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貓戲老鼠,不急著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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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嘚嘚!嘚嘚!」

  突然,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劃破了原野的寧靜。

  「長史,我們趕路已是火急火燎,沒想到竟還有比我們更心急的人。」

  劉森聽聞聲響,隨口開了句玩笑。

  然而,他等來的並非權萬紀的附和,而是一片死寂。

  權萬紀臉色驟變,猛地將頭探出車窗。

  只見數里開外,塵土飛揚,一隊甲冑鮮明的騎兵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那不惜馬力的瘋狂姿態,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唰!

  權萬紀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身為齊王府長史,他對這支騎兵的來歷再清楚不過。

  近來齊州並無戰事,動用如此精銳的騎兵進行這般亡命追趕,目的不言而喻。

  「快!加速!絕不能讓他們追上!」權萬紀的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他瘋狂地催促著車夫。

  劉森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他跟著探頭向後望去,只一眼,便渾身冰涼。

  「是燕瑾!齊王動手了!」劉森的聲音顫抖著,「燕瑾的目標一定是我們!長史,我們絕不能落入他們手中,一旦他們搜出車上的證據,我們必死無疑!」

  片刻之前,那些謀反的證據還是他們前往長安求取富貴的保障;而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劉森,隨行之人里,只有你粗通武藝。」權萬紀在生死關頭,展現出了驚人的冷酷與決斷,「我們的馬車跑不過騎兵。你放心,只要我能活著回到長安,你的妻女,我必會妥善安置。」

  逃,是逃不掉的。

  唯一的生路,便是犧牲一部分人來拖延時間,為他自己創造機會。

  權家的十幾個家丁,在劉森的帶領下,阻擋燕瑾片刻,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他出發時雖未帶家產,但防身的刀劍卻一件不落。

  「長史……我……」劉森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所謂的「粗通武藝」並非自謙,而是實情。

  權萬紀這番話,無異於直接命令他去送死。

  「劉森,你聽我說!」權萬紀語氣急切地說道,「若我們一同束手就擒,陰弘智必定會派人去長安加害我們的家人,誰也活不了!」

  「但若我能成功逃脫,向陛下揭發齊王謀逆,朝廷大軍前來平叛,你我的家眷便能安然無恙。你放心,我會待她們如親生骨肉!」

  劉森沉默了。

  他知道權萬紀所言不無道理,儘管這道理是建立在犧牲他的基礎之上。

  他一咬牙,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長史,您……您要言而有信!我那女兒,一直想進觀獅山書院學醫,我始終未允。若您能平安抵京,便安排她入學吧。」

  這一瞬間,劉森已為家人做好了最後的安排。

  他太了解權萬紀的為人,將妻女託付於他,無異於羊入虎口。

  唯有將女兒送入觀獅山書院那樣的庇護之所,才能確保她們日後不受欺凌,也算了卻他最後的心愿。

  「沒問題!你多保重,燕瑾就交給你了!」

  權萬紀話音未落,便以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矯健身手鑽出車廂,縱身躍上一匹拉車的駿馬。

  他揮動匕首,利落地割斷了連接馬車的韁繩。

  擺脫了沉重車廂的束縛,那匹馬的速度陡然加快。

  剩下的人在劉森的命令下停住了腳步,他們甚至還未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他們也不需要再明白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燕瑾已率領數十名騎兵如狂風般席捲而至。

  迎接劉森等人的,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他們甚至連拔刀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能得陰弘智舉薦、李祐信重,燕瑾,確實有他的一套。

  「權萬紀不在裡面。」

  手下很快來報,確認了抓獲的人中並沒有目標。

  「跑了?」燕瑾發出一聲輕蔑的哼笑,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具單筒望遠鏡。

  這件大唐軍方的利器,尋常百姓聞所未聞,但在勛貴圈子裡卻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物。


  畢竟,此物問世已有近十年,再嚴密的封鎖也擋不住消息的流傳。

  李祐身為天子第五子,為心腹配備幾具望遠鏡,自然是輕而易舉。

  「要是他身邊有幾個硬茬子護著,興許還能有點機會,可惜啊……嘿,跟上!」

  透過鏡筒,燕瑾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在遠處拼命催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齊州地勢平坦,一馬平川,權萬紀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逃離此地,否則落網只是時間問題。

  如今他的行蹤已然暴露在燕瑾的視野中,結局便再無任何懸念。

  「駕!」

  「駕!」

  在燕瑾解決了劉森等殿後之人,重新展開追擊的同時,孤身逃亡的權萬紀正瘋狂地抽打著馬臀,恨不得自己也生出四條腿來狂奔。

  然而,他乘坐的畢竟只是齊王府里備受冷落的長史官車,那拉車的駑馬能有多好的腳力?

  儘管他已經搶先跑出了數里之遙,但這領先毫無意義。

  這就像一輛破舊的牛車,即便把車夫累死,也永遠甩不掉後面緊追不捨的千里馬。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燕瑾的身影便出現在權萬紀身後不足百步的地方。

  然而,追到近前,燕瑾反倒不急於動手了。

  他像一隻戲耍獵物的獵豹,悠閒地跟在權萬紀身後,欣賞著對方的絕望。

  如此又跑出數百米,權萬紀終於在力竭與恐懼中勒停了馬匹,臉色慘白如紙。

  「燕瑾!你為虎作倀,必遭天譴!若你此刻懸崖勒馬,隨我回長安向陛下揭發齊王謀逆,我尚可為你求情,保你一條性命!」

  權萬紀喘著粗氣,做著最後的努力。

  即便他深知燕瑾是李祐的死黨,早已深陷謀逆泥潭,但求生的本能還是驅使他嘗試策反。

  「哈哈!弟兄們,你們聽見權長史說什麼了嗎?他說要保咱們平安無事!」

  燕瑾與手下們縱馬將權萬紀團團圍住,馬蹄踏著圈子,口中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

  「燕大哥,王爺馬上就要封您做開府儀同三司了,他一個階下囚竟敢讓我們跟他去長安送死?怕不是腦子壞掉了!」

  「當初他拿奏本彈劾王爺的時候,怎麼就沒算到自己會有今天?」

  「死到臨頭,嘴還這麼硬!」

  眼見這群人繞著自己獰笑,權萬紀明白自己今日在劫難逃,索性心一橫,破口大罵起來:「燕瑾,你這背主求榮的猢猻!暗中招兵買馬,勾結綠林草莽,樁樁件件都是不法之事!」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那賊娘定是與狗苟合,才生出你這等不忠不孝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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