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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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臉色劇變,一把將胡小玉攬了過來轉身要逃。

  門外的黑暗中竄出數條人影,手持哨棒、鐵鍬將兩人壓制在門內,穀雨臉色沉下來:「讓開道路,否則我不客氣了。」右手摳動繃簧,雁翎刀出鞘,寒光一閃,劍尖指向那老大。

  「你一把刀能砍幾個人?」老大氣定神閒地道。

  自他身後又繞出幾人,個個虎背熊腰,手上纏著鐵鏈,門內門外迅速完成合圍。

  身後一人發一聲喊,穀雨回手便砍,那人慘叫一聲,向後便倒。

  「啊!」胡小玉被對面壯漢扯住手臂,穀雨目露凶光,倒轉身子又是一刀砍來,那人抬起手臂,鋼刀鐵鏈相交,脆響聲中迸發出刺眼的火花,那人長得唬人,但也不過街頭鬥毆的把式,哪是穀雨的對手,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穀雨一刀砍下,忽地瞧見他驚懼的目光,手腕向外一撇,刀背拍在他的肩頭,即便這樣,那人肩頭也如烈火燒灼一般火辣辣地疼,狼狽倒地不住口的呻吟。

  茶肆內本就狹窄,又擠滿了人,留給穀雨閃展騰挪的空間並不多,還沒等他回過身來,小腿已被人抱住,穀雨大驚失色,舉手要砍,手腕被一名壯漢嘭地抓住。

  「抓住了,抓住了!」

  壯漢興奮地扯開嗓門大叫,門外流氓發一聲喊,後面人齊齊發力,推得前邊的流氓不由自主挪動腳步壓了上來,論起體格穀雨可就不占便宜了,迅速被人壓制在地。

  「穀雨!」胡小玉臉色煞白,兩人緊牽的手被強行分開,一名壯漢扭住胡小玉的肩膀,碩大的臉盤子湊到胡小玉跟前深嗅一口,胡小玉登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穀雨奮力反抗,但身上疊羅漢似的摞了一個又一個,他呼吸越來越艱難,胸腔越來越痛,忽聽一聲悶響,穀雨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走開走開!」老大重新現身。

  流氓們爬起身,老大歪著腦袋打量著地上雙眼緊閉的穀雨。

  「穀雨!」胡小玉又氣又急,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你男人?」老大嬉笑地看著胡小玉:「跟著這個窩囊廢多憋屈,不如跟了我吧。」

  胡小玉怒視著他,運足氣力,一口痰吐在老大腮邊。

  老大用手指抹了,伸到自己嘴裡,仍然笑嘻嘻的:「甜。」

  胡小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眼中的憤怒漸漸變成恐懼。

  四下里一片漆黑,穀雨幽幽醒轉,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穀雨想要爬起身,但胸部傳來鑽心的疼,他徒勞地躺了回來,伸手在痛處摸了摸,竟有凹陷之感,穀雨嘗試著深吸一口氣,痛感越來越明顯,不多時額頭便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吐出那口氣,明白胸腔多半是骨折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穀雨嚇了一跳,他忍著痛一骨碌爬起,戒備地看著對面,只是此處伸手不見五指,任憑他如何費力也找不到對方的身影。

  那男子等了半晌,不見回答,又問道:「小兄弟,你還好嗎?」

  穀雨警惕地道:「我還好,」想了想又道:「這裡是哪兒?」

  那男子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這裡是海龍幫的地牢,你該不會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吧?」

  穀雨原本只以為那海龍幫是地痞流氓的組織,但男子的言下之意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判斷也許並不準確:「海龍幫究竟是做什麼的?」

  「小兄弟想必是外地人,這海龍會是榆林一帶最大的幫會,」男子解釋道:「腳踩黑白兩道,凶名在外,可止小兒夜啼。」

  穀雨咧了咧嘴,他是董心五的關門弟子,尤其是這兩年聲譽日隆,京畿綠林道多少賣他幾分面子,與會道門的瓢把子打交道也不是一兩次,還是第一次見到行為輕佻、魯莽衝動的老大,如果海龍會真如男子所說,那這最大幫會的權威在穀雨心中也不免大打折扣。

  他將疑問說了,那男子恍然:「旅順口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尤其是本地人少,外地人多,天然便容易劃分團體,聚眾活動。早年大派小派為了爭奪地盤、生意常常打得頭破血流,其中有一支人馬,領頭的叫張夢陽,不僅能打,而且腦子活,自號海龍會,越做越大,將其他大派吸收兼併,最終發展出十二堂口,而不入流的小幫派大多選擇主動投靠,打的仍然是海龍會的旗號。」

  穀雨聽懂了:「所以海龍會其實是個鬆散組織,核心是張夢陽及其親信所領堂口,往外一層則是其他大派所領堂口,最外層則是那些不入流小派。」

  那男子道:「正是這樣,你口中那位老大多半便是最外一層的小頭目。不過這裡卻是海龍會貨真價實的地牢,小兄弟,你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穀雨聽得難過極了,渾沒料到自己不過是出於好心,結果卻被一群臭流氓拖進了龍潭虎穴,又生氣又想哭,將事情經過與男子講了,爾後好奇地道:「你怎麼稱呼,又是如何得罪了海龍會?」

  男子道:「某叫屈騰輝,乃山東提刑按察使司的僉事。至於為何與海龍會為敵,你一介平民,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危險,某是萬萬不能告訴你的。」

  「什...什麼?」穀雨傻眼了,僉事乃五品官,放在地方上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況且此人的來歷頗值得玩味,遼東僅有都指揮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及布政使司名義上歸山東統管,但實際上山東並未施行嚴格管理權,這種名義上的管轄更多是間接聯繫,因此這位山東官員出現的時機以及動機便帶給穀雨無限遐想。

  屈騰輝還道他怕了自己,安慰道:「小兄弟,此刻咱們倆同為階下囚,並無高低貴賤之分,當務之急是要想法子出去,你且待我好生想想,放寬心,我定可救你出去...我的媽!」

  原來他說著說著忽然感到一股熱氣打到臉上,黑暗中隱隱有張臉近在咫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嚇得他一激靈,鼻窪鬢角瞬間見了汗。

  穀雨對他的慌亂視而不見,沉聲道:「你可不是什麼勞什子的僉事,莫要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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