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救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夢陽餘光瞥見寒光一閃,他知道大限將至,索性將眼閉了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牆頭一個人影從天而降,兩手擎刀一招力劈華山直取馮標的頭顱。

  馮標大驚失色,連忙舉刀格擋。

  鐺!

  夜空中一聲脆響,馮標噔噔噔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認清那人相貌:「是你?!」

  穀雨右臂一振,揉身而上。

  馮標氣道:「壞我好事,納命來!」沉肘甩刀向穀雨面門砍來。

  穀雨舉刀格擋,乒桌球乓打在一處。

  張夢陽回過神來,勉強撐起身子架住老盧:「撐得住嗎?」

  「死不了!」老盧用手捂著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湧出,劇烈的疼痛讓他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子掛在腦門上。他緊咬牙關,憋足力氣,在張夢陽的攙扶下走出幾步:「不成了,不成了...」兩腿一軟,栽倒在地。

  張夢陽焦灼如焚,強扯著他的胳膊,老盧拼盡最後氣力將他一把推開:「別管我,跑!」

  張夢陽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吁吁道:「你都老了,我還年輕嗎?」

  兩人相視苦笑,但好歹脫離了戰圈。

  那邊廂馮標眼見十拿九穩的局面被這名不速之客攪得一團糟,不由得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擋得兩記忽的腳步連轉,繞到穀雨身後,手腕一翻向他的腦袋瓜子便剁!

  哪知穀雨忽地矮下身子在地上滴溜溜打了個轉,馮標一刀走空,穀雨已藉機近了身,長刀一擺,鋒利的刀刃削中馮標的小腿。

  馮標疼得一激靈,揮手便砍,穀雨就地翻滾,輕巧地避在一旁,馮標跟身進步,舉刀要砍。

  「幫主!」

  月亮門外搶出幾名護衛。

  馮標知道再也討不到便宜,恨恨地看向穀雨,轉身向甬道的另一頭跑去。

  「別讓這廝跑了!」

  老盧指著馮標的背影,兩眼通紅,惡狠狠地命令道。

  護衛們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傻了,在意識到自己將要追擊的是昔日的頭領後更是不知所措,張夢陽冷聲道:「馮標叛教脫逃,不再是你們的首領,速速將其拿下!」

  「尊令!」護衛齊聲應道,追著馮標的身影去了。

  張夢陽鬆了口氣,長臉漢子和圓臉漢子蹣跚上前,將他扶起身來:「幫主,您的傷!」他背後已是鮮血淋漓,衣裳像被水洗過一樣透濕。

  張夢陽指著老盧:「快,將盧堂主送回後院,速去請郎中!」

  穀雨將屈騰輝扶起身來,屈騰輝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兩手抓住他的胳膊:「你的武藝竟然如此之高,先前是我看走了眼,你平安無恙,本官太高興了!」

  穀雨笑了笑,反手抓住了他:「屈大人,先前泄露你的身份,實乃無奈之舉,望大人不要怪罪得好。」

  「我怪你作甚?」屈騰輝喜笑顏開,上下打量著穀雨:「不過你肯定不是那個膽小怕事的小人物,你...到底是誰?」

  穀雨抽回手,鄭重其事地施禮:「卑職乃順天府快班捕手,姓谷名雨。」

  張夢陽站在穀雨的身後,聽他自報家門,表情不由地一怔。

  「穀雨穀雨,咦?」屈騰輝將他的名字嘟囔了兩遍,將信將疑地道:「聽說順天府這兩年出了一個神捕,也叫做穀雨,是你不是?」

  穀雨笑道:「神捕談不上,但你說的那人大概便是我了。」

  張夢陽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想不到京城的捕頭、山東的僉事匯聚一堂,讓我海龍幫蓬蓽生輝,兩位夜色已深,兩位如果無處可去,不如與我說說話。」

  房間中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郎中在水盆中淨了手,將滿是血污的水盆端起:「幫主,盧堂主的傷口用了咱們最好的金瘡藥,不過今晚必定是極兇險的,挨過去便脫離了生命危險,若是挨不過去...」

  張夢陽嘆了口氣,垂下眼瞼,郎中忐忑地道:「畢竟那刀口距離心臟僅僅偏離數寸,換個身子弱的只怕當場便交代了,盧堂主身體強健,支持到如今已是邀天之倖。」

  老盧臉色蠟黃,雙目緊閉,胸膛的起伏几不可見。

  「務必要保住他的性命。」張夢陽坐在床沿,伸手將老盧的胳膊掖到被子下面。

  郎中應了聲是,躬身退了出去。


  張夢陽盯著搖曳的燭光怔忪良久,這才道:「你為何要救我?」

  穀雨和屈騰輝坐在他的對面:「因為我不願冤枉一個好人,也不願放過一個壞人。」

  「你瞧我哪裡像好人?」張夢陽自嘲地笑了笑,顯然在他收穫的讚揚中,好人這個詞並不多見。

  穀雨的目光從老盧的臉上轉移到張夢陽的臉上:「你的過往我並不清楚,只能依靠當下的條件判斷,方才的那場刺殺中你處於劣勢,若是海龍幫的幫主死得不明不白,旅順口只怕會生出更大的亂子,這可能是大多數人不願意看到的。」

  「小谷捕頭,你若是知道我年輕時做過什麼,就不該如此輕敵。」張夢陽面無表情地道,神色中帶著審視與敵意:「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的性命,但也許我更應該感謝老天爺,是他不願輕易收了我的命去,才安排你出現的如此巧合。」

  穀雨搖了搖頭:「你可以說是偶然,但我卻覺得你以為的偶然中隱藏著必然,海龍幫戒備森嚴,山中遍布明哨暗哨,我與那位圓臉弟兄上個茅廁都會被盤查。但自從我一路潛入腹地,卻再未遇上一名暗哨。」

  屈騰輝不以為然地道:「那不正說明小谷捕頭技藝精湛嗎?」

  「先前我也認為,只以為自己小心翼翼,卓有成效,但事後卻又隱隱覺得不對勁,我在明敵在暗,怎麼就恰好避過了所有的暗哨呢?這感覺就像有人刻意放我進山,」穀雨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也許那馮標想的正是讓我引起騷亂,再從中漁利。」

  屈騰輝聽得一臉茫然,張夢陽的臉色卻變得難看極了,幽幽地道:「如果我當真死了,你確實是最好的替罪羊。」

  穀雨直視著他的眼睛:「你知道他是受何人指使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