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六十四章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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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蘇皓於北荒融郡,以一己之力踏滅天君世家融家的驚世一戰,其消息正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太初星野各處擴散,震撼著諸多古老道統,無上大教,以及消息靈通的頂級勢力。

  但終究相隔太過遙遠,宇宙浩瀚,信息傳遞有其延遲與壁壘。

  且蘇皓的座駕又實在過於「低調」,甚至可以說是刻意偽裝成了最不起眼的樣子,以至於沿途遇到的絕大多數修士,商隊,乃至一些小型宗門,根本無從將這寒酸到極致的馬車,與那位傳說中凶威滔天,可赤手撼動天器,拳斃元嬰老祖的「丹藥子」,「北荒煞星」聯繫起來。

  在那些眼高於頂,習慣以貌取人的修士眼中,這樣一輛馬車,只配得到嘲笑與憐憫,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曉瑤姐。」車廂內,裝飾依舊簡潔雅致,香爐中青煙裊裊。

  曹絲娜蹙著秀氣的眉頭,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她忍不住從自己的軟墊上挪了挪身子,湊到正對著小鏡整理鬢角,容顏愈發明艷動人的祝曉瑤身邊,壓低了聲音,如同說悄悄話般問道。

  「蘇前輩這次靜坐閉關,參悟那面破旗子,已經整整半個月了。期間滴水未進,粒米未沾,連眼睛都沒睜開過一下。而且......而且他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好古怪,時強時弱,強的時候仿佛能壓塌虛空,弱的時候又像風中殘燭,還有那些黑氣......不會......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瞟向車廂最內側,那片被愈發濃重的,仿佛有生命的漆黑霧氣籠罩的區域。

  那裡,蘇皓的身影已然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盤坐的輪廓,以及其背後虛空中,那六個緩緩旋轉,散發著不祥與吞噬意味的幽暗漩渦。

  「你呀,真是瞎操心!頭髮長,見識短!」祝曉瑤沒好氣地轉過身,伸出保養得宜,塗著淡粉色丹蔻的纖纖玉指,帶著些許嗔怪,輕輕在曹絲娜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你自己凝丹成功後,不也能輕鬆辟穀一兩個月,餐霞飲露麼?蘇前輩是何等修為?那可是能正面斬殺元嬰老祖,讓天君世家俯首的絕世人物!深不可測!莫說半月不食,便是百年,千年餐風飲露,吸納天地精華,對其而言也不過是等閒之事,能有什麼問題?淨說些不吉利的話,小心前輩聽見了,嫌你聒噪,把你扔出去餵虛空魔獸!」

  「哎呀,疼!」曹絲娜捂著被彈了一下的額頭,雖然不疼,但還是委屈地撅起了小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水汽氤氳,小聲嘀咕道。

  「我......我這不是擔心嘛。而且蘇前輩這次的氣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嘛,那黑氣看起來好嚇人......」

  車廂另一側,靠近車窗的位置,白如雪依舊保持著最標準的盤膝靜修姿勢,一襲黑衣將她窈窕清冷的身姿襯托得愈發如雪中寒梅,氣質清冷孤高,仿佛外界一切紛擾,嬉笑,乃至那隱約傳來的嘲弄,都無法在她平靜如古井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漣漪。

  經過這一年的遊歷,穿越不同霄域,感受各異天地法則,加之蘇皓偶爾隨口點撥的一兩句,往往直指大道本源,她的修為精進神速,對冰系道則的領悟愈發深刻,已然穩穩踏入了金丹中期,並且根基紮實無比。

  只是,她那偶爾開合,如同冰藍色寶石般的眼眸,掃過對面那片被濃稠黑霧籠罩的區域時,瞳孔深處,總會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極深的......驚疑,凝重與不解。

  白如雪的眼界,見識與心性,遠非性格跳脫的曹絲娜,或更偏向感性思維的祝曉瑤可比。

  她出身晶寒界大族,見識過諸多秘辛,心志也更為堅韌冷靜。

  因此,她更能敏銳地察覺出,蘇皓此次持續半月閉關的狀態,透著一種非同尋常的......詭異與危險氣息。

  蘇前輩這次閉關修煉的狀態,確實......透著詭異,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白如雪心中暗自思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倒映著窗外流轉的黯淡星光與虛無,也倒映著這一年旅程中,那些堪稱「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記憶片段。

  記得一年前,我們剛剛離開北荒霄域不久。

  蘇前輩先是駕馭馬車,毫無徵兆地,徑直闖入了沿途一處被標註為「九階」絕地,終年被狂暴毀滅性雷霆籠罩,號稱元嬰闖入也有死無生的「殛雷海」。

  他在那雷海最核心,雷電最為密集狂暴的區域,停留了足足半月之久,不僅未曾防禦,反而主動引動無邊天雷加身,以雷霆淬體!最後時刻,我隱約看到,他的身影在雷海中化形成一尊龍首人身,周身纏繞著億萬道毀滅電芒,仿佛執掌天罰的古老神祇虛影,仰天長嘯,將百里雷海都吸納入體......那景象,至今想起,仍覺心神震撼。

  白如雪梳理著記憶,越是回想,心中那抹疑惑與不安便越是清晰。

  隨後,離開殛雷海不久,他甚至未曾休整,又驅使馬車,強行衝破了某片霄域外圍,高達萬丈,充斥著冰冷死寂與狂暴空間亂流的九天罡風層,直面那真正意義上,冰冷,黑暗,虛無,法則稀薄,卻充斥著各種危險輻射與空間裂縫的宇宙深空。

  我們在那足以輕易撕裂金丹法寶,湮滅金丹神魂的恐怖空間風暴與虛空亂流中,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苦苦掙扎,顛沛流離了足足兩個月!好幾次,我都以為馬車要被空間裂縫吞噬,或是被狂暴的星辰射線汽化,險象環生,幾乎絕望。

  可蘇前輩卻似乎......樂在其中?

  直到某一天,他仿佛「滿意」了,或是找到了所需之物,才駕馭著傷痕累累的馬車,掙脫虛空亂流,重回相對「溫和」的太初星野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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