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9章 破祭陣最後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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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壁回敲的第三聲落下,王闖腕上的王印跟著一縮。

  那一下很輕,卻讓他整條手臂都抽緊了。

  張林子離得最近,一把扣住他的肩,罵聲剛到嘴邊,又咽回去。

  礦壁上的三格紋正在一條條亮起。

  不是從外往裡亮。

  是從深處往外醒。

  篩紋先浮出來,像把舊礦道重新篩了一遍。鎖紋貼著石縫爬,咬住紅骷髏剛抹過的假路標。磨紋最慢,亮起時帶著經台黑油的味。

  林陽的臉色沉了下去。

  「經台祭陣沒死透。」

  顧念站在轉角,劍鞘橫在身側。外面的追兵還沒衝進來,但鎖格已經順著礦壁摸到這裡。那種聲音很細,像指甲刮骨。

  「餘波追到地下了。」

  林陽盯著王闖的王印。

  王印被舊礦根壓住過一陣,剛才還像喘了口氣。可三格紋一回敲,裂線里的紅光又被牽了出去,細得像一根線,卻一直往主峰方向拉。

  只要這根線不斷,王闖遲早被拖回經台。

  不是人被拖回去。

  是帳先回去。

  帳一回,王闖這具身體就會跟著被祭陣收走。

  紅骷髏貼在礦壁陰影里,聲音發緊:「不能讓它接上。」

  「所以反拉。」林陽道。

  紅骷髏猛地抬頭:「反拉會把帳拉到林陽身上。」

  林陽已經取出參須碎片。

  碎片剛露出來,礦壁上的舊三格紋就抖了一下。像這東西不是第一次來這裡,舊礦根認得它。

  張林子皺眉:「林陽,別亂來。」

  「不拉,王闖會被拖回去。」林陽把碎片夾在指間,左手食指已經麻得不像自己的手,「祭陣還剩一口氣。要砍,就砍這口氣。」

  王闖喘著氣,靠在礦壁邊。

  「又算林陽帳上?」

  林陽沒看他:「王闖少說一句,帳也不會少。」

  顧念往前一步,扶住礦壁,聽外面的動靜。

  「追兵在開鎖。」

  外面有人低聲喝令。

  「敲三次,等回聲。舊礦根會替祭陣找帳。」

  又是一聲。

  咚。

  礦壁里的三格紋回敲。

  咚。

  這一次,王闖手腕往外一拽,整個人差點撲向洞口。

  張林子死死拖住他,腿上的金骨又亮了一線。

  林陽不再等。

  他把參須碎片按進舊礦根三格紋的空位。

  那空位很小,原本像一塊缺掉的骨釘。碎片一貼進去,整片礦壁忽然靜了。

  沒有風聲。

  沒有回敲。

  連外面的鎖格都停了一下。

  林陽抬手,銀針刺破掌心,把血抹在碎片邊緣。

  紅骷髏眼火一跳:「林陽!」

  血一落,空位成了陣眼。

  舊礦根的金味、王印的紅光、經台追來的殘線,三股東西同時壓到林陽識海里。

  刺痛猛地炸開。

  不是一格一格往上加。

  是整頁帳被刀劃開,劃口從頭頂撕到腳底。林陽眼前發黑,耳邊卻聽見經台方向的燈火聲,聽見主峰上的喊殺聲,也聽見有人在帳頁後面笑了一下。

  他咬住牙,右手扣住參須碎片,往自己這邊一拽。

  舊礦壁上的三格紋全部倒亮。

  外面追兵剛開的鎖格,齊齊停了半息。

  有人驚叫:「線被搶了!」

  王闖腕上的王印紅光猛地回縮。

  那不是暗下去。

  是終於從經台那頭撤回來一口氣。

  王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喘,整個人靠著礦壁滑下去。張林子騰出一隻手扶住他,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成了?」

  「沒完。」林陽聲音發啞,「只是搶住半息。」

  他的左手食指徹底沒了知覺。

  銀針在指間晃了一下,差點掉到地上。顧念伸手托住他的手腕。

  「不能倒。」

  林陽用力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上來的血味壓回去。

  「張林子,塌道。」

  張林子聽見這話,直接把王闖往顧念身邊一推。

  「扶住。」

  他拖著傷腿沖向旁邊一截舊礦柱。那礦柱上布滿金色斷痕,本來就被廢脈掏空了大半。張林子抬手,金骨根狠狠砸上去。

  第一下,礦柱裂開。

  第二下,裂紋爬到頂。

  第三下落下,整段舊礦道轟地塌了一半。

  碎石和骨粉砸下來,把追兵那邊的通路堵住。外面幾名骨修躲閃不及,被塌落的舊磨紋捲住,慘叫聲被石層悶住。

  張林子扶著斷壁喘氣,嘴上還不肯服軟。

  「這筆也算林陽頭上。」

  林陽把參須碎片往空位里又按深一點:「記。」

  紅骷髏趁鎖格停住的半息,衝到礦壁深處。

  它抹筆比剛才更狠。

  不是抹假路標,而是沿著追蹤鏈中段狠狠一划。血紅指骨擦過舊三格紋,骨身立刻冒起黑煙,裂開的胸骨里有黑火往外鑽。

  追蹤鏈被它抹斷一截。

  外面的帳符紅光立刻散了。

  「他們短時間摸不准位置。」紅骷髏退回影子裡,聲音裡帶著焦味,「但主峰會反噬。」

  林陽知道。

  祭陣線被反拉,主峰那邊一定會再炸一次。

  經台殘陣找不到王闖,就會回頭咬主持者,咬壓陣者,咬還在爭奪陣權的仙骨宗弟子。保守派也好,戰派也好,磐如實的人也好,都會被這一口拖進去。

  會死更多人。

  張林子站在塌道邊,胸口起伏了一下:「林陽,這刀砍回去,仙骨宗那邊要死人。」

  林陽看著王闖腕上終於不再外拉的王印。

  「他們把人綁上經台時,就該算這筆帳。」

  顧念扶著他,沒有說話。

  礦道深處的念佛聲又響了一下。

  這一次,不像笑。

  像有人在遠處收起了笑。

  林陽的識海還在刺痛,參須碎片按成的陣眼一跳一跳,像一顆臨時借來的心。就在那一跳之間,他聽見了一句低語。

  很近。

  又像從門縫那頭傳來。

  「半鑰到手。」

  林陽猛地抬頭。

  王闖腕上的王印沒有亮。

  可他腳踝上的印,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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