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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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笑了笑:「我心中也有疑慮,不過好在廣寧有山東的官兒,卻為我們提供了另一條出路。」見胡小玉眼神茫然,便繼續解釋道:「遼東不設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民政、司法分別由山東布政使司、山東按察使司代管,因此兩地雖然隔海相望,但常年有山東的官員往來,他們與遼東各衛分屬兩套班子,可不會賣韓明章的面子。」

  胡小玉欣喜道:「如此甚好,韓明章罪孽深重,可不能教他輕易逃了。我...我和阿爺四海為家,索性與你們一道去,多個人多個幫手是不是?」

  穀雨遲疑道:「莫要耽誤了你的行程...」

  胡小玉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小臉有些泛紅,著急解釋道:「我並非是為了你...」

  話到此處,忽聽門外響起一陣震天悶響,繼而人喊馬嘶,呼喝不絕,大光頭聽得色變:「怎麼回事?」

  穀雨霍地站起身來,快步搶出門外,但見山下一隊騎士頂盔摜甲縱馬疾馳,殺氣騰騰而來,片刻功夫已趕到客棧前,為首一人長得五大三粗,指著穀雨道:「韓明章可是在這裡嗎?」

  穀雨望著馬上鐵塔似的男子:「敢問將軍高姓大名?」

  「高勝,我家將軍是韓文斌,少爺便是韓明章公子,」馬上那漢子年逾四旬,長得絡腮大胡,皮膚黝黑,雙目銳利,他面無表情地打量著穀雨:「年輕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囚禁將官之子,怕是活膩歪了吧。」

  穀雨心中一沉:「你把他們幾個怎麼樣了?」

  高勝既然如此說,那便是與牛大力等人照過面,並且從他們口中得到了確切消息,看眼前這些人凶神惡煞一般,穀雨不由地擔心起來。

  高勝道:「現在沒什麼事,將來可說不定了,年輕人,別給自己找麻煩。」他彈身從馬上跳下來,眾騎士紛紛下了馬,聚攏在其身後向穀雨走來,面容整肅,步履穩定,一股肅然和殺氣迅速籠罩在穀雨心頭。

  穀雨伸開兩手攔在門前:「韓明章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理應交由有司處置...」

  話未說完,高勝揮動馬鞭,迎面抽來。

  穀雨目光陡然變得鋒利,急忙避在一旁,馬鞭迅疾地落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雪花四散迸濺。

  穀雨拇指輕叩繃簧,鋼刀嚓地出了鞘,高勝挑了挑眉毛:「原來是個練家子,某勸你好好想想客棧中無辜的人,你想讓他們白白沒了性命嗎?」

  穀雨的鬥志瞬間被瓦解,一名士兵上前:「放下武器。」

  穀雨咬緊牙關看著他,那士兵冷冷地打量著他,穀雨垂下眼瞼,將鋼刀丟在地上,高勝點點頭,邁步走進了客棧,大光頭和胡小玉、胡老丈站在堂中,兩眼冒火地看著高勝。

  胡小玉忽地走上前:「他欺負弱小女子,你們管不管?」

  高勝停下腳步,胡小玉又道:「他昨夜糾集惡僕要將我們一干人等燒死,你們管不管?」

  高勝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煩,穀雨見勢不妙,沉聲道:「小玉姑娘,閃開道路!」

  胡小玉臉色漲紅,瞥眼看向穀雨,那目光中既有不屑又有憤怒,更多的則是委屈,穀雨的心猛地刺痛,像做了虧心事一般別過頭去,胡小玉吐出一口氣,將道路讓了開來。

  高勝徑直穿過兩人,停在房門前,手起刀落將銅鎖劈開,一腳將門踢開:「少爺。」

  屋中一眾人等傻了眼,韓明章定定地看著他,忽地一躍而起:「高叔,竟然是你!」飛撲而來,將高勝抱了個滿懷。

  高勝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笑意,伸手在他背後拍了拍:「咱們走。」

  「走!」韓明章興沖沖地出了門,穿過大堂一腳將客棧大門踹開。

  門前的空地上,牛大力、老吳等人被押上了山,與穀雨和大光頭幾個終於聚在一起,韓明章環視眾人,忽地仰天大笑,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邁步便走。

  一名兵丁走到高勝跟前:「把總,這些人怎麼處置?」

  高勝道:「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教訓一頓便放了罷...」

  韓明章攸地停下腳步,蹙眉看著高勝:「放了?他們將我當作了賊,誣陷、囚禁,甚至想殺了我,豈有輕易放過他們的道理,將這些人都帶走,我要慢慢料理。」

  士兵聽得一怔,猶豫地看向高勝,高勝看了韓明章一眼,兩人目光相接,高勝擺了擺手:「便聽少爺的。」

  韓明章認蹬上馬,快意地看向穀雨,兩手一抖絲韁,縱馬向山下而去。


  高勝嚇了一跳,連忙上馬隨扈,兩人一陣風似地跑遠了。

  兵丁走上前:「老幾位,跟我走吧。」

  穀雨嘆了口氣,被兵丁包夾著向山下走去。

  穀雨嘆了口氣,被兵丁包夾著向山下走去,走出不遠忽聽大光頭一聲慘呼:「天煞的,你們他媽的不是人啊!」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客棧已陷入一片火海,濃煙滾滾,直上雲霄。

  大光頭委頓在地,嚎啕大哭,穀雨走上前將他攙起,見這鐵塔般的漢子哭得如同淚人,心中也自不好受。

  彭宇湊到穀雨身邊,低聲將經過說了。原來眾人好容易將木橋架好,便見遠處騎兵紛至沓來,彭宇本想上前阻攔,卻被戰馬沖開,對岸眾人無人敢造次,老老實實做了俘虜,好在高勝提前囑咐,並沒有過多難為幾人。

  彭宇說完,悄聲道:「幸虧二師伯不在,否則以他的脾氣怕是要鬧將起來。」

  穀雨一怔,方才一團亂,倒是把段西峰忘了:「這樣也好,還不知道韓明章要如何處置咱們,能跑一個是一個。」

  彭宇看著周圍兵丁:「咱們也尋個機會跑了吧。」

  穀雨將眼一瞪:「你別胡來,這些人是正經打過仗的,你那兩下子不過是小貓撓癢,傷不著別人,倒把自己害了。」這些人與他接觸過的京營的兵截然不同,令他不免心生忌憚。

  「膽小鬼!」一聲嬌斥從身後傳來。

  穀雨回過頭,胡小玉白了他一眼,別過頭去,肩頭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穀雨道:「累不累,我扶你?」說著便要扶起她的胳膊,胡小玉冷哼一聲,用力甩脫了穀雨的手。

  穀雨抿緊嘴唇,胡老丈打圓場:「小谷捕頭,有我在,這丫頭沒事的。」

  穀雨沉默地點點頭,垂下眼瞼。

  彭宇見穀雨臉色陰沉,氣道:「你懂個屁,他要不是怕殃及無辜,豈肯乖乖放下武器,說到底還是為了你們...」

  胡小玉冷笑不止,截口道:「說得好聽,結果不還是投降了嗎?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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