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顧芳芳回家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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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工匠們精神頭這麼足,那就把工時再往後延一延。」

  張小田思忖片刻,便有了決斷。

  「咱們改成兩班倒,白班從卯時到酉時,夜班從酉時到卯時,六個時辰連軸轉,一刻也不耽擱,把產量給我頂上去。」

  「要是這樣還不夠,就動用旁邊那塊預留的空地,再起一座新廠房,然後去觀獅山書院的工坊拉一批新式機器回來,把產能直接翻一番。」

  張小田素來愛惜羽毛,常有周濟貧苦之舉,在外的名聲頗佳。

  但這並不妨礙他用盡手段壓榨作坊里的勞力。

  在這個時代,一天做上六個時辰的活計,實在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就拿隔壁崔氏的棉布坊來說,那裡的夥計天不亮就開工,直到戌時末才收工。

  若不是夜裡點燈怕走了水火,引燃了棉布,只怕他們恨不得讓一班人從清晨一直做到子夜。

  長安城的人手短缺之說,向來只是相對而言。

  只要你出的價錢足夠誘人,就永遠不必擔心招不到人。

  這道理就如同後世一般,許多地方招幾個尋常工人難如登天,可那些薪酬優渥的知名大廠,何曾有過招工的煩惱?

  「東家放心,這事好辦。」作坊的生產總管張治胸有成竹地應道,「那幫老師傅心裡正對您有虧欠呢。」

  「當初您催著他們置辦房產,他們還老大不情願,甚至年中時還想跟著外人起鬨。如今長安房價飛漲,他們當初買下的宅子價值翻了不知多少倍,一個個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對您更是感恩戴德。」

  「別說只是延長工時,就算這次不加一文工錢,也保管沒人敢有半句怨言。」

  張治對工匠們的心思拿捏得極准。

  既然能不花錢就辦成事,他自然樂得節省開支。

  畢竟,這切麥郎方便麵作坊里,也有他張治的一成乾股,省下的每一文錢,將來都有他的一份。

  ……

  長安城,《長安晚報》報館內,祝之善的筆尖在稿紙上遲滯地移動著,透著一股子心不在焉。

  「作為長安城改造的先行試點,歸義坊具備得天獨厚的優勢,僅需對其水路脈絡稍加疏通,便能……」

  他筆下生花,心裡卻一片荒蕪。

  祝之善比誰都清楚,歸義坊的前景黯淡無光,多半要淪為一處無人問津的廢棄之地。

  可他自己在那兒押上了全部身家,置辦了好幾處宅子,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報紙上為其搖旗吶喊,做些徒勞的粉飾。

  「祝兄……」一個猶豫的聲音在旁響起,「當初您說,若是我那宅子價錢跌了,都算您的……這話,如今可還當真?」

  胡正德侷促地站在祝之善的桌前,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與祝之善是同鄉,屢試不第後,便也託了關係進了《長安晚報》當個筆吏,只是地位遠不及祝之善,薪俸更是差了一大截。

  他素來愛在平康坊流連,手頭拮据,幾個月前,正是在祝之善信誓旦旦的鼓動下,才傾盡所有,在歸義坊置辦了人生第一處產業。

  誰曾想,那份喜悅竟如此短暫。

  「胡兄!那不過是句玩笑話,你怎能當真!」

  祝之善猛地擱下筆,一張臉漲得通紅,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應付這種質問了。

  這幾日,報館裡好幾位同僚都來找過他,話里話外,都是要他兌現當初吹噓過的「保證」。

  他哪裡敢應承?

  為了在報館裡樹立自己眼光獨到的高人形象,他當初把話說得太滿,結果這報應來得又快又響。

  「玩笑?若非您當初言之鑿鑿,說歸義坊的房價只漲不跌,我怎會把全部家當都投進去?如今……祝兄,我也不求別的,只求按原價,將房子轉給您,您看可好?」

  在真金白銀面前,往日的情分顯得脆弱不堪。

  見祝之善翻臉不認,胡正德也顧不上臉面,急切地說道。

  「不好!」

  祝之善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自己的積蓄都套在歸義坊那幾處宅子裡動彈不得,哪還有餘錢去接別人的爛攤子?


  退一萬步說,即便有錢,也不是這麼個填坑法。

  「可是……」

  「沒有可是!」祝之善冷冷打斷他,「胡兄,你也是成年人,該有自己的主見。我只問你,倘若歸義坊的房價當真翻了幾番,你今日可會站在這裡,情願將那份利潤分我一半?」

  這一問,如同一盆冷水,澆得胡正德啞口無言。

  讀書人終究臉皮薄,儘管心有萬般不甘,被如此詰問,也實在不好再撕破臉皮糾纏下去。

  最終,胡正德只能悻悻然地轉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獨自品嘗那份投資失敗的苦澀。

  ……

  有人歡喜有人愁,世間百態,莫過如此。

  「芳芳,你再說一遍,你今年到底賺了多少?幾萬貫?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顧剛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剛剛卸下揚州江都縣令的官印,便馬不停蹄地赴任,高升為京城萬年縣的縣令。

  此刻,他正被女兒顧芳芳領著,在這座傳說中的作坊城裡四處參觀。

  同為縣令,但江都與萬年,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其中的差距,遠非尋常人所能想像。

  一個不過是地方上的尋常縣治,另一個卻是天子腳下、京畿重地的核心。

  萬年縣的品級,比江都縣足足高了兩階。

  若非有燕王李想在背後出力,顧剛這輩子都未必能有如此驚人的仕途躍遷。

  「阿耶,您怎麼忘了?女兒去年就寫信告訴過您,我早早就在作坊城裡購置了上百處房產。今年開春後,又在城外拿下了兩萬多畝地。」

  「如今這地價房價,一天一個樣,差不多都快漲了一倍了,您說這值不值幾萬貫?」

  顧芳芳揚著下巴,臉上滿是小小的得意。

  她看著別人為了錢財奔波勞碌,總覺得自己仿佛天生就該是執掌財富的。

  用李想教她的話來說,她早已過上了那種「數錢數到手軟,睡覺睡到天亮」的神仙日子。

  「想當初,為父兢兢業業十幾年,也不過是讓顧家的產業多了幾萬貫。你這丫頭倒好,來長安不過兩三年,掙的錢就快趕上我十幾年的積蓄了。這世道,真是變得快讓人看不懂了。」

  顧剛望著自己的女兒,心中感慨萬千。

  這孩子除了年紀不小了還不願嫁人,其他方面簡直無可挑剔,是自己最貼心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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