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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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嘉年望著母親三人離去的背影,這才從樹後現身,快速走進院子,大步流星走入正房,拉開床頭的五斗櫃,一邊手忙腳亂地翻找,一邊側耳聽著院子裡的動靜,那心臟砰砰作響猶如鼓聲轟鳴。

  抽屜盡頭躺著一串鑰匙,其中一把鑰匙上拴著紅繩,賀嘉年大喜過望,將那串鑰匙抓在手裡,急不可待地出了門,轉而向東。

  正房旁邊的耳房被賀之珍充作書房,賀嘉年手心冒汗,鑰匙插不進鎖眼之中,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勉強定了定神,這才打開銅鎖推門走了進去。

  賀之珍的書房平素里都是管家打掃,尋常人禁止入內,賀嘉年雖然未被限制,但是一年裡邁入這道門檻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一走進來但見博古架上古物器皿,排列得整整齊齊,擦拭得一塵不染,心道:父親果然又收了不少好物。

  他的目光在架子上逡巡良久,始終拿不定主意。

  父親對這些玩意兒寶貝得緊,少了一樣極有可能察覺到,他咬著拇指在書房之中游目四顧,見書案後靠牆立著一排書架,擺放著典籍文獻,牆角則是一個半人高的書櫃。

  賀嘉年皺了皺眉,這個書櫃卻是之前不曾見過的,走近了細看竟然還上著鎖。

  賀嘉年看著手中的鑰匙串,不覺心中一動,他撿起一把插入鎖眼,不見有絲毫動靜,又換了一把用力扭動,只聽嚓地一聲輕響,那鎖竟然開了。

  賀嘉年將銅鎖卸下打開櫃門,櫃中分了兩層,上層擺滿了文牘,而下層則擺放著幾隻形狀各異的匣子,賀嘉年打開其中一個,眼前登時一亮,裡面竟是顆晶瑩的珠子,在幽暗中散發著奪目的光彩。

  賀嘉年即便再不懂行,也知道這是好貨。將剩下的匣子一一打開,儘是些不同凡響的稀奇物件。

  他心中大喜,這幾件東西看起來價值不菲,又被藏在這麼隱蔽的地方,即便丟了父親也不會立即察覺,只要自己贏個大滿貫,便花錢贖回來完璧歸趙,神不知鬼不覺,父親又哪裡會察覺得到?

  他嘴中念念有詞:「點兵點將,點到誰便是誰!」手指在那幾個匣子上依次點動,口訣念完,手指也停了下來,指的卻是一隻不知哪個朝代的虎符,大約巴掌大小,通體黝黑,氣勢雄渾。

  賀嘉年道:「就是你了!」將虎符用手絹包了掖在懷中,將匣子原樣擺正,外表看不出一絲破綻。

  他心滿意足地關上櫃門,正要站起,忽聽背後傳來一聲響:「嘉年,你在母親房中做什麼?」

  這一聲石破天驚,賀嘉年心臟驟縮,仿佛雷擊一般,他霍地轉過頭,賀秀秀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我...我...」賀秀秀的突然出現打破了他的計劃,令他在短時間內無法組織起謊言。

  賀秀秀卻已經看到了半開的櫃門,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嘉年,你做了什麼?」

  「我...我來看母親...」賀嘉年結結巴巴地道。

  賀秀秀並不買帳,她從弟弟的神色間捕捉到了強烈的驚慌,被人抓到把柄的驚慌,她將賀嘉年一把推開,走向書櫃。賀嘉年知道完蛋了,拉住賀秀秀的衣袖:「姐,姐,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欠了錢,欠了很大一筆錢。那債主逼上了門,這件事若是鬧大了,恐怕咱們賀家的聲名便毀了。」

  賀秀秀氣道:「你是不是又去賭了?」

  「我...」賀嘉年語塞,他眼巴巴地看著賀秀秀:「姐,我不過是拿了父親一件寶貝,等我有了錢便還給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錢還給債主,您當沒看見,便是救了弟弟的性命。」

  賀秀秀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你這混帳東西,這件事也是你能瞞過父親的?把東西交出來,跟我去找爹分說清楚!」

  「不行!」賀嘉年眉毛立起來:「要是讓爹知道,我會被他打死的!」

  賀秀秀伸手抓住他的腕子:「你和地皮無賴打交道,下場只會更慘,這件事只能交給爹處理。」

  賀嘉年甩脫她的手,氣道:「見死不救,你還是我姐嗎?」

  賀秀秀生怕他跑了,兩手扳住賀嘉年的胳膊:「就因為我是你姐,才不能教你走了歪門邪道。」

  賀嘉年雙臂被制,知道姐姐是動了真格的,他又驚又怒,拼命掙扎,賀秀秀更不敢放他,兩手收緊,氣道:「跟我去見爹!」兩人撕扯半晌,賀嘉年愈發慌張,猛地一較力,右手脫離了姐姐的控制,見書案上一方硯台,想也不想便抓在手中,狠狠向姐姐砸了過去。

  賀秀秀尖叫一聲,摔在地上,鮮血自額頭汩汩而出,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賀嘉年,呼吸急促而短暫,兩眼無力地閉上。


  賀嘉年喘著粗氣,呆呆地看著仰面躺倒的姐姐,他看了看手中染血的硯台,慌忙扔了出去,此時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憤怒與害怕的情緒在支配著他的軀體,他兩眼血紅,嘴中喃喃道:「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跌跌撞撞跑出了門。

  院子外人影一閃,與賀嘉年撞個滿懷。

  「哎喲。」那人跌倒在地,卻是何姐。

  賀嘉年瞥了她一眼,何姐接觸到他的眼神,身體瞬間寒意遍布:「少...少爺...」

  賀嘉年拔腿便跑,片刻間消失了蹤影。

  何姐費力地爬起身,向後院裡看了看,院子中寂然無聲,房門大開。

  「老爺?夫人?」她壯著膽子喊道,半晌聽不到回復,戰戰兢兢走進門裡,眼前的一幕令她大吃一驚。

  賀秀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鮮血自腦後流了滿地,她哆哆嗦嗦上前,伸手在賀秀秀鼻端一探,臉色唰地白了,她霍地站起身,急匆匆向門外走去。

  「何姐?」小青手裡端著托盤,用紅布罩著,她望著何姐的背影在樹後一閃而逝。

  小紅從她身後走出來:「看錯了吧。」

  「別管她了,」小青急匆匆走入院子:「這可是小姐精心繡了一個月的香囊,她要給夫人驚喜,咱們可別搞砸了。」

  小紅吐了吐舌頭,跟在她身後:「小姐淘氣得很,她自己不送,偏要哄騙夫人說是親手做的銀耳羹。」

  小青看著托盤上的紅布,笑了笑:「不這樣做,怎麼算得上驚喜?」

  兩人齊齊進了門,托盤啪嗒落在地上,小紅和小青失聲驚呼:「小姐,小姐!來人吶,快救人呢!」

  香囊骨碌碌滾翻在角落,旭日晨光給它描了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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