  第二日清早,服部三郎早早醒來,他一動穀雨也爬起身,服部三郎看著他紅腫的眼圈,似笑非笑地道:「昨夜睡得不好?」

  穀雨咧咧嘴:「時辰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

  「再急還差一頓飯的功夫嗎?」服部三郎不慌不忙,喚小二送上麵湯,喝得全身暖暖和和這才出得門來,小二殷勤地牽過馬,穀雨搶先一步上了馬,一磕馬腹,揚長而去。

  「急躁。」服部三郎不滿地搖搖頭,翻身上了馬緊跟在穀雨身後,兩人一口氣跑出十餘里地,眼前出現一片連綿的山嶺,地勢陡然升高,兩馬速度不減,衝上了山路。

  越往前走道路越是崎嶇,穀雨疑道:「運糧隊會不會走其他路線?」

  「不會,」服部三郎想也不想便答道:「唐津一帶多山多嶺,此去洪城唯有一條路,他們必然經過此處。」

  「還要多久能到?」穀雨愈發焦灼。

  「拿來!」服部三郎卻伸出手,穀雨一怔:「什麼?」

  服部三郎似笑非笑地道:「你將雁翎刀給了我,卻遲遲不肯交出令牌,為的是什麼?」

  穀雨淡淡地道:「有我表明身份足夠了,何必麻煩你呢?」

  這藉口太糙了,即便連自己也說服不了,見服部三郎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只得取出兩塊令牌,一塊不情不願地遞到服部三郎手中,服部三郎露出勝利者的微笑,指著前方:「這一片名叫牙山,穿過牙山還有二十餘里地便可到唐津。」

  穀雨皺起眉頭:「光海君若真受了重傷,是不可能堅持到唐津的,他一定會尋機逃脫,儘快就醫。我擔心他早已經逃離車隊了,說不定就在我們經過的某處。」

  「很有道理,那你倒是說說他在哪裡離開的呢?」服部三郎虛心請教。

  穀雨攥緊韁繩,兩腳緊夾馬腹,身子儘量伏低,免得被馬掀下去:「我又如何知道?」

  服部三郎道:「所以急是沒有用的,還不如將心思放在如何攆上車隊,先確認光海君在不在車上,假若上蒼有心,說不定咱們能將他抓個正著,省得辛苦奔波了。」

  穀雨冷笑道:「你倒是樂觀。」

  服部三郎瞥他一眼:「如果身處困境,左右無援,樂觀是對你最有用的武器,其次才是智慧與運氣。」

  穀雨怔了怔,服部三郎又道:「光海君再大膽,行軍期間也不敢逃走,必然是在歇息途中趁人不備才有機會,所以光海君若是不在車上,那咱們只需問明白車隊的行止地點,便能大概猜測出光海君的路線對不對?」

  穀雨想了想,儘管他對這服部三郎殊無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恐怕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就這麼辦了,眼看已到了正午,咱們還要快著些。」

  服部三郎嘟囔道:「你是催命鬼嗎,急個屁的急!依我判斷,咱們已經離他們不遠了...」

  話到此處忽聽前方密林之中傳來一陣人喊馬嘶,兩人對視一眼,狠磕馬腹急速向前,轉過山坳便見兩支人馬正大打出手,一支隊伍身著戎裝,手持雁翎刀,護持在糧車周圍,正是大明的部隊。

  而另一隊人馬的穿著則是五花八門,手中鬼頭刀上下翻飛,與明軍打在一處,對方人數眾多,妄圖用人海戰術淹沒明軍,明軍寡不敵眾,但作戰頑強,緊緊護住糧車。

  穀雨看得目眥欲裂,長刀一甩衝上前去,服部三郎冷冷地打量著他的背影,緩緩催動馬匹。

  馬蹄奮起,一騎絕塵,穀雨長刀猛甩,敲在敵人的後腦勺,那敵人不及回頭,悶聲栽倒,穀雨一牽馬頭,調轉方向,長刀順勢划過,鋒利的刀刃划過另一人的胳膊,那人慘叫一聲,動作一慢,對面明軍眼疾手快,一刀將其撂翻,興奮地大叫:「謝謝了!」

  而穀雨早已去得遠了,他身下馬乃是李冰那百戶所的戰馬,衝鋒勇猛,穀雨摸到它脾性,便將它往人多處引,那戰馬唏律律一陣暴叫,龐大的身軀橫衝直撞,凡人之軀哪裡是它的對手,哭爹喊娘之際陣型隨即被打亂。


  「金亨兒,優吉海!」一名男子站在土坡上,高聲大喝。

  穀雨凝目看去,見他被幾名敵軍拱衛著,顯然是這支人馬的頭目,他二話不說,撥轉馬頭,向那人沖了過去。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人高大魁梧,絡腮大胡,一臉的兇相,穀雨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半空中擎刀撲了過來,敵軍連忙舉刀招架,穀雨勢如奔雷,將一人劈翻在地,不等站穩腳跟,身子如箭射出,左砍右劈,身前竟無一合對手,轉眼間只剩下那頭目。

  他目光兇狠地逼視著穀雨,嘴裡嘰里呱啦說了句什麼,舉刀撲來,穀雨手中雁翎刀如流星趕月,刺中他的胸口,猛踹一腳將其踹翻在地,踩在他胸膛之上,長刀一甩將其首級割下。

  他俯身撿起,腦海中嗡了一聲,只覺天旋地轉,好懸沒撲倒在地,他甩了甩腦袋,將那顆血淋淋的腦袋抓在手中,放聲大喊:「敵酋授首,還不投降!」

  這一聲如金石,場中激戰的雙方齊齊扭頭看來,便見一名少年渾身鮮血淋漓,手中拎著一顆腦袋。

  敵軍中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一名明軍將領跳上車頭:「大傢伙兒不要追了,快速打掃戰場,儘早離開!」

  「喏!」兵丁齊聲應道。

  那將領跳下車頭,急急向穀雨走來:「年輕人,如果不是你,我們恐怕要折在這兒了。」說罷深施一禮。

  穀雨將腦袋丟下,慌得連連擺手:「您太客氣了...」

  那將領灰頭土臉,戎裝上斑斑血跡,顯得狼狽不堪,但面容整肅:「家中還有百餘張嘴等米下鍋,小英雄你救了咱們的命,這廂謝過了。」

  穀雨羞得臉色通紅,將身子避過:「你...你們才是英雄,我...什麼都沒做。」

  服部三郎緩緩走上山坡,饒有興趣地看著穀雨的窘態,穀雨回過神來,從懷中掏出令牌:「這位將軍,我們也不是外人,有件事要請教,還望你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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